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人,正是潛藏多日的於曉光。憋了這麼久,他實在受不了了,剛想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卻剛好碰上了正到處找他的楊曉芸。
要說於曉光的運氣也實在是夠背的,他現在所在的這條小巷,非常的偏僻,巷子裏除了一兩家賣水果副食的小店,根本就看不見幾個人,自己打扮成了這樣,應該不會有人認出自己纔對,可沒想到還是被楊曉芸一眼給認了出來。
早知道,就該把墨鏡戴上了,於曉光有些後悔的想道。
卻說楊曉芸跟上去沒多久,於曉光便已然發覺了,他趕緊伸手壓了壓帽檐,隨即加快了腳步,迅速往前面走去。
楊曉芸見對方加快了步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於是她一邊朝前跑了起來,一邊大聲叫道:“站住,於曉光!”
她這一喊,前面的於曉光更加的慌亂了,索性甩開兩條腿拼命地跑了起來。
僻靜的巷子裏,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向前跑着。楊曉芸終究是個女的,速度明顯比於曉光慢上了許多,隨着時間的推移,兩人的距離變得越來越大,眼看於曉光就要跑出巷子。
這條巷子其實並沒有多長,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於曉光已然跑出了巷口,身形一轉,往另一個方向跑去。等楊曉芸跑到巷口一看,哪還有於曉光的身影!
楊曉芸恨恨地跺了一下腳。剛纔她是以衝刺的速度追上來的,沒想到卻還是讓對方給跑了。待呼吸平穩下來以後,她立馬給田樹宏打去了電話。
卻說於曉光跑出巷口以後,又接着穿過了兩條街道,見身後已然沒有了楊曉芸的身影,這才停了下來,喘着粗氣,走到一個相對比較隱蔽的地方,拿出手機,給左子明打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左子明開着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趕到了於曉光所在的地方。
“你這失魂落魄的,又怎麼了?”左子明看了看一臉頹喪的於曉光,問道。
於曉光呸了一口:“別提了,剛出來透透氣,正好碰上那個女的!”
左子明問:“哪個女的?”
於曉光揉了揉額頭:“還能有哪個,陳野家裏的那個楊曉芸唄!”
左子明聞言,臉色一緊,目光很是冷冽:“什麼?那她認出你了嗎?”
於曉光點上煙抽了一口:“沒認出我追我幹嘛,看我長得漂亮啊?媽的,跑的比兔子還快,差點沒給她追上!”
左子明臉若寒霜對着於曉光厲聲說道:“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一定要小心一點!你看,差點又出事了吧!你那個地方,已經不能住了,趕緊換個地兒!”
於曉光搖了搖頭:“沒事,剛纔那兒離我住的地方遠着呢。”
左子明看了一眼癱坐在副駕駛上的於曉光:“還是要小心一點!對了,剛纔秦曉春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你要的錢,她已經在準備了,你可不能再加碼了啊!”
於曉光彈了彈菸灰,偏過頭看了眼左子明:“放心吧,既然她讓你做中間人,我給你這個面子!那錢什麼時候給我?”
左子明隨口道:“很快吧。”隨即又道:“對了,你手底下的那幾個人還在不在?”
於曉光點了點頭。
“那好,走之前你替我辦幾件事。”左子明眼望着前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於曉光聞言,回過頭看着一臉陰寒的左子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正在市政府辦公室與濮曉軍等人談着話的陳野,突然接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駐海天公司的聯合調查組,半小時前剛剛發生了火災,現場一片焦黑,所有資料全部被燒光,侯亮重傷,目前正在醫院搶救。
聽到這個消息,陳野呆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來,連濮曉軍等人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回過神來的他,趕緊叫上司機小王,一路往醫院急趕。
手術室裏,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的侯亮躺在手術檯上,醫生們忙着給他清理、消炎,大家都很是小心,不由得也有些緊張,侯亮的傷勢太重了,隨時有死亡的可能。
市委書記袁和平此時就站在手術室外,他是第一個接到火災報告的人,趕到醫院後,他只同院長講了一句話:無論如何,也要把侯亮給救活!
負責給侯亮進行急救手術的醫生們,臉上早已溢出了汗水,旁邊的護士們不停地給他們擦着汗。
陳野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們已經完成了對侯亮的急救,暫時被送往了一旁的觀察室,接下來要視情況來決定是否進行下一步手術。觀察室裏,幾個醫生輪番守護,一旦發生什麼危險,確保能在第一時間進行搶救。
陳野透過觀察室的透明窗戶往裏看了看,當他看見侯亮那張猶如焦炭一般烏黑的臉以後,眼淚一下子忍不住掉了下來。
袁和平見狀,上前拍了拍陳野的肩膀,嘆了口氣道:“據調查組的同志講,火災發生的時候,侯亮完全有時間撤離的,但他爲了保住那些重要的材料,不惜以自己的性命相搏,遺憾的是,那些材料最終還是沒能保住!”
陳野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點了點頭,轉回頭看着袁和平,聲音很沉重:“像侯亮這樣的同志,不管在什麼時候,首先想到的絕對不會是自己,這樣的幹部,纔是我們寧城所真正需要的,只是這樣的幹部,實在是太少了。袁書記,等侯亮同志傷愈出院,我希望市委能立即召開常委會,討論侯亮同志的任命問題。”
袁和平點着頭道:“不用開常委會了,省紀委的同志已經將侯亮同志的事蹟彙報給了郜書記,相信過不了多久,江州市紀委和江州市組織部就會派人來對侯亮進行正式的組織考察。這樣的好同志不做紀委書記,天理難容!”
說完,袁和平又對陳野道:“小陳,等下你去一趟我的辦公室,我有話要跟你說。”
陳野點了點頭。袁和平再次看了一眼病牀上的侯亮,隨即轉過身出了醫院。
陳野在醫院裏呆了足足有一個小時,見侯亮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也不得不先離開了。
剛走到醫院門口,迎面走來了吳錦添左子明以及秦向天父女四人,陳野的臉一下子寒了下來。
秦向天保持着他一貫的風度,主動向陳野打了招呼。
“聽說侯亮同志傷得挺重啊!”
陳野面無表情地道:“是的,很重!”
“那要不要緊啊?”
陳野語帶嘲諷地道:“您說呢!生死攸關的事情,能不要緊嗎!”
秦向天裝模做樣的嘆了口氣:“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陳野冷笑道:“作爲你們的戰利品,真的很完美,你們可以去看看!”
吳錦添聞言,臉上不禁變了色:“你說話注意點分寸,陳市長,什麼意思嘛!”
陳野依舊冷笑道:“聯合調查組調查了一個來月,所有的資料現在全都被燒燬了,你們難道不得意嗎?”
對面四人的臉色也一下子冷了下來。吳錦添衝着陳野叫道:“簡直莫名其妙,你不要太放肆了!”
“我放肆?”陳野哼了一聲,“是你們太放肆了!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海天公司就像是一個已經被確診了的垂危病人,一把火是救不活的,只能加快它死亡的速度!如果侯亮有什麼意外的話,還有我陳野,我有充分的思想準備,你們對付我是有能力的,但我要提醒你們,如果要對付寧城一百八十萬人民的話,這個工程可就很大了。各位,好自爲之!”
說完,陳野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從四人中間穿了過去,離開了醫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