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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我上大名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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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翻不了身?”

謝玖對離炎嬉皮笑臉的態度有些不滿, 她冷下臉來,沉聲道:“那你們直接用第三個方法好了,何須搞這麼多事情出來?又何須將老生關押起來?”

離炎一呆:“什麼意思?”

“王爺,不是皇上下定決心要辦了她王珺嗎?那你們直接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一套就得了啊, 省事兒!還不折騰人!”

離炎悻悻一笑,“只怕一不小心,我們自己也折了進去啊。皇上既然將此事交給刑部審理,而沒有一句話就定了太尉大人的罪, 自然是要給文武百官一個清楚的交代。否則, 以後誰還敢做這個官啊?那一位畢竟是位極人臣的太尉大人呢, 她好多擁躉追隨。我們哪裏敢對她來‘欲加之罪’呢?”

“謝大人,要辦她, 須得有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啊。”

離炎正了正神色,嚴肅道:“大人,我並非開玩笑, 我此刻立馬端正態度, 我是真心向您老人家請教的!”

謝玖神色有些頹廢,嘆息道:“其實,王爺,你今日跟我說的那些, 我何嘗沒有想過呢?當初皇上要求刑部審查王珺案, 我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了。王珺與我是同類人,兔死狐悲。皇上一免我的職,我便知道大難臨頭了。故而, 就攜家帶口想要逃離京城,結果……唉---”

離炎默然。

沉吟一番後,她道:“謝大人任內務府總管的時候兩袖清風,即使皇上終有一天有那意思,刑部必定也查不出來大人什麼罪的吧。只要皇上一天不搞欲加之罪那一套,謝大人便不必這樣子悲觀……”

謝玖擺了擺手,“王爺,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呃?”

“我們還是繼續說王珺這件案子吧。”謝玖無力的一聲嘆息,身板坐正,續道:“倘若我是王珺,我就知道長期對兵部的軍餉下手,風險太大。”

離炎暗暗看了看謝玖那張佈滿滄桑的老臉,心道,即使做到了位極人臣又怎麼樣呢?王珺是個例子,謝玖也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老來都過得這麼淒涼、可悲。還不如不做這個官,做點小本生意,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還能和家人共享天倫之樂啊。

想必謝玖現在定然很後悔做這個官了吧,然而時間流逝一去不回頭,她已經來了,想要後悔重新來過已是不能。

她惋惜的嘆息了下,豎耳細聽。

“……兵部是王珺的大本營,那裏從上至下的官員中,很多是她的門生。因此,之所以你們前期查案遇到困難重重,都是他們阻撓的結果。王珺想要從兵部撈銀子,必定要將手下人一併餵飽了纔行。只有將手下也打點好,才能將所有人綁在一起,避免有人出賣。也因此,參與貪墨的人就多。”

“但是,這也很容易讓自己的把柄捏到屬下手中。這些人貪污的銀子肯定是有多有寡的,日後受到的責罰也有輕有重。一旦皇上下定決心追究,好比這一次。倘若有人被揪了出去,難保不會有人受不得刑而開了口,就將知道的一切供出來。特別是那些罪不至死的,權衡一番利弊後,就會出賣主子以保住自己。”

“所以,這條生財路是一把雙刃劍!”

“還有,皇上不是昏君。王珺她貪得越多,心中必然越是後怕!”

“因此,老生在想,近年來王珺往軍餉上打主意的可能性應該比頭兩年少了。即使依然有,那手法也肯定隱蔽了許多纔是。還有,她做官做久了後,有了經驗,多半也已將後路想好,故而不可能輕易讓人抓到把柄的。即使有些確鑿證據,她也定然想好了狡辯的藉口。”

謝玖抿了口茶,幽幽道:“不過,貪,已經變成了習慣。你讓一個大貪官不愛銀子,何其艱難?必定是食不下嚥,睡不好覺。”

“還有,貪官不會只從一方面貪,定然是見到有利可圖的途徑,都想要撈上一筆。她定然有其他來錢的方式,這些方式更加隱祕,甚至從表面上看還是很合法的銀錢來源途徑。”

……

離炎靜靜的聽着,心中暗戳戳的想,這位謝大人曾直言不諱的說自己是個貪官,此刻她這個貪官剖析王珺那個貪官的心理,仿若照鏡子般,她的分析簡直是深入骨髓啊。

若是將爲官者如何貪墨銀錢的事情拿去請教林顯,那男人怕是再也不可能如他講兵法時那般侃侃而談了。

“王爺,你們的目的只是要將王珺扳倒。衆人都知道刑部要查軍餉,王珺派系的人肯定毀證據的毀證據,串口供的串口供。所以,老生建議你們要將目光放寬廣一些,別光盯着兵部和軍餉了。兵法上都還有一計叫做‘聲東擊西’呢,你們也該轉移視線纔是。這就是方法之二。”

“聲東擊西?”離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嘿嘿兩聲,厚着臉皮問道:“可否請謝大人說得詳細點?”

離炎雖然在刑部擔了左侍郎之職,奈何她不是幹典獄這行出生的,且於官場上的門道也不熟悉。

謝玖自覺已經將提點的話說得很清晰,奈何離炎仍是不懂,難道還要她手把手教她?

謝玖忍不住向離炎遞過去一個嫌棄的眼神兒,才道:“王珺官至太尉後,來錢的路數就多了去了。原本從兵部貪墨銀子,乃是自己主動爲之。可是官越做越高了後,就有了極大的權力,銀錢便自動送上門來了。”

離炎張了張嘴,終於靈光乍現:“您老是說……受賄?”

謝玖點了點頭,“你要是覺得查軍餉貪墨的事情費勁兒,何不轉戰其他方面,查王珺受賄之事?這樣不是比審查那些龐大的數據要簡單得多?”

“王爺,不知你去王珺府上看過沒有?她那座太尉府的豪奢程度堪比皇宮。無論如何,以太尉大人每年的俸祿,即便增加個五倍金額來折算,她也過不上如今這般豪奢的生活。”

離炎終於明白,接過話來:“不錯,我們可以根據王珺擁有的權力入手,看哪些權力會有誘使人向她行賄的可能。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在表面上依舊去兵部查軍餉,繼續抓着貪墨軍餉這個點追查,以迷惑那些人。當然,能查出些問題來自然最好。”

“一路則去查王珺有沒有受賄的可能。倘若查出來太尉大人受賄屬實,且銀兩巨大,同樣能辦了她。”

“不過……”離炎思索了一陣,卻開始苦臉:“她是太尉,擁有的權力那麼大,管着虎符,又管着銀錢劃撥,還能決定兵部官員升遷,……好像不太好找到突破口啊,我覺得處處都有可能構成行賄的誘因啊。”越想,她越覺得頭緒繁多,不知具體該從何處下手。

謝玖拍了拍桌子,“王爺,財產!”

離炎看過去,謝玖就瞪了她一眼,問道:“她哪裏來的那麼多的財產?從可疑處入手。”

“對對,財產!我們可以去明察暗訪王珺的那些鉅額財產來源!查她個措手不及!”

離炎站起身來,開始在廳中走來走去。她哈哈大笑道:“剛剛謝大人說我沒有去看過太尉大人的府上,這次定然要去瞧瞧她那裏到底是多麼的金碧輝煌。”

“王爺,今日老生都說了這麼多了,就再提醒你一下。”

謝玖道:“皇親國戚很多,但爲何就只王珺能官至太尉?這跟她善於鑽營、爲人狡猾不無關係。”

“之前老生已經說過,她爲官多年,經驗豐富,故而不出意外,你們定然會在長安城查到她的大量財產。可是,你們別因此高興得太早。”

“長安城乃是天子腳下,皇上是英明的君主,王珺不可能將自己那些來路不當的財產擱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的。我想,你們在京城查到的這些,多半她能說得出正當來路,比如皇上的賞賜,良田美宅什麼的,她再做些營生,錢生錢,……這些你們不能拿來作爲她受賄的把柄。”

“可是她那些貪墨的銀子和受賄的銀錢跑到哪裏去了呢?總不能挖地三尺埋着吧。所以,極有可能是兩種方式處理了。一種是轉移了地方,因此王爺,你們要走出長安城去查;還有一種是將非法的銀錢來源換個方式,轉換成合法的來源。”

離炎暗道,轉換成合法的來源?那不就是洗白嘍?

“王珺以前在大名府做了多年的縣令,那裏同時也是她的家鄉。而且,她即便是來了京城做官,可也時常照顧同鄉的官員,還經常回老家走動。你們或可去那地方試試運氣。”

大名府?

好像在河北邯鄲,離京城也就三日一來回的路程,不算遠也不算近。

“至於她那些來路不當的銀子怎麼轉換途徑,如何變得清清白白的,就要靠王爺你們自己去查了。這方面,老生就幫不上忙了。”

離炎對謝玖一揖到底,誠摯的感謝了一番。

出得謝府,胡曉珊早已等不及,迎上前來問道:“是不是大有收穫?”

“然也。你離開後,我對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她就跟我合作了,還說了很多呢。”離炎裂嘴一笑,得意洋洋道。

胡曉珊瞥一眼她,沒好氣道:“是嗎?那也是因爲我前期將她關押日久,她孫女也沒了消息,她漸生絕望,纔想要抓着你這一線生機。倘若你一開始就來勸她,必定也會鎩羽而歸。”

這倒是事實。

離炎收起了笑,嚴肅的問道:“不過,她似乎對你很有成見啊。你跟她有仇?她好幾次提及你都咬牙切齒,但是我問她,她又不明說。”

胡曉珊的臉色一僵,轉瞬恢復如常,回道:“……能有什麼仇?不就是她想逃跑,沒跑成,我親自將她捉了回來麼?趕緊說說,她都招了些什麼?呵呵,你果真能博得了她的信任,真是奇怪。”

離炎將信將疑,被胡曉珊一打岔,說起了另外的事情:“謝大人的孫女,得儘快派人將其找到,我已經答應了她。”

胡曉珊點點頭,“已經在找了,只是王珺的黨羽衆多,誰知道藏在哪裏啊。”

“我覺得該往齊王那個方向找。王珺被軟禁,如今做主的自然是離月,你該派人多盯着離月那邊,興許有收穫。”

“嗯。”胡曉珊心不在焉的再次點了點頭,又急切的問:“謝玖都說了些什麼?是不是招了王珺貪墨軍餉的很多證據?你們倆說了這麼久,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離炎看她此刻模樣,想起之前兩人在謝玖面前做戲,她被她訓斥得滿臉通紅,離炎當時心中就很尷尬,想必胡曉珊從未經歷過那種狀況,纔會在明明只是做戲的情況下,臉色說紅就紅。

她本來是想再提之前的事情道個歉,但對方顯然只關心謝玖是否如願妥協,是否交代了案情線索。

離炎便釋懷,開心回道:“嘿,她給我們出了幾個好主意,這次收穫頗豐!我們找個地方詳細計劃一下,然後過幾天再到大名府去一趟。”

兩人立即去往附近的茶館,又點了幾樣小喫,邊喫邊聊。

胡曉珊聽完了離炎一番複述謝玖的話,冷哼了聲,諷道:“王珺和謝玖,都不是好東西!我當初的判斷果然十分準確,還好及時抓住了她。她果真與王珺是一丘之貉!總有一天,我要……”

離炎見胡曉珊提到謝玖,就跟謝玖提及胡曉珊一樣,態度不是很友好。

想起那個老人,如今心中只關心自己的孫女,爲了不被離少麟秋後算賬,做內務府總管時三年都戰戰兢兢,也是可憐。人都要入土了,何必還在這個時候去捅一刀子?何況這次人家這樣配合她們。

她就趕緊清咳了聲,打斷胡曉珊:“謝玖的事情以後咱們再說,說說王珺的案子吧。”

“按計劃,京城由文墨領着人專查賬本。無論是離月的人還是王珺的人,都不要去打草驚蛇了,也別再去抓人了。咱們只管安安靜靜的看賬本,派人到市面上去走訪各類軍用物資的物價。”

胡曉珊點點頭,“這個沒問題。第二步呢?”

“第二步,呵,還是謝大人給我的啓發。我想到一個法子,興許可以揪出王珺同黨,讓他們主動開口招供。我們先試試,興許有用。啊,對了,謝大人今日幫我們良多,你叫手下人待她和她的夫君態度好一些。”

胡曉珊沒有應,只問道:“什麼法子?”

“王珺是棵大樹,她周身纏滿了藤蔓,又有衆多樹木將其圍在中間,枝繁葉茂。我們光查王珺,是推不倒她的,需得將其周圍的枝椏藤蔓先清除了。”

“軍餉一事,兵部從上到下,定然有很多官員參與貪墨了銀子的。這件案子你查了半年無實質進展,你想想,太尉大人不讓其他人得些甜頭,他們不幫着隱瞞阻撓搞破壞,我們怎麼可能會找不到突破口?而且,你之前不是也向我彙報過,他們官官相護,還極力阻撓你審查案子嗎?”

“所以,不先除掉那些小兵小卒,依然會令我們後續的行動造成極大的阻礙。磨刀不誤砍柴工,這件事情必須得先行一步。”

胡曉珊一點頭,“是,只是當初我一個人,實在精力有限。”

“謝大人一提醒,我就想到了一個法子。我們不搞屈打成招那一套,因爲說不定刑部有人趁機就殺人滅口。”

“還有,咱們之前的做法,沒證據就拿人也好,屈打成招也好,都是無憑無據的。這樣子查案子,只會落人口實。即便最後真的查出點什麼,人家要是一口咬定了是被屈打成招、胡亂栽贓的,那便根本不能讓世人心服口服啊。”

“故而,我想到的法子是,我們派自己人去暗地裏查訪那些官員的家產如何。”

胡曉珊一愣,“查他們的家產?”

“嗯,我們想法子查探出王珺一系的官員,其家產情況。倘若超出了他們俸祿很多,那就麻煩請那些官員來刑部衙門喝杯茶,交代清楚財產來源。凡是說不清楚的,來源有重大問題的,那好,這個官員我們就有證據拿人了。”

胡曉珊想了想,道:“說的好像有道理,但是要怎麼樣子查?除了個別人愛顯擺咱能看得出來有問題,可一般人向來都奉行財不外露的啊。不抄家,如何查得到人家的家底如何?”

抄家?

離炎哭笑不得。

似乎古代的官員都是這麼樣子被世人得知了是個大貪官的。

她沉吟一番後,問道:“官員的房產、田產、鋪子等這些記在誰人名下的話,哪個衙門能看到?”

胡曉珊回道:“這得看財產擁有人去衙門裏登記備案了沒有。倘若沒有,我們就看不到。”

“怎麼說?”

“房契地契上會有擁有人的名姓。一般這種契約是隻有一份的,即財產擁有人有這東西。它是一個憑證,證明這房產、鋪子、這田地是你的。”

“衙門裏原本是有規定,讓大家爲自己的房產田產等去縣衙裏登個記,契約也備一份在衙門裏。這麼做是以防萬一契約丟失了,房子土地被別人搶佔了後,就要不回來了。”

離炎喜道:“這實在是大好事一樁啊。有了衙門裏的資料做證,就算房子毀了,那塊地也還是你的,你再修再建。這在災荒逃難的時候,最是管用。”

胡曉珊卻不以爲然,續道:“但是,因爲縣衙要爲此項備案工作收銀子,很多人都捨不得出這個錢,所以大多數人都不會去登基備案的。故而,這項規定並未強自實施。”

“這樣啊,但若是官員的話,他們不缺這個錢。還有,就像謝大人說的,貪官都愛銀子,也會想好後路。所以,我覺得他們極有可能會去縣衙裏備案登記的。”離炎希冀道。

胡曉珊想了想,便點了點頭,贊同道:“比起登基備案那點錢,還是房產田產更重要些。那我們就去走一趟,我擬個可疑官員的名單出來,每個人的財產都查一遍。”

“財產備案登記是按區域管轄的。倘若這人的房產田產什麼的坐落在長安城,那自然是到順天府衙門去就能查到。倘若是在外省的話,就需要到當地衙門裏去查了。”

“好。房產鋪子田地是個人財產的大頭,這些財產若是多得離譜,大大超過了這名官員的俸祿,那此人肯定有問題。你便儘快擬個名單出來,我們先將這件事情辦了。完事後,我們就到王珺的老巢大名府去走一趟。”

胡曉珊神色間也激動起來,起身就要回去開工,“我這就回去,定要將兵部的官員從上到下,連同王珺的房產田地一併清理個數出來!”

離炎摸着下巴,又道:“啊,對了!若是他們沒有到衙門裏備案,我也有法子套出他們的家底豐厚不豐厚。嘿嘿,我們可以演幾齣好戲誆出來!”

“什麼戲?”胡曉珊又坐下身來,急切的追問道。

“綁架、敲詐勒索、恐嚇。”

“……這跟我用大刑伺候有何區別?”

胡曉珊聽了離炎那話,又見她臉現興奮,隱隱有種她又要胡作非爲的錯覺。她便一陣頭疼。

“哈哈哈哈,區別大着呢。你對人家用刑,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的目的和身份,自然打落牙齒和血吞也不會吐露實情嘍,否則全家遭殃!說不定王珺還威脅她說株連九族,那誰還敢說話啊?必定是抱着犧牲我一個,幸福全族人的想法!”

“而且啊,你都說了你抓的最大的官,也才八品。那些小蝦小魚能知道些什麼?”

“但是我說的那些方法卻是不用公差出面,也絲毫不是與查案有關的方式。他們以爲我們就是小混混、綁匪什麼的,撈上一筆就走,故而會很樂意交錢贖人。再說,這種事情他們不敢報官的,一則有我們的警告,二則一報官就易露財,財產多了不是讓人生疑了嗎?那無異於自投羅網。我要讓他們在毫不知情、毫無戒心的情況下,就對我們露了財!”

胡曉珊眉頭一展,大笑道:“好計!”

“我明白了,就是要喬裝改扮了我們的身份,還要假裝成與案子絲毫不相關的方式去查案!利用他們救人心切、保命要緊,又絲毫聯想不到王珺案……利用他們這樣的心理,殺他個措手不及!”

離炎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胡曉珊的辦事效率很高,才半日的時間,她就將自己擬好的嫌疑人名單上那些人的房地產和物業情況查了個一清二楚。

看得出,她大有收穫,因爲她是心急火燎的跑到秦-王府來的,不過面上卻是滿面春風。

一見離炎,她便大笑道:“王爺,這次我是真心佩服你!”

“怎麼?果真一個二個都是鉅貪?她們還真的都去備案登記了?果真是守財奴啊,生怕打個仗逃命了回來後,家產就要不回來了,嘖嘖嘖……”離炎也很激動。

沒有想到這法子真是有奇效。

那看來那什麼恐嚇威脅綁架之事就不用幹了,她本來正要去與碧落商量,讓他找些可靠的人來幫自己演戲呢。

“倒也不是個個都像王珺那樣的鉅貪,但那也是個大大的貪官啊。官越大,我在衙門裏查到的鋪子和田產越多。哼,這些人,就算是再做兩世官員,她們的俸祿也不可能買得到這麼的田產和鋪子的!”

“證據都收集了嗎?都記錄在案了嗎?免得你前腳一走,後腳他們就找人毀屍滅跡。”離炎提醒道。

“嗯,這些事情自然做了。而且,掌管順天府的尹大人乃是清王新近提拔上去的心腹,所以你放心,王珺他們這次可沒法子了。我去查這些資料,縣衙裏的人十分配合。想看哪位官爺的,就能看到哪位官爺的。”

離炎哈哈大笑一番,道:“那快說說,咱們那位太尉大人的鋪子到底有多少處?田產有多少畝?還有那兵部左侍郎李大人,參軍……”

離炎很興奮,唸了一大串人的名字。

胡曉珊卻有些不自在的打斷了她:“這些人的情況我待會兒再給你說。”

她走到屋外看了眼後,又關上房門,走回來時,她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離炎,沉聲道:“有件事情,我想我還是要給你說一說的。”

離炎見狀,不由得被胡曉珊的這一番動作和神色帶得有些緊張起來。

“什麼事?”她遲疑了會兒,才問道。

“咳咳,我,我也是一時興起,所以,……便順道查了查登記在你名下的房產和鋪子田產什麼的情況。”

“我?”離炎一愣,隨即心中一鬆,然後百無聊賴的翻了個白眼兒,大聲道:“你無聊不無聊?胡曉珊,你撒意思啊?懷疑一切啊,連我你也覺得有問題?……”

離炎連番逼問,只差要戳胡曉珊的脊樑骨了。

“我可跟你講,我是喜歡銀子,我的財產是多。但是你該曉得,我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老實說,離炎也是個財迷,她也不想自己橫財外露的。

胡曉珊的神色更加尷尬,積極解釋道:“其實我就是一不小心恰好看見了你們這一帶的鋪子,我心想,你不是住這一處地段嗎?縣衙裏是按地段歸類的資料,正好就被我恰恰好的掃到了秦-王府的名字,我就順手那麼一番。”

“真的!就是這樣,我可不是刻意去查你的財產的啊。”胡曉珊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離炎神色緩和下來,便道:“行了,看見了就看見了吧。你剛纔那番做作是什麼意思啊?定然是被我的財產之多嚇到了吧?哈哈哈……你該知道我那個俏佳人,還有特凡尼還是很來財的。”

“嘿嘿,我也不怕你去查,我的錢財來得清清白白。”

胡曉珊慌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那幾樣營生,日進斗金,根本就不屑去幹貪墨之事,那樣可不劃算。我不是說了嗎?我就是一時興起,加上偶然看見了秦-王府的名字。”

離炎點頭表示相信她,說道:“我現在還沒怎麼買房產和鋪子田產什麼的,銀子大多都是存在銀號裏的。你要是能查到的話,該是隻有秦-王府和聽濤閣吧。”

聽了這話,胡曉珊卻搖了搖頭,她還長嘆了一聲,“我說,女人,也虧得我一時興起,所以就讓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離炎一愣,聯想到剛纔胡曉珊又是瞧屋外頭有無人偷聽,又是關起門來說話,心中就更加緊張了。

她慌忙問道:“到底是什麼?你查到了什麼?”

“秦王爺啊秦王爺,京城裏竟然沒有一處房產、田地、鋪子是你的!”

“啊?”離炎徹底愣住了。

“不可能啊。至少秦-王府是當初謝玖明明白白撥給我的啊,是她親自將房契交到我手上的。難道,……難道那老太婆後頭又動了手腳?”

離炎緊蹙眉頭,問道:“你剛剛說看到了秦-王府的名字,那你看它是登記在誰的名下?”

“你不知道?”胡曉珊微有些驚訝,爾後似笑非笑,“我當時看見了那人的名字後,還在想是不是你寵幸府中的那兩個,才自己做的這事兒呢。或者你其實是不想讓外人知道吧?”

她的眉目間掩不住的戲虐之色,道:“我也是開眼了,人生頭一回見到這麼癡情的王爺。爲了討好那兩個男人,竟然連自己的窩都捨得更名換人。”

“什麼啊,你在說什麼?”

“你的秦-王府,留在順天府衙門的房契上,寫的是‘萬俟碧落’!”

離炎一呆,“秦-王府的產權主人是萬俟碧落?”

明明當初謝玖將那座府邸的房契和地契交給她的時候,寫的的的確確是她離炎的名字啊。

什麼時候換成了萬俟碧落?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座府邸交到她手上的時候,謝玖根本就沒有到縣衙裏更改備案的資料?

這可能嗎?

前朝右相的府邸是本朝沒收充庫的,官府衙門再辦事懶散,這種事情該早利落的更新了登記在案的資料了吧。

“……那我名下還有些什麼房產?”離炎問道。

就她所知,那個改作珠寶鋪的聽濤閣是秦-王府的產業,那間鋪子應該也是她離炎的吧。至於楊柳巷的那棟小院是不是買的,她沒有關注,當時是託永安幫忙找的,後來是黃泉去盤下來的,是買是租她不知情。

不過,至少秦-王府該是她的纔對啊。

何時秦-王府變成了碧落的了?

離炎對此十分糾結。

胡曉珊似笑非笑道:“急了?剛剛你還斥責我窺視你的家產呢。”

離炎抿脣不語。

胡曉珊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沒了,在順天府衙門沒有查到任何登記在你名字下的房、地、鋪子等財產。”

見離炎的面色越發不好看了,胡曉珊安撫道:“不過,也並非所有房契和地契都會到衙門裏備案的。所以,王爺,你到底有多少家業,小的我可查不出來啊,哈哈哈……”

默了一會兒,離炎問道:“那碧落和黃泉的呢?”

“……咳咳,有點多。”胡曉珊謹慎回道,“所以,我才說事情奇怪啊。我本來只是看見了秦-王府的名字,就順手翻了一下,結果一看是登記在碧落名下的時候我就奇怪上了,便一道查了查有沒有登記在你名字下的房產,結果是沒有。然後我又查了碧落和黃泉的,便發現事情好像大條了。”

“因此,我覺得是不是該來跟你說一聲。當然,這要是你的寵夫之舉,你就當我今日什麼也沒有說啊。或者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搞什麼鬼?!

離炎已經沒有心思問案子了,道了句:“這事兒就這樣吧,別跟任何人說了。你先回去忙去,我得先去清點一下我的銀子!不清點清楚還有多少是我的,小三兒,要是咱倆這案子沒辦成,我只怕日後會養不起你的。恐怕我真是要拜在你的門下做個九袋長老了!”

胡曉珊啐了她一口,叮囑道:“你可別賣了我啊。你自己的男人,你的家務事,好生問話,可別牽扯上別人。”

離炎心不在焉的胡亂點了點頭,“那哪能呢?”

心中卻說了句,還是交的這個姐妹好,男人似乎靠不住啊。

胡曉珊前腳一走,離炎後腳就心急火燎的去了摘星樓找碧落。

開玩笑啊,她明明就是個隱形富婆,如今好像似乎已經變成了個傍大款的女人了,這如何能不急?

日常用銀子,雖然隨時能到賬房那裏支取,可但凡數目大一點,上千兩後,必定需得碧落親自審批了她才能領。

沒有銀子的日子是令人惶恐的,特別是對於她這種日常花錢大手大腳慣了的。倘若某一天得罪了碧落和黃泉,他倆要是一氣之下趕她出府,那她不是連家都沒有了嗎?

辛辛苦苦,白忙活一場啊。

碧落如今不忙了之後,很有閒情逸致,時常在府中養花弄草,撫琴看書。

離炎找到碧落的時候,碧落正在看書。

“咳咳,可以幫我寫份奏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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