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野正在砂石場與於曉光針鋒相對的時候,市委袁和平的辦公室裏,反貪局的負責人再次上門了。
“袁書記,侯亮的信用卡上,又進入了一筆來路不明的匯款!”說話的是反貪局的副局長王明,昨天來向袁和平彙報侯亮被舉報的,也是他。
袁和平看着王明,問:“多少錢?”
王明伸出手指比畫了一下:“六萬!而且侯亮昨天晚上曾經使用過這張信用卡。”
袁和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王明道:“把侯亮從省裏駐海天公司的聯合調查組裏抽調回來,接受我們反貪局的調查。”
袁和平想了想,說道:“暫時還沒有這個必要。如果需要談話,可以按程序通知他。”
王明點了點頭,答應着去了,回到反貪局,他立即向檢察院做出請示,將侯亮傳喚了過來。
反貪局的一個臨時會議室裏,王明看了看一臉茫然的侯亮,問道:“侯副書記,你昨天晚上上過街了?”
侯亮不知道對方爲什麼會這樣問,不過大家都屬於檢查系統,算得上是同行,所以他很清楚這樣的問話代表着什麼。
那就是,自己很有可能被人給舉報了。
侯亮點了點頭:“對啊,昨晚我是上過街了。”
“上中山中路了?”
“是啊,我是路過中山中路了。”
王明問:“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上街幹什麼去了?”
侯亮聞言苦笑了笑:“別提了,昨天有人打我的手機,說有重要的事情向我反映。我們約好了在中城橋旁邊的那個超市見面,可是我等了半天,始終沒見到他。”
“那你沒打電話問問嗎?”
“打了,怎麼沒打,那是個手機號碼。可是等我打過去的時候,他已經關機了。”說完,侯亮從衣服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通話記錄,遞到對方的面前:“就是這個號碼。”
王明繼續問道:“侯書記,你是不是到自動取款機上取過錢?”
侯亮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裏:“我是取錢了,我取了五百塊錢,怎麼了?”
“那你的信用卡上還剩下多少錢?”
侯亮想了想說道:“大概兩三千吧。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查那個卡上的餘額了。”
“兩三千?不對吧?”王明看着侯亮,“你有沒有記錯,能不能確定這個數字?”
侯亮仍舊說道:“雖然具體數額我不清楚,但肯定是在兩千到三千之間。”
王明聞言,轉過頭看了看旁邊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會意,趕緊拿出一張單子,對侯亮道:“侯書記,你的信用卡上不是兩千多,而是六萬兩千多!”
侯亮接過銀行出具的賬戶單一看,隨即笑了笑,看向對方:“我的銀行流水賬單,想必已經在你們手裏了吧!”
王明點了點頭:“侯書記不愧是個專家。”這時工作人員又將手上的一摞單據遞了過去:“侯書記,這時銀行打印的,是你最近幾個月的現金進出情況。”
侯亮接過單據兩眼掃了掃,自言自語般的說道:“二十幾萬現金匯入,這個容易做到,不過想要取出去,就沒那麼容易了。”
王明問道:“侯書記的意思是,這是有人在做手腳?”
侯亮聞言笑了笑:“你們就別管我是什麼意思了,你們該怎麼調查就怎麼調查,需要我怎麼配合,我都會盡力配合你們。”
王明接過侯亮遞回來的單據,問:“侯書記的意思是不是在說,這些錢的來龍去脈,你全都一無所知?”
侯亮點點頭:“是的,我一無所知。”
“那你的信用卡有沒有帶身上?”
“帶着呢。”侯亮從口袋了拿出信用卡遞了過去,“拿去吧。”
王明再問道:“侯書記,你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情況需要說明?”
侯亮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我沒有什麼別的情況了,只是想問一下,我是不是需要停職啊?”
王明道:“這得請示常委。好了侯書記,今天的談話就先這樣吧,你可以回去了,謝謝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出了反貪局的大門,侯亮想了想,隨即徑直去了陳野的辦公室。此時陳野正在和高強通着電話。
“強子,我昨天讓你查的袁愛軍的情況有什麼眉目了沒有?”
高強穿着一身修理工的衣服站在市委宿舍樓前,往樓上看了看,隨即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對着電話說道:“線索是有一點,但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他參與了假化肥銷售。我已經把情況告訴了老田,有些事情,他們公安局出面會好一點。”
陳野嗯了一聲,隨即叮囑道:“強子,寧城的局面越來越複雜了,你現在已經算是直接參與了進來,我敢肯定現在已經有人盯上你了,你自己千萬要小心。”
高強滿不在乎的說道:“放心吧,我能應付的了。有人願意來找我麻煩我還求之不得呢,否則我豈不是太無聊了麼!”
“看把你能的!好了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呢。”陳野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侯亮走了進來,跟陳野打過招呼,便自顧自的坐在了一旁。
“怎麼了,精神如此不好,愁眉苦臉的幹什麼?”陳野問道。
侯亮有些失落的道:“唉,被調查了,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就什麼事也幹不了了。”
陳野笑了笑:“不就是被人誣告了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還就不信了,他們那幫人還能永遠這麼爲所欲爲下去!”
侯亮聞言也笑了:“其實這種事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我調到寧城市紀委這麼多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而且還都是有權有勢的。”
陳野看了看對方,說道:“我跟袁書記也討論過,這個案子恐怕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結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侯亮將身體往後一靠:“隨便吧。我這次來找你,主要是想問問關於袁愛軍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
陳野走過去,在侯亮對面坐了下來:“我派人調查過了,假化肥的案子,袁愛軍確實是涉及到裏面來了,雖然目前還無法認定他在這裏面是不是起到了主要作用,但他參與其中,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想盡快找袁書記談一談,他如果沒有態度,我們就很難處理!”
侯亮問道:“你是擔心他爲了袒護袁愛軍,改變自己的政治立場?”
陳野嘆了口氣:“畢竟是兒子嘛,而且就這麼一個兒子!我其實是擔心在更加廣泛的範圍上,影響他對事情的判斷。”
侯亮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袁愛軍到了寧城以後,左子明於曉光他們這些人把他給圍住了,對了,還有那個花花公子吳峯。你說他一個小孩,怎麼就當上了寧城最大砂石場的股東了呢,在這一點上,袁書記是有失察之責啊!對了,你要是不方便開口,不如就由我去找袁書記。”
陳野搖了搖頭:“不不,等事情完全清楚以後,還是我去跟他談吧。不過話說回來,這還真的是有難度,你說要怎麼開口啊,袁書記之前一直是在保護我們,但是袁愛軍的問題真的成立的話,那是要追究刑事責任的!袁書記已經六十的人了,身體又不好,我是怕他扛不住啊!”
侯亮也嘆了口氣:“是啊。這種局面,誰也不想看到,不過也只能在談話的方式方法上想些辦法了。”
陳野點了點頭,心裏開始思考起如何來與袁書記進行這一次談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