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清澈的眸子,讓他的心突然明亮起來,這種感覺很奇怪,他不想面對!只是,話語已出,他微斂了眼神,暗自惱悔,面對這妘兒,他似乎關注過多。
視線相碰,妘兒似乎被他所怔,她在心裏暗問,佔王是關心她麼?關於玉妃,她是知道的,早在楚府,她就見識過。
只是,在這一刻,她顯得極爲平靜。
“沒事,只是讓她陪陪母妃。”聽聞佔王的問詢,玉妃心裏噔地落地,掃過妘兒,發現他們正兩兩相望,不由得臉色微沉,但願不是她所想的那樣,閱歷無數美色的佔兒,不應該也被妘兒所吸引。
輕咳了聲,佔王掩下自己的尷尬,大步離開,“孩兒跪安了。”母妃這般道來,他當然要快快避開,儘管很想知道母妃會對妘兒說什麼。
不過,他相信母妃不會做出異樣舉動,畢竟他說了會納妘兒爲妾。母妃對他的疼愛,他深知。
日光炫亮裏,佔王的身影漸遠,飄逸的長袍在風與日光裏飄起拂下,最後,消失在那片綠葉繁花中……
好一會,妘兒猛然地收回目光,頭一偏,見玉妃正盯着自己看,察覺失態,心裏砰砰地跳着,她怎麼看着佔王的背影失神了呢?不就是一個比一般男子好看一點點而已!
不過,真的只是一點點麼?妘兒不敢細想,眉首輕抬,語氣謙卑:“娘娘,不知有何吩咐?”
本是謙卑的語氣,聽在玉妃耳裏,卻很是不順氣,想到皇上見着她的失神,還有佔兒似乎也對她過分關心,她很是不悅。
“你怎麼會離開楚府而跟着佔兒回來?”玉妃對這一切都充滿疑惑。
“妘兒不願意跟隨夏王,於是離開楚府,可在逃跑路上,遇上佔王,他待妘兒極好,還救了妘兒……”妘兒低垂着頭,柔柔地說着,給人一種羞澀之感。
“你與佔兒?!”玉妃驚叫起來,“這怎麼可能!”不過,她憶起佔兒所言,要納妘兒爲妾,難道佔兒是認真的?他是要向夏王挑戰嗎?
妘兒仍是垂着頭,不答話,心底卻在暗笑,她知道玉妃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不過,她也只是隨便說說,氣着玉妃可不是她的故意!
“給本宮聽着,立刻離開佔王府,夏王都揚言要娶你爲妃了,難道你寧願爲妾也不爲妃?我可不相信,天底下有這麼傻的人。”玉妃顧不上什麼計劃,她只想妘兒立刻離開佔王府,她不希望佔兒陷下去!
這妘兒太美,容易惹來他人的覬覦,佔兒不應該留在身邊。
“可是——”妘兒爲難極了,抬頭看着玉妃,欲言又止——
“別給本宮可是,向來,不聽本宮的——”玉妃面露怒色,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本欲吐出之語,她突然收住!
不言而喻地,妘兒聽明白了,玉妃是在威脅她。果然,他們是母子,都喜歡以威脅行事。她打心底厭惡,卻又不敢有所表現,她腳下踩着的是佔王府,她飛不出去。
“請娘娘恕罪,這輪不到妘兒作主,妘兒的命交給佔王了——”妘兒當然想離開佔王府,但不是這個時候,她跟佔王約定了,一年後,她會離開,那時候,她就自由了。
“好一個妘兒!”玉妃被氣得難受,妘兒只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卻讓她坐立不安,“本宮會讓你離開的。”看來,她還得在佔兒身上下功夫。
“妘兒該死——”見着玉妃氣得渾身發抖,妘兒心情異常舒服,她知道,在這可怕的京城,沒有任何人值得信賴,一切都得靠自己。
玉妃一跺腳,轉身離開,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丫環急忙跟上,她們不明白,爲何一向大方得體的玉妃被氣得如此難受。
依她們所見,站在原地的女子低頭垂腦的,一副柔弱的模樣,怎麼會氣壞玉妃呢?
玉妃離開別院,直衝進佔王的前院,不曾見着佔兒,卻看到了讓她鄙夷之人,“你怎麼會在這兒?”
“柳兒參見娘娘!”那人正是柳兒,正坐在一旁刺繡,看到玉妃娘娘出現,心驚不已地跪安,“娘娘吉祥。”玉妃不喜歡她,她是知道的。
“本宮問你,你怎麼在這兒?”玉妃剛被妘兒氣了,如今又遇見柳兒,心裏更是惱火,佔兒到底在做什麼?非得把佔王府弄如此烏煙瘴氣嗎?夏王府內是門客成堆,而他這兒盡是些妖嬈女子!
對比之下,佔兒怎麼能戰勝夏王?
“柳兒是佔王迎進府內的——”柳兒委屈不已,被玉妃這麼質問,眼淚嘩嘩地落下,很是可憐的模樣!
“給本宮收起眼淚,本宮可不憐惜這些眼淚!”玉妃怒氣昂然,喫力地往案上一拍,“給本宮把佔王叫來!”
廳內幾人,聞聲立即退下尋人。
眼下,只餘柳兒與玉妃相對,她甚是彆扭,更有恐懼之感,一直以來,玉妃都嫌棄她的出身,可是她也無法改變的事兒。
“娘娘,柳兒真心愛着佔王,還請娘娘開恩,讓柳兒跟着佔王……”玉妃畢竟是佔王的母妃,柳兒明白,她必須得到玉妃的認可!
“跟着佔王?”玉妃憶及過往,佔王只顧賞舞聽琴,整日與柳兒爲伍,甚至不問國事,如此下去,怎麼能爭取到太子一位?
“柳兒一定會改過,督促佔王勤於政事……”柳兒當然明白玉妃所想,時下最重要的是讓佔王奪得太子一位,她當然渴望佔王順利登上!
“就憑你?你行麼?”玉妃不認爲柳兒有這能耐,雖說佔兒喜歡她,卻也不見得會聽她的,“別太高估了自己!”
“是,柳兒謹尊教誨。”柳兒心裏難過,但是想着往後,她還是忍下了,只要佔王得勢,而她又得到佔王寵愛,日後她就不必再懼怕任何人了。
“退下吧。”玉妃見着柳兒的模樣,心裏就不舒服,說起來,若不是擔心妘兒會迷惑佔兒,她認爲妘兒比柳兒更合適佔王。
柳兒聽命,急忙退出去,至少,玉妃不是讓她現在就滾出去。
不多時,佔王被請來,看到怒氣洶洶的母妃,心裏明白,定是方纔見着柳兒氣壞了她,於是飛快上前,站到玉妃身後:“母妃,孩兒給你捶背,莫生氣,否則很容易變老……”
“你也知道母妃被氣了?你看看你把這佔王府搞成甚麼樣?你真要把母妃氣壞麼?”玉妃一想到那個妘兒,看似卑謙,實則比柳兒更氣人,“佔兒,你得趕緊讓妘兒離開,她根本不能留在佔王府,你明知道夏王對她……”
“母妃,夏王喜歡又如何?孩兒還怕他不成?”佔王說着,眉目裏多了幾分逼人,想到此次征戰,若不是他率人伏擊,夏王以爲自己能拿下寇首嗎?
玉妃見狀,拉過佔王,讓他在身邊坐下,語重心長,“佔兒,現在不是時候,你父皇甚是喜歡夏王,你不必與他正面起衝突……”
雖說他們有楚家,可是站在夏王那邊的,有不少朝中大臣,玉妃不敢掉以輕心。
“母妃,孩兒就是要挫他銳氣!”佔王若有所思地道着,“他一向不近女色,卻是被妘兒所吸引,真是天助我也!”如今,妘兒在他手上,他又怎麼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
“難道?”玉妃被佔王的話激醒,可是他這般,便是與夏王起衝突,夏王會就此罷休麼?她擔心地皺緊了眉頭,雖說一直暗爭,卻沒有這般光明正大地奪人所愛。
佔兒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待他們歸來,父皇定會大加追賞,只怕到時,夏王向你要人,父皇也會站在他那邊!”玉妃很是擔心,這個妘兒的出現,攪和了一切。
“孩兒不是跟父皇說過,妘兒將會是我的妾麼?”佔王憶及與妘兒的約定,心裏的不安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他對自己說過,爲達目的就要不擇手段,只是一個女子,他又何必太在意?
“你當真要納她爲妾?”玉妃臉然一沉,收回了雙手,“母妃不答應,你不能靠近她,自古有雲,紅顏禍水,你應當明白這個道理。”
回想那張傾城容顏,玉妃只覺煩心,夏王也執意於妘兒,她不希望佔兒也摻和進去,這樣的正面衝突,只怕不是好事兒。
“母妃,孩兒自有打算,還請母妃放心。”佔王總算明白了,讓母妃如此生氣之事,不是柳兒,而是妘兒,不知她跟母妃說了什麼,竟讓母妃如此執意讓她離開。
“看來,母妃是無法改變你的心意了。”玉妃無奈,回想着皇上初見妘兒的情形,她倒是寧願眼下這般。
“母妃——”佔王不知如何接話,他所決定之事,不輕易改變。
玉妃算是得到了答案,面對佔王的堅決,她只好點頭,但是必要之時,她也會出手的,她能穩坐皇上最寵妃子之座,除了美貌,還有手段。
“孩兒,母妃似乎越來越不瞭解你了。”玉妃突然感嘆,眼前是她一手**的孩子,如今長大成人,她很是歡慰,只是,他們會奪得太子之位嗎?日後,他會登上那個寶座嗎?
“孩兒不孝。”佔王迎視着玉妃的目光,鄭重地點頭,“不過,孩兒不會讓母妃失望的,太子之位,孩兒志在必得!”
聽聞他如此保證,玉妃的心也寬了,也許是時候放開手,讓孩兒自己去闖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