“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代王極有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你們那位姑姑既身爲一國之主怎麼會這麼沒眼光,看不清楚龍昭華現在的處境嗎?她不過是在垂死掙扎而已!可代王爲何還要執意將尊貴的你倆送給那樣的老女人呢?搞得你們不得不背井離鄉,躲在龍大將軍的軍營裏苟且偷生。”
朱玄和朱畫交代得並不全面霍水覺得有很多不合理之處。事關重大,她必須要問清楚。
“哼,在代王眼裏我們根本就是個包袱!”
“對!她巴不得找個藉口名正言順的拋開我們眼不見心不煩!”
兄弟倆咬牙切齒道。
“怎麼了?”
“原本那個王座是我們母皇的!”
竟是這樣……
也就是說,龍關的姑姑正在撬他姐姐的皇位而這兩位的姑姑卻已經撬成功了?
霍水實在不能理解。
那把椅子不但金晃晃的顏色十分惡俗外並且坐着還一點都不舒服啊。冷冰冰、硬邦邦十分硌屁股的。可是爲什麼總有那麼多人不要命的前仆後繼的去爭、去搶?
“我們那位姑姑在龍昭華奪位這件事情上表現得很積極,就是因爲她太積極了龍昭華反而不太相信她。結果她就想出了這麼個惡毒的法子,想要將我們送給龍昭華以此換取那老巫婆的信任!”
霍水奇道:“爲什麼她會表現得這麼積極?她就這麼肯定龍昭華一定能打贏這場仗?”
“誰知道呢?我們也很不理解!”朱弦恨恨道“這也正是我們找到你,希望你立功的原因。”
“什麼意思?”
“龍昭華一直號稱二十萬大軍,但實際上並沒有這麼多。”朱畫冷笑中插話道,“她哪裏來的二十萬大軍?呵,實際上可比這個數字差遠了!我們大致瞧了下,最多不超過十二萬!”
朱玄同意道:“具體有多少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們能肯定的是絕對沒有她對外傳揚的那麼多!”
“最重要的是,她這不足二十萬的人馬中,很大一部分都不是自己的軍隊,超過一半來自各國各部落,軍隊內部情況十分複雜。”
“這些軍隊都是衝着龍昭華的銀子和她天花亂墜的許諾而來的,什麼通商、割地、割城、封賞……所以,霍水,你可以想象,擁有這樣一支隊伍,怎麼可能打勝仗呢?其實不過是一盤散沙!”
霍水越聽越奇怪了,“既然這些情況連你們都這麼清楚,那你們的姑姑就不怕龍關和他姐姐日後滅了她的代國?人家豐國一家子爭家產,她已經是一國之主了,明知不該爲的事情,幹嘛還要來湊熱鬧啊?”
“滅國?哼,代國早就不是自己說了算了!我們代國如今背靠着離國這棵大樹,豐國想要滅了它,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打贏離國再說吧!”
離國……
霍水恍然大悟,嗤笑道:“所以正是因此,代王纔會有恃無恐的嗎?她想要從龍昭華手上分得幾座城池?呵,她也真敢想啊!”
然而轉念,霍水忽的一擊掌,蹙眉道:“不對!”
“哪裏不對了?”
“那個,……那兩人不是來自離國嗎?”霍水朝黃泉和碧落那邊努了努嘴。
政治真是個好複雜的東西。
雙胞胎頓時會意,意味深長的笑了:“所以霍水,我們爲啥要把你拉得遠遠的來說這些事?你終於轉過彎來了?離國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你和你的主子可一定要仔細思量一下了。”
“我們原本只是想看好戲的,心中猜測離國人是不是覺得豐國這趟渾水攪得不夠渾?所以派些人馬過來幫着攪一攪。”
霍水朝那邊看去的時候,恰好碧落也看過來。
好巧不巧,兩人的視線就這麼在空中邂逅了。
碧落遠遠的朝她微微一笑。
天下第一美人的笑,威力自然非同小可。有那麼一剎那,霍水覺得心跳得有些不太正常,慌忙收回了目光。
心煩意亂道:“別說人家了!我怎麼敢保證你倆就不是也想來攪渾水的?一方面自己姑姑在龍昭華那邊攪,一方面你們兄弟倆跑到龍關這邊來攪,然後代國和離國坐收漁翁之利,你們的計劃就是這樣的嗎?”
兄弟倆一滯,氣鼓鼓的再也不說話了。
“咳咳,”默了一陣,霍水清清嗓子,裝模作樣道:“好吧,渾水正好摸魚。你們說的那件大功勞,是怎樣的?”
朱畫哼了聲,不理會。
朱玄則沉聲道:“龍昭華對那數萬大軍根本就難以控制。因爲仗未開打前,跑來助戰的一部分人見不到銀子也就不願意聽從指揮;而願意聽從指揮的,又有部分人嫌棄她給的銀子少了,整日跟她討價還價,如今的龍昭華是一個頭兩個大。然而,又有像我姑姑這樣子二話不說,很積極的願意充當前鋒的,龍昭華又疑神疑鬼。”
“所以,霍水,我覺得你們可以利用這些情報,對龍昭華的那些散兵遊勇各個擊破。甚至可以利用這些內部的矛盾,讓他們自己先鬧將起來!”
霍水瞭然笑道:“朱玄,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主意倒沒有,我懶得想,你自個兒想去!但是,我卻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很重要的訊息。”
“是什麼?”霍水立即追問道。
“剛纔我已經說過了,龍昭華對我姑姑很不信任,但是我姑姑又很積極。龍昭華重新編排了她的隊伍,但凡她心存疑慮的,便將自己的軍隊和着那部分外人編在一起,其中一個深意便是起監督作用!”
“我姑姑的那五千人便和龍昭華自己的一萬五千人待在一塊兒,但是關係並不好。並且,龍昭華給這兩萬人馬安排的任務不過是打雜,比如運輸糧草、救治傷員、保障供給、埋鍋造飯等等。”
“就是說他們既不是前鋒,也不是中軍,後備部隊都算不上。除非萬不得已,纔會被指派來上陣殺敵。”
霍水已經聽得漸漸清晰,接口道:“但是今晚來偷襲的人卻是代國人,那就意味着很可能今晚的行動乃是你們姑姑的擅自行動?”
“對!你可以利用這一點,想個法子讓他們內部決裂!”
“你姑姑打了雞血麼?送出自己兩個漂亮乖巧的侄子不成,又再生一計,妄圖建功立業去取得龍昭華的信任?”
朱玄神祕一笑:“也許我那位姑姑也是迫不得已呢。”
“哦?”
“她不是個膽大和喜歡惹麻煩的人,她那人有得榮華富貴可享時就過一天算一天,根本就不可能主動跑到戰場上來送命。所以我覺得,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後逼她這麼積極的。”
“誰?”
朱玄緩緩道:“離國。”
“何以見得?”
“離國這幾年欲要一統天下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世人都知道的。龍大將軍的姐姐龍萍是個厲害人物,龍關自己也很驍勇善戰。但是龍昭華卻有勇無謀,手中並無精兵良將。如果我是離國的當權者,我也自然希望豐國的皇帝是龍昭華那樣的人,那麼以後要降服豐國就會輕鬆許多。”
“所以,你覺得是離國迫使代國出面積極攪局?但是他們爲何又要派出三萬人馬協助龍關呢?龍關已經很會打仗了,離國何不乾脆直接派人協助龍昭華,讓這場仗打得豐國元氣大傷,離國就趁此機會一舉收伏了豐國?”霍水疑惑道。
“那也是迫不得已的。”
霍水聽得哭笑不得:“離國不是號稱泱泱大國嗎?怎麼也迫不得已?”
朱玄反問道:“霍水,你既然身爲龍大將軍的近衛和親信,難道就沒有多瞭解瞭解當今世上幾大強國的情況?”
霍水臉色一紅,自嘲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親信。”
朱玄莞爾,爲其解釋道:“豐國和離國曾經聯姻,他們是姻親之國。所以,離國怎麼可能明目張膽的派兵協助叛黨龍昭華篡位?那豈不是要叫天下人唾罵其背信棄義?”
“所以,這種事情只能偷偷幹,還要藉着別人的名義幹。就算到時候龍萍和龍關跳出來指責離國的不是,他們也能找我姑姑做替罪羔羊。只需推脫道對屬國所做之事一點兒不知情,一句話便能推得一乾二淨!”
“呃?竟有這種事?”霍水卻雙眼一亮,“誰和誰結親了?”
“自然是你那位了不得的主子爺啊。”朱畫似笑非笑道。
“離國前任皇帝離少麟多的是皇女,兒子卻只生了一個,但是兩國聯姻時他年紀很小,豐國皇帝龍萍可看不上小孩子,便爲自己的弟弟向離國求了一門姻緣。”
“龍關?”霍水有些驚訝,隨即十分感興趣的問道:“和誰啊?”
“不知道,一會兒說是離國的大皇女,一會兒說是離國的六皇女,我們也搞不清到底是誰。但是無論如何,霍水啊,你呢,就甭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你和人家一國皇女比起來,這尊崇的地位可差遠了!就算你家主子再怎麼在乎你,但是他是個大將軍,未來的妻主自然是不同凡響的!”
“關我什麼事?!”聞聽這話,霍水一時惱羞成怒,道:“我可警告你們啊,我是個女人的事情要是泄露了出去,我唯你們兄弟倆是問!”
朱畫輕瞥她一眼,嘟囔道:“就算刀架我們脖子上,我們也不會說出去呢!放心好了,這祕密會永遠塵封在我和哥哥這兒。除非你自己說出去,否則,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一番恫嚇之後,朱玄和朱畫原本還想瞞着自己的身份的,可如今爲了取得霍水的信任,他們現在是有問必答,還將其他知道的事情也跟倒豆子一樣,全都說了出來。
“你們的那個什麼帖木兒可能已經不可信,因爲我們曾看見他與龍昭華暗地裏接觸。如今龍關的隊伍纔到這裏,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尚未回來,一路上得到的情報主要就是來自草原上幾個部落自己傳過來的,其中就有帖木兒的。裏面的消息真真假假,根本難以判斷。”
“這片森林就在帖木兒的地盤上,所以因此龍大將軍的防備才鬆懈了吧。今晚要不是遇上了你,霍水,我姑姑的人可能就火攻成功了。你們應該查一查,是不是就是這個帖木兒爲我姑姑的偷襲讓了條道?”
這片草原上的部落就跟代國與離國的關係是一樣的,他們並非豐國自己的疆地。前陣子龍關才特地跑來籤的聯盟協議啊,可惜在利益面前,協議信諾什麼的,都是可以翻臉不認的。
霍水想了想,再看朱玄和朱畫兩人,一眯眼,倏地又疾言厲色的喝道:“你們所說的一切都屬實?有沒有撒謊?還有沒有什麼隱瞞?”
朱玄和朱畫已形成了條件反射,稍稍一愣,立刻雙雙擺手,急忙否認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撒謊,絕對沒有隱瞞!”
“是嗎?那就發個毒誓來聽聽。”霍水悠然道。
雙胞胎立刻指天發誓道:“如果我們說謊欺騙你,如果我們對你還有所隱瞞,就讓我們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霍水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一扭曲。
這算什麼毒誓?
遂一本正經的調教二人道:“你們要發誓取得他人的信任,應該這麼說:如果我們說謊騙人,就讓我們生兒子沒屁眼兒!”
朱玄/朱畫:“……”
兄弟倆面面相覷,朱畫怒瞪雙眼,不滿的低吼道:“霍水,你好毒!”
朱玄則紅着臉一咬牙,說:“好,就依你的說法!”
霍水再次抽了抽嘴角,便見那兄弟二人抬起右手摸在胸口,像在舉行一場莊嚴的儀式般,鄭重其事道:“要是我們兄弟倆說謊欺瞞霍水,就……”
霍水撇了撇嘴,轉身朝龍關走去:“我有話跟你講,急事。”
朱玄/朱畫:“……”
不及龍關答應,霍水就拖着他的手走到一邊去。
她仰臉直視龍關,睜着一雙亮晶晶的眼,問:“你信我嗎?”
“信。”龍關毫不遲疑道。
目光暗暗去看了眼霍水還拖着自己大掌的那隻手,觸感柔滑而細膩,還有溫度通過肌膚相觸傳過來,酥酥麻麻,令龍關的心軟成了一坨稀泥。
得到龍關全然信任的回應,霍水的眼因此更加明亮,那雙桃花眼亮若天上的星辰。
她咧嘴道:“我想到一條反偷襲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