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風襲來,冷了整個丹霞國。
這日,樂兒帶着呀呀學語的孩兒在屋裏戲耍,忽聞一陣驚慌的腳步聲,接着是幾乎失聲的叫喊:
“公主,前方來報,蒼舟國進犯……”小公公揹着大王之命匆匆而來,大王欲親自迎戰,他甚是擔心,“公主,你勸勸大王吧!”大王身子不適,只有他與丹樂公主知道。
樂兒一聽,心砰砰直跳,將心兒往奶孃懷裏一塞,小跑了出去——
通明殿上,聚集了滿朝百官,個個爭着獻計,好不熱鬧。
“父王——”樂兒到來,殿裏靜了幾分,因步急而紅了小臉,吐氣輕語着。衆人見着她,只覺是仙子從來而降,生了心兒,似乎讓她變得更富韻味,淡妝素裙仍是奪人耳目。
大王起身,讓樂兒坐到身邊,不曾開口,便聽聞洪將軍勸語:“大王,末將一定會將他們擊退的,還請大王留在宮中……”
“父王,就聽洪將軍的。”樂兒勸着大王,可結果不是那麼理想,大王仍是堅持。
末了,樂兒着急,決定代父前去迎戰,此言一出,衆臣裏滿是議論,有人同意,有人反對,而洪將軍反對的聲音顯得激烈:
“公主,此事萬萬不可。”他認爲公主不懂武功,不願意她涉險,儘管他私心裏希望與她多相處,“戰場上危險極多,公主應顧及世子——”
聽着洪將軍的勸語,樂兒心裏感激,不過,她寧願自己涉險,也不願父王前去。
正當衆人討論激烈之時,平兒出乎意料地到來了,她站在同意樂兒前去的行列,而且理由充分,“姐姐有諸葛之稱,姐姐前去,必定可助洪將軍一臂之力!”
接着,平兒將樂兒的功績翻了一遍,當中不少是人人皆知的,在衆人心裏,樂兒足智多謀,被平兒這麼一說,反對的聲音漸小。
“不可!”大王不管衆人怎麼商議,他堅決不同意,讓柔弱的樂兒前去迎戰,不是讓人笑話麼?
“父王,你認爲軍師一職,還有人比姐姐更合適麼?”平兒的心思,只有她自己明瞭,如此積極地吹捧樂兒,心中暗藏了多少怒妒。
“父王,就讓樂兒去吧。”樂兒並非認爲自己有能耐,而是她願意代替父王前去。
大王堅決不同意,臉色一沉,讓衆臣退去,“孤是絕對不會讓丹樂公主前去的。”且不說她一個弱女子,他打心底疼着她,失散多年才尋回來,他怎麼能讓她冒險?
平兒聽了,心裏更是妒忌,父王的偏愛已超出她所能容忍的限度,可她卻無法挽回局面。
衆臣深知大王痛愛丹樂公主,因而誰也不敢多語,垂頭散去。
剎時,殿內只餘下父女三人。
樂兒上前一步,替父王按揉着肩膀,“父王,莫生氣,樂兒都聽你的。”此時,大王怒色難掩,胸口一起一伏,讓樂兒擔心不已。
大王聽聞,臉色舒緩了不少,抬頭看了眼平兒,微點着頭,“聽父王的就好,樂兒,你只管好好照看心兒,其他的不必操心,父王會處理的。”
眼看着和樂相融的父女畫面,平兒心裏悲憤不已,自從樂兒出現,父王眼裏已容不下她,她漸漸明白,自己怎麼也代替不了樂兒。
唯今之計,只有讓樂兒消失!平兒的心裏不由得升起這種聲音,一種可怕的聲音。
“父王,平兒也聽你的。”平兒強忍着不憤,裝作乖巧,鬧也鬧過,哭也哭過,她已沒有任何辦法可對付樂兒,只得假裝友善。
“好,這纔是父王的乖女兒!”大王聽到平兒這般話語,心中欣慰,牽着兩個女兒的手疊在一塊,“丹霞國需要你們姐妹齊心協力共度難關!”
面對平兒的突然友好,樂兒有些無所適從,心中有着顧忌,畢竟與平兒之間的矛盾不是一兩日之事,但是爲了讓父王放心,她沒有表現出來:
“平兒,最近父王身子不適,你得多多照看父王。”這話透露着她的某種決定,只是在這個時刻,誰也不曾注意。
“當然,這也是我的父王呢!”平兒如是道着,收回了手抱住父王,面露着笑意,可心底的冷意,只有她自己才能體會。
此時,甚是和樂的畫面,大王心裏樂開了花,臉上盡是笑容,“只要你們姐妹同心,父王也就無所慮了。”
對於戰事,大王比較寬心,他認爲有洪將軍在,一切都不必過於擔心。
翌日,洪將軍領着大隊出發,大王還是被勸住了,不曾親自領軍,送着大軍出徵之時,誰也不曾注意到少了丹樂公主。
後來,大王心事煩重,來到樂兒的寢宮,聽聞奶孃一直在哄着哭個不停的心兒,不由得納悶,“樂兒呢?”
平日裏,只要心兒一哭,樂兒定是在一旁抱着他。
“大王——”奶孃一聽,雙腳發軟往地上一跪,“公主她……”奶孃抹着眼淚,驚慌不已,公主吩咐過,讓她好好地照顧心兒。
看着如此驚慌的奶孃,大王突然往後一退,皺緊了雙眉,“樂兒隨軍出發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原因。
“是的,大王,公主不讓說。”奶孃越說越怕,她害怕大王責怪。
“行了,起來吧。”大王一邊說着,一邊往牀榻走去,抱起了心兒,安撫着他,“心兒乖,別哭,你娘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心兒似是聽懂了,止了哭聲,可憐兮兮地望着他的外公。
大王見狀,老淚湧了出來,幾乎要滑落,好一個聽話的孩兒,他打心底疼着。好一會,他纔回了神,將心兒交給奶孃後,匆忙離開。
回到通明殿,大王召了人,讓速速前去追回樂兒,他不能讓樂兒冒險。
而另一頭,樂兒隨着行軍到了邊境才與洪將軍碰頭,她出現在洪將軍面前的那一刻,洪將軍就認出了是樂兒,他不曾想到公主竟隨軍而來,甚是驚訝。
“公主,你怎麼也來了?此去危險重重,末將不能讓公主涉險!”洪將軍心裏明白,有公主在此出謀獻策,打敗蒼舟國的機會更大了。
“興許我真的可以噹噹軍師……”樂兒知道已沒有退路,她舍不下心兒,卻又想爲父王分憂,最後決定偷偷隨軍出城。
“不,公主!”洪將軍如是說着,甚是堅決地命人送她回宮,萬一公主發生意外,他怎麼向大王交代?再說,他也不能接受那樣的結果,公主是衆人心中所擁戴的,更是他暗暗思慕之人。
樂兒搖頭,她同樣不肯退讓,“如果你還當我是公主,就聽我的。”
面對公主這般堅決,洪將軍很是無措,只是愣愣地看着男裝束扮的她,久久無語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