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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春夢有痕(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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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極糯甜,極俏皮,極嬌媚。

沒來由地酥軟一顫,被她這般嘲笑,他卻絲毫沒有怒意。

這聲音怎莫名熟悉?

正欲開口相詢。

一陣風來,那女子的身影卻突地消失了。

他猛然驚醒,卻發現身體某處正腫脹無比。

體內似有一股想要宣泄的燥熱。

心中更有莫名揮之不去的煩躁之意。

片刻後,從錦榻上坐起,“來人!”

外殿的玉蘭忙起身入內,見太子坐於錦榻之上,抬首朝她淡淡掃來,“召伺寢。”

她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恭聲道,“是。”

不多時,兩個太監便抬了裹成一團的伺寢宮女進來,置到太子的錦榻之上。

玉蘭退守到外殿。

卻只過了片刻。

內間傳來太子咬牙切齒的怒聲,“滾下去!”

她一愣,那伺寢宮女已裹了錦被,滿身狼狽的哆嗦着快步出來了,其他書友正常看:。

定了定神,她走了進去。

太子的寢衣有些凌亂,領口敞開,露出如玉的精緻鎖骨。

精美絕倫的面孔上,額間硃砂如赤血,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陰沉。

趕緊收回目光,心中卻是一顫復一驚。

望着她,太子語聲平靜,“三日內,給我查清納蘭六小姐所有事!”。

頓時訝然

太子眸色暗沉地盯着她,一字一頓,“從九年前落水開始,能查的都給我查仔細!”

她呆了呆。卻見太子眸若寒星,“沒聽見本太子說話?”

驀地回神,玉蘭躬身領命,“是。”

遂退出。

一室金碧旖旎華貴,牆上宮燈透過紅綃紗。將殿內映出一片纏綿暖意。

錦榻之上那眉目如畫的男子面上卻是沒有一絲暖意。

只想過她會不會是她卻未想過,她亦會是她!

眼前突地又閃現出早前回想到過的四年前場景,卻是更加分明。

她離他只有半臂之遠。蠟黃着小臉,點漆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語輕。憎意卻分明。“衣服髒了尚可洗,若是別的髒了”

那般的厭惡和鄙夷,何來呆板怯懦?

當日不覺,如今才分明。

瞬間場景變幻。

又清晰地浮現數日前。

那林間女子悠然撫琴,曼聲而唱,“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

忍不住探出身形。卻見一抹石青嫋嫋,動人若幽蘭綻放搖曳。

就在那一刻,他生出了採擷之心。

緊接着。夢中那聲音又嬌媚響在心間,“司馬陵。你這個笨蛋!”

此番卻添了幾分嘲弄。

眸光倏地寒凝,重重的一拳捶在身側,語聲恨極,“最好莫是你”

猶記得,自己在路上攔了那小丫鬟,還問那“馬克思”!

而她當日便站在一旁!

自己尋了四年!

查遍了納蘭府所有的小丫鬟,甚至還試探過納蘭二小姐!

堂堂大漢太子怎容得一個醜女如此愚弄!

她怎麼敢?

一股鬱氣憋悶心間恨極,怒極!

片刻之後,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一絲莫名茫然緩緩升起。

若真是她,又該如何?又能如何?

心中想了百折,卻最終千回,其他書友正常看:。

最後卻還是不分明。

次日,便是皇後壽辰。

他原想第二日召納蘭笙入宮。

可惜天不從人願。

大長公主當夜驟然中風,皇後心生不安,遣了他去探望。

未料病勢洶急,第三日便西去。

又不得不代表皇家出面同鄭國公府一起料理喪儀。

給玉蘭定了三日期限,短短數日,查到的皆是無用信息,並無異常。

看過玉蘭蒐集到的信息,他心中卻辨不清滋味。

似失望,又似鬆氣。

煩亂之下,他抬首問玉蘭,“若是恨一人,卻又煩擾該不該恨她當如何?”

玉蘭愕然,望了太子手中的紙張一眼。

脣動了動,遂垂目輕聲,“殿下,納蘭六小姐明日便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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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二,壬辰年,戊申月、甲子日。

宜嫁娶、祭祀、求嗣、出行。

伏地拜別了四老爺和雙目紅腫的四夫人,明思蓋上紅蓋,被喜娘背上了花轎。

因大長公主還在停靈,納蘭府此番雖也有數里紅妝,旗鑼傘扇列前,卻減了些喧囂的儀仗。

繞城一圈後,喜轎停在了北將軍府。

轎門被輕輕一踢後,喜娘掀開垂簾,明思雙腳落在青布之上,穩穩站定。

透過垂下的紅蓋流蘇,明思看到一雙黑緞**雲靴立在自己身前。

朝上,便是極其鮮豔的大紅。

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

鞭炮“噼裏啪啦”,嗩吶奏得歡快喜慶。

一張張的麻袋從轎前一直鋪到了新房。

被老太君點名指定送親的納蘭笙行到轎前,按捺住心中萬般複雜,輕聲道,“六妹妹,我揹你。”

明思抿脣一笑,伏上了納蘭笙的背,用極輕的聲音道,“五哥哥,我好得很。”

納蘭笙心中更是酸澀,卻只能無言。

默默將明思負起,一步步踩着麻袋,直至喜堂。

大紅綢帶結成同心結,各執一端,並排而立。

看了看滿堂的賓客大京但凡有點名聲的世家大族都到了。還有一幹跟着自己回了大京的部下。

不遠處,包不同正笑嘻嘻的望着自己。

最後,目光落在眼前只到自己下頜的嬌弱身形上,秋池忽地怔住,書迷們還喜歡看:。

此刻他突地想到,無論於法還是於禮。於世人眼裏,自己是真的娶了這個女子了。

心中驀地生出些不自在。

“太子殿下到”

就在這時,門外迎客的聲音喜悅高聲。

滿堂賓客並無驚異憑太子同秋將軍的交情。定然也是要親來賀喜的。

這道聲音也解了秋池突生的窘迫,不自在的目光也尋到了安放的方向,迅速的轉首朝堂外望去。

只見衆賓客閃開的一條道中。一襲玉色長衫的太子身後跟着數個近侍。朝堂中大步行來。

行到堂前,太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微微停留,便落在了他身邊的龍鳳霞帔之上。

頓了一頓,太子轉首回來,淡淡含笑,“你這小子,定親怎也不同我說一聲?”

他頓時一滯,只得一笑。

恰這時。禮官盡起了職責,高聲長呼,“吉時到”

納蘭笙見機。嘻嘻一笑,“殿下這不是來了麼?先觀禮。觀了禮,待會兒再好好灌他些酒,隨殿下怎麼罰。”

太子掃他一眼,脣角笑意不明,“這可是你說的,此事你也有份兒,那我便一併罰了。”

這時,正值喜娘過來牽起新娘,秋池朝太子略一頷首,跟着到吉位站定。

朝外拜過天地,又拜過堂上的牌位,夫妻交拜之後,納蘭笙負着明思到了新房前。

跨過馬鞍,邁過火盆,喜娘引着明思在喜牀坐下。

錦繡紅蓋下的明思悠悠長呼了口氣。

總算折騰完了!

鬆懈,心中大定。

藍彩遞了兩個裝了銀裸子荷包給屋內候着的兩個一胖一瘦的丫鬟,含笑道,“兩位妹妹辛苦了,這裏有我們伺候便是,妹妹們下去吧。”

有賞錢還不用幹活,自然樂意。

兩個丫鬟笑着道了聲喜,便樂呵呵地走了出去。

看着兩個丫鬟的背影,帽兒皺了皺眉,心道,自己便是納蘭府裏最醜的那等丫鬟了,沒想到這北將軍府的丫鬟比她還醜。

行禮也行得隨意,那膝蓋那手全不是位置。

還未走出房門,便用手去捏那荷包帽兒輕輕搖了搖首。

藍彩過去將房門闔上,回首瞟她一眼,“咱們是客,其他的也不幹咱們的事。”

明思輕輕拉開蓋頭,抬首朝藍彩一笑,“給我吧。”

藍彩頷首,走到牀前,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好的紙箋遞給明思。

至晚間,酒筵散去。

包不同率着北府軍的一干將領本想着鬧洞房,卻見太子穩穩在座並未出聲,只好相互間大眼瞪小眼看了一通,訕訕告退離開。

秋池自然無急切之心,喚過管家換過席面,三人重新入座,其他書友正常看:。

太子眸光一掃二人,又看了看桌上酒盞,“既是要罰,就得大杯。”

秋池笑了笑,“好。”

片刻換過酒盞,秋池持壺注滿,“此番是臣未想得周全,請殿下恕罪。”

言畢,一飲而盡。

太子似笑非笑,“只一杯?”

秋池一怔,遂不多言,持壺再倒,飲盡。

如此喝了三杯。

太子笑了笑,把目光看向納蘭笙。

納蘭笙看着面前的酒盞,朝太子嘿嘿一笑,“殿下,我酒量可不及秋池,可否寬限些?”

太子斜睨他一眼,脣角一勾,“今日可是你們兩府的喜事,你是送親的,他是娶親的,今夜當不醉不歸。”

納蘭笙無奈,只得苦笑應下。

酒過了三巡,席間氣氛卻有些沉悶。

秋池素來不喜多話,太子也未出聲。

納蘭笙幾杯烈酒下肚,思及新房中的明思,心中也勾起悵然。

到了後來,不用太子說,也不停的朝杯中注酒。

司馬陵舉杯輕抿,眸光落在秋池的一身大紅喜袍上,只片刻,輕輕收回。

只是不甘心,只是要求一個究竟按下心中的紛擾繁雜,他對自己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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