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黑暗中,一撮火光亮起,隨之而來的是瀰漫在四周的白煙。
男人深吸一口氣,吐出菸圈,不知是自嘲還是諷刺他人,“結果還能如何?如果不是她,我把菸頭給你吞了。”
“楚析你也是欠得慌,至今不讓人家姑娘你怎麼想的,自己一個人站在這裏抽菸,有什麼意思?”經紀人從他還是個孩子時就跟着他,現在是六年過去了。如今,兩人國內影帝大滿貫,一個王牌經紀人,地位自然不用多說。
“讓她知道?”男人將煙掐滅,從陰影中走出。
翩翩公子,如風如玉。
但此刻,曾被評爲最具少年感的臉上帶着些許譏諷,“那姑娘除他之外,眼中可不會有其他人。”
劇院內。
“讓我們來看看,金百合獎最佳女主角是——”舞臺之上,息影多年的顧婉華將信封打開,念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覺得意外的名字。
“蘇卿予。”
顧婉華眼角些許細紋,溫婉的看向新一任金百合影後。她許久不曾露面,幾乎都要消失在圈子裏了。今天爲蘇卿予頒獎,在不少人眼中,完全是在爲她抬轎。
能讓第一任金百合影後站出來爲她頒獎,金百合獎官方對蘇卿予的喜愛自然不用多數。
那一刻,燈光打在蘇卿予的身上,周邊的一切在此刻彷彿都幻化成泡沫。
“是你,我就說是你吧,卿卿,你是影後!”身旁的友人開心到搖晃着蘇卿予的肩膀,臉上的歡喜不似作假。
爲了這個影後,蘇卿予付出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裏。王爾升是個好導演,但是這個好只對片子,卻不對演員。曾經與他合作過的演員,無一例外,都和王爾升斷了關係。
不給劇本,把演員扔到深山老林,天天被各種精神折磨的拍戲方式,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甚至還有幾個演員,在拍完戲後接受了小半年的心理輔導。
但蘇卿予撐下去了。
她甚至還超額完成了王爾升交給她的任務。
“快去,今天是你的華彩段。”李笙微笑着,輕輕推了一把蘇卿予。
她的女孩身着華服,眉眼明媚,像是一個天生的發光體。
彎下腰爲蘇卿予整理裙襬,李笙看着她一步步向前。
蘇卿予應該是活在鎂光燈之下的,而不是……像是一個見不得人的物件,被那個男人藏在郊區宅院中。
穿着今年春季最新款的華倫天奴高定,蘇卿予走上了頒獎臺。她的長相極具特色,在這個審美偏向白幼瘦的娛樂圈,她就像是一朵嬌豔綻放的紅玫瑰。豐滿卻不顯臃腫的身形,明媚的長相,讓她在整個娛樂圈都算是獨一份的。
眉眼間永遠都帶着驕傲的女性此刻眼睛泛紅,她走上臺後先是同顧婉華擁抱,然後接過對方手中沉甸甸的獎盃。
當她站在話筒前,看向觀衆席時,光芒照在她身上,讓蘇卿予甚至看不見臺下都是誰。
但是……
準備了四五年的頒獎感言很流暢的就從她嘴裏說了出來,畢竟這些話語,在這麼多年以來,一直藏在她的腦海中,只爲今天這一幕。
在感言最後,蘇卿予垂下眼眸,她停頓片刻,深呼吸了一口,然後說道: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家人、朋友……以及,我的愛人,謝謝你們迄今爲止對我的所有支持。”
她終於做到了。
那一刻,本就明豔的花朵卻露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臺上女性的眼眸中,柔情如流水,浸透了整個眸子。
另一邊。
祕書將手中的報告放到班臺上,在離開前試探性地說道:“陸總,今天晚上是金百合獎頒獎儀式,你不看直播嗎?”
男人的手指停頓了幾秒,抬眸看向祕書,“是今天嗎?”
祕書點頭。
端起咖啡杯,他抿了一口。連續兩個晚上不睡覺,幾乎讓他忘記了時間。
將書寫的收購方案保存好後,陸清彥打開了直播網站,但早已過了最佳影後的頒獎片段。
他揉了揉太陽穴,思考片刻後才道:“我讓你準備的禮物買好了嗎?”
“已經包好了,您現在需要嗎?”祕書看了一眼手錶,推算公司到頒獎會場的路程,“我這裏安排車。”
陸清彥頓了頓,看了一眼即將完成的方案,“不用了,你現在將盒子帶過來,剩下的我自己安排。”
祕書離開後,陸清彥拿着手機,熟練地輸入一串電話,準備按下撥通鍵時,卻接到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當祕書拿着包裝精美的首飾盒走進房間後,陸清彥早已穿好外套,起身向外走去。
“禮物準備好了。”祕書將項鍊遞了過來。
但陸清彥只看了一眼,接過了車鑰匙,“項鍊你先拿着,我今天晚上有別的事情,如果她打來電話,就告訴她我還在忙。”
祕書不敢多言,點點頭後送陸清彥去了停車場。
等到自家老闆的車越開越遠,祕書看着手上的盒子,覺得就像燙手的山芋。能讓老闆放下工作這麼焦急的過去,除了蘇小姐,可能也就只有那一位了吧……
當晚,蘇卿予引爆微博。
微博熱搜第一條從蘇卿予影後,變成了蘇卿予感謝愛人。
誰是蘇卿予的愛人?
作爲娛樂圈近些年來人間富貴花代表,蘇卿予的長相和她的私生活一直是大家討論的對象。這樣嬌豔型的女性,從業多年,迄今卻沒有任何緋聞。
不少電影會利用男女主角的緋聞炒熱度,但到了蘇卿予這裏,直接沒戲。跟蘇卿予合作過的男演員要麼是已婚男性,要麼是和女友恩愛多年,就算單身的,也是直接上來就公開表明蘇卿予像是他們的姐姐或者妹妹。工作場合更不用說了,她身邊的姑娘永遠比男的多。
因爲這個原因,不少男明星的粉絲很喜歡自家哥哥跟蘇卿予合作。
這種人美戲好旺男主還不炒緋聞的姐姐,在娛樂圈簡直就是活菩薩。
可如今,活菩薩自己卻說有愛人,這樣的問題立馬在網上火了起來。
蘇卿予拿着獎盃走向後臺時,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調皮的表情,這和她在大衆眼中的形象有些矛盾。明明是嬌豔的牡丹,此刻卻像個小姑娘。但這樣的反差卻讓不少在看直播的觀衆瘋狂截圖。
——我死了,這到底是什麼絕世小可愛啊!
——姐姐的腿,塞納河的水,直接長到了我心裏去了。
——請問女孩子可以和姐姐戀愛嗎?我愛的號碼牌已經準備就緒。
當她走到後臺準備接受記者們的拍照和採訪時,冷着臉的經紀人一把先將她推進了梳妝間。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個經紀人跟了蘇卿予六年,幾乎是看着她從學生時代走到現在的,他皺着眉頭,直言道,“你還在事業的上升期,你這樣做……”
但還沒等他說完,蘇卿予勾起脣角,“我是偶像嗎?”
周霖沉默了。
“我是個演員,周哥。”蘇卿予眉眼帶着笑意,卻沒有見底,“或者是,你從他那裏得到了什麼指示嗎?”
被姑奶奶懟了一通,最後他只能揉了揉太陽穴,“沒,你明知道他派我過來,只是爲了讓我帶你,我又不是他的眼線。”
蘇卿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他如果真的讓你當他的眼線,那證明他還是挺在意我的。”
周霖翻了個白眼,可能也就只有這姑娘這麼想了。所有智商全放在工作上,一處都沒給愛情留。
既然進了化妝間,蘇卿予也不打算浪費,她補了個脣妝,打理着貼身的衣裙。
“網上那些言論怎麼辦?現在都在討論你的愛人是誰。”周霖最後問了一句。
蘇卿予轉過頭,“作爲專職經紀人的你,爲什麼要問我?”
這句話直接把周霖嗆住了,他等到女人離開後,才小聲說了一句:“一個個的,都不好伺候。”
嘴上這麼抱怨着,但身體很誠實的聯繫陸清彥那邊的公關,打算爲之後發生的事情造勢。
畢竟他是除了當事人之外,唯一知道二人“賭約”的人。
採訪時,記者抓着“愛人”這個點發問,但蘇卿予一律無視。
她的性子在娛樂圈這羣“淡泊名利”的女明星中,也算是少見。從第一次參加節目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當時還有人抓着這個點攻擊她。但那時就初見傲氣的姑娘反問記者,“如果我是個男人呢?”
記者當時沒明白蘇卿予在說什麼。
蘇卿予又重複了一遍,並好心的加上了註釋,“如果我是個男人,並且表露我的野心,你們是不是現在就要站在這裏稱讚我的敬業精神了?”
小姑娘大眼睛水靈靈地看着記者,說的話卻像刀子一般一下一下割着對方。大衆對女演員的惡意被小姑娘直接擺在了檯面上說,這讓記者下不了臺。他面露尷尬,正準備回擊對方的時候,一隻手蓋在了他的話筒上。
“今天是陸氏新產品的發佈會,不是八卦緋聞發佈會,小姑娘年紀小,心直口快,多包涵。”帶着金邊眼鏡的男人語氣漫不經心,看起來就像是無心之舉。
但他一開口,沒人不敢不給他面子。
惹全國數一數二的陸氏集團太子爺陸清彥生氣,對方抬抬手,小小的雜誌社根本無力抗衡。
一場糾紛不了了之,事後也沒有人就此作文章。
唯一受影響的,可能就是蘇卿予本人了。
當天晚上,蘇卿予坐在摘了眼鏡的大尾巴狼懷裏,滿眼水靈靈的,在對方脖子上咬了一口,“你不找那個記者麻煩,你找我麻煩?”
猛地用力,看到小姑娘眼裏的淚水又多了幾分,陸清彥笑着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一直揮動爪子的野貓,不是不讓你那麼說,但見一個這麼說你的人,就要衝上去,那等你紅了,你還能天天跑去和人家理論?”
蘇卿予抱着陸清彥的脖子,笑得像個小嬌包,“當然了。”
陸清彥頓了一下。
“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蘇卿予在他脣邊落下一吻,不含絲毫**。
回到家中的蘇卿予其實並沒有完全放鬆,之前私下裏聯繫的《童年》節目組在收到她的消息後,非常熱情地希望她入組。
“蘇姐,你大概什麼時候回京市呢,我們剛好可以確認一下合同。”節目組負責對接蘇卿予的導演是個小姑娘。
“五天後如何,這幾天我把家裏的一些事情處理完後就回京市,然後我們約在你公司。”蘇卿予剛剛纔結束完跑步,現在在跑步機上慢走,渾身都是汗,就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不叫周霖嗎?”小導演有些疑惑,圈子裏都知道蘇卿予每次談業務必帶周霖。本來這次蘇卿予自己聯繫他們就讓節目組覺得奇怪了,結果最後敲定合同的時候周霖可能都不在,這兩人會不會吹了啊……
“他最近有點事,一時半會脫不開身,我到時候帶助理過去。”
蘇卿予找了個藉口搪塞了過去,小導演沒多想,直接和蘇卿予敲定了後續見面時間後,就開始爲下一步工作做準備了。
商談完業務,蘇卿予從跑步機上下來,脫掉貼在身上的運動衣,徑直走進浴室。
在家已經呆了快一週了,蘇卿予覺得,陸清彥完全把她拋在腦後。無論是電話還是微信,都沒有動靜。兩個人像是在暗中較勁,可蘇卿予又覺得,也許這只是她自作多情,陸清彥可能都沒有在意她的離去。
從浴室出來後,她打開手機,手指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又點進了相冊。
那張在這周內不知道被打開了幾次的照片再次出現在屏幕上,蘇卿予每每看到時,都會想,和她在一起之後,陸清彥有這樣笑過嗎?
蘇卿予手中捏了根菸,她拿出打火機,最後又放了下來。
陸清彥一向是冷靜剋制的,他端坐在那裏,眼眸中彷彿帶着萬千深情,眉間卻又淡薄疏遠。
即便是在牀上,在兩人相擁時,在兩人之間距離已經爲負數的時候,陸清彥都是漫不經心地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印跡。
蘇卿予從腳邊的塑料袋裏拿出一瓶當地特產的啤酒爲自己倒了一杯,她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端着杯子小酌着。
他愛我嗎?或者說愛過嗎?
這些問題對於她來說,似乎沒有那麼重要了。
過了許久,當蘇卿予快要睡着的時候,手機響了。
“卿予,那五萬塊錢我還給你,這件事情我勸你還是不要查了。”馬哥的聲音有些狼狽,“我被人發現了,然後我兒子下午回家的時候,我老婆在他書包裏發現了一封威脅信,對方勸我收手。”
蘇卿予頓了頓,酒一下全醒了,“是陸清彥做的?”
馬哥其實並不能確定,作爲老牌私家偵探,如今他卻跌在別人手裏,這完全是在打自己的臉,“我不確定,不過我還是查到一些東西的,已經發送到你郵箱了,記得看完之後就刪掉。”
“謝謝你,馬哥。”蘇卿予立馬將自己的電腦打開,登錄郵箱。
“卿予,給你個忠告。”馬哥在電話掛斷前說道,“那女人身後,站着的可能不只有陸清彥,還有陸海凌。”
陸海凌,清彥的父親?
對於這位長輩,蘇卿予並未在正式場合上見過他。陸清彥有意阻止她和他父親的見面,這也曾經讓她在陸清彥的圈子裏飽受爭議。
“這不是卿予嗎?清彥哥的小寵物。”端着酒杯的豔麗女子拋給她一個高傲的眼神,彷彿她就是地上的螻蟻一般,“昨天陸伯伯的生日宴我怎麼沒有看見你啊。”
那時,蘇卿予端着杯子,沒有回話。對方是陸清彥的追求者之一。在工作上,也是陸清彥目前的合作商之一。她不想給陸清彥帶來麻煩,安靜地接受了對方的所有傲慢。
“哦,對了,我忘記了。”眼前的女人嬌笑着,“昨天的晚宴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只是清彥哥的情人,作爲壽星兒子的女伴,如果帶你的話,確實會讓陸伯伯覺得臉上無光的。”
那是蘇卿予同陸清彥認識的第三年,她早早褪去了年輕姑孃的天真,慢慢地懂得同他人虛與委蛇。見到如此難纏的女人,蘇卿予準備離開,卻誰知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不過,我是個很大方的人。你也知道,你的身份肯定無法嫁進陸家的門,等我和清彥哥結婚後,我不會阻止清彥哥和你的關係的。”
蘇卿予只記得,自己最後把手中的酒水從那女人的頭頂澆了下去,然後徑直離開。
陸清彥知道這件事後,也只是笑笑,沒有生氣卻也沒有誇獎。
儘管對方的話語有些誇張,但蘇卿予卻知道,陸清彥不願讓她見到他的父親。
下載了馬哥傳給她的文件,然後將原郵件刪除。蘇卿予解壓文件後,她翻看着十幾頁rd文件,神情慢慢變得低沉。
那張照片上她不認識的一男一女,分別是陸清彥的哥哥和嫂子。陸清彥很少和她談及家庭上的事情,他這位名爲陸清遠的哥哥在兩年前去世。蘇卿予回想起那個時候,陸清彥確實消失了一段時間,回來後一切如常。
不過,讓蘇卿予覺得奇怪的是,作爲陸氏集團的長子,公衆新聞中竟然沒有一點跟陸清遠有關的報道,甚至直到現在,陸清彥在公衆面前都是陸海凌同妻子白樺的獨子。
文檔前面主要是對陸清遠的分析,最後幾頁纔是照片中站在兩人中間女性的信息。
林安安,陸清遠的妻子,陸清彥的寡嫂。
在看完林安安並沒有什麼特色的前半生後,蘇卿予因爲文檔的最後一句話,差點將手邊的杯子打碎。
她的了一遍。
——林安安,目前居住在名邸公館,和陸清彥關係親密。陸清彥曾數次深夜前往名邸公館,直至天亮才離開。
那麼,那天晚上接電話的人,一定就是林安安了。
一切線索都在蘇卿予的腦子裏串聯起來了。
在大哥去世後,作爲兄弟照顧寡嫂算得上合理。可蘇卿予沒見過有哪家的小叔能半夜照顧到寡嫂家裏去。蘇卿予覺得,按照陸清彥那性格,如果是普通的出軌,肯定就直接跟她坦白然後讓她滾蛋了。但現在,他一方面將林安安保護的很好,另一方面依舊維持着和她的感情。
是將她作爲靶子嗎?
蘇卿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在牀上的,她的大腦裏被這些事情填滿。
捏着手機,蘇卿予的理智告訴她,陸清彥不是這樣的人,也許這裏面有誤會。
在酒精的加持下,蘇卿予將電話撥了過去。
這是兩人一週以來的第一次聯繫。這和蘇卿予設想中的不同,不是陸清彥主動聯繫她,而是她去聯繫對方。就像每次吵架一樣,蘇卿予總是那個率先去求和的人,她不喜歡爭吵,更不喜歡因爲爭吵而變得冷淡的陸清彥。
現在還沒到陸清彥休息的時間,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通了。
“清彥。”蘇卿予輕聲道。
“在外面樂不思蜀了?”
不知道爲什麼,蘇卿予總覺得對方的情緒有些不對。
“你還沒睡嗎?”隔着電話,蘇卿予甚至能想象到對方此刻臉上的表情,“我想和你談談。”
陸清彥的輕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也好,我確實也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卿予,我把你捧到現在這個位置,不是爲了讓你找私家偵探調查我的。”陸清彥聲音含笑,亦如往常,“聽話,現在乖乖地去做你的事情,我會找一個恰當的時機跟你解釋清楚的。”
蘇卿予呆呆地站在臥室,她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對方是什麼時候掛斷了電話。
夏日的寧市,夜晚有微風吹過,帶走陣陣炎熱。
可蘇卿予卻覺得,她彷彿赤身**地站在冰天雪地中,毫不留情的冰雪沖刷着她早已傷痕累累的身心。
她也許,真的該離開了。
第二天,蘇卿予起牀後左胸抽疼,甚至連最基本的伸手都做不出來。
“你這孩子,平時一定沒有好好休息,我陪你去一趟醫院。”一談到身體,姥姥不給蘇卿予拒絕的機會,直接壓着她去醫院。
蘇卿予想去私立醫院,但老太太認爲公立醫院好。於是,蘇卿予只能戴着口罩和墨鏡全副武裝。不過她如此耀眼,哪怕是穿着放在家中幾年前的舊衣服,站在醫院大廳也吸引着衆人目光。
在服務處諮詢科室後,蘇卿予分別掛了胸腺外科和婦科。她本名就是蘇卿予,安靜地坐在婦科外等候的時候,機器叫到了她的名字。
婦科科室內都是女性,這裏的氣氛也不像心臟外科等科室那般低沉。蘇卿予被叫到名字後走進了診室,身後有幾個人認出了蘇卿予。
“剛纔那是蘇卿予吧?”有人拿着手機翻看着剛纔偷拍的照片,“不過她不在京市看病,怎麼跑回寧市來看病了?”
女人旁邊坐着一個年齡較大的婦人,她捂着嘴偷笑,“傻姑娘,這明顯是得了什麼病纔回寧市看的,京市那麼大的一個地方,她幹個什麼都能被拍下來,這寧市一個小地方,也沒啥狗仔隊,可不就在這裏看病了嗎?”
“啊?是這樣嗎?”年輕的女人面露驚訝。
“女明星有幾個乾淨的啊,我隔壁家鄰居的兒子是蘇卿予的高中同學,當時蘇卿予在學校裏就勾三搭四了,這進了娛樂圈可不得張開腿陪人家睡?”那女人說的興致勃勃,壓根沒有看到向她走來的老太太。
正當她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滿嘴胡話的老婆子,就不怕半夜有鬼拔了你的舌頭嗎!”姥姥氣得手都在發抖,滿眼通紅的衝上去就要跟她理論。
“喲?哪裏來的閒事婆,我說蘇卿予,跟你有什麼關係?”平白無故地被打了一巴掌,那女人也生氣,她平日裏就是個愛說閒話的人,此時更是雙手叉腰準備罵街。
等候室的動靜立馬吸引了護士們的注意,他們上前想要攔下這兩人,可兩人一個年齡大一個膀大腰圓,哪個都不是一個瘦弱的小護士能攔得住的。
女人看周邊有一堆人聚集過來,她挑了挑眉毛,也不管蘇卿予就在裏面看病,直接將剛纔她編排的那些污言穢語再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她看着面前的老太太越來越氣,猜到了她和蘇卿予的關係,於是譏笑道:“怎麼?親孫女在京市被大款玩爛了,跑回寧市來打胎了?”
姥姥氣得淚都要憋出來了,她這次直接抄起旁邊的凳子就要衝上去。
那女人也不跟她客氣,直接當場躺倒,大喊:“蘇卿予的姥姥打人了,蘇卿予的姥姥打人了。”
“沒什麼大礙,普通的乳-腺增生,平日裏不要生氣,喫點清淡的,我給你開點逍遙顆粒,你記得按時服用。如果後續還疼的話,記得來複查。”醫生將病歷遞給蘇卿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