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紅妮是怎麼安排陸正雄的,他不知道。只是到了近段時間,紅妮突然神神祕祕給他一個銀行保險櫃的鑰匙,要他設法聯繫到陸正雄,把這鑰匙交給他。
陸正雄跟他有祕密聯繫通道,按照紅妮的指示,他很快就找到了陸正雄,並把鑰匙交給他。臨走的時候,陸鄭雄操着聽不出地方的普通話,先是跟田文昊訴了同窗之誼,當然田文昊也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那名女同學之後的情況,陸正雄自然知道什麼意思,臉上顯出感激之情,稍微有些誇張地說道:“多虧了老同學的隱瞞,我才能成功脫身。不過啊,說來說去,只能說我倒黴。你說,咱學校那麼多對兒,那麼多打胎的,爲什麼到我這兒,就這麼倒黴呢?我有什麼辦法?我一個窮學生,能承擔什麼責任?”
田文昊聽了,有些不以爲然。說來說去,還不是爲了逃避責任。不過,那個女孩兒的父母後來的確鬧得挺兇的,要是袁小飛(陸正雄)不逃的話,說不定還真是喫定他,要他守着他們死去的女兒一輩子,並要求他給他們老倆養老送終了。
假若這事兒攤到他田文昊頭上,說不定也嚇得屁滾尿流,一逃了之。
“小飛,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嗎?聽說在順全公司混的還不錯,都當總工程師了!”
“文昊,你就別在這兒說笑了,這裏面的事情你比我清楚啊!我呀,也就是一個傀儡,拿點辛苦費罷了。”
“哦?你越說我越糊塗了。不是正兒八經去上班了嗎?什麼傀儡不傀儡的,你倒是跟我說清楚呀?”
陸正雄看田文昊一臉認真的樣子,這才意識到他是真不知道。只得掩飾着說道:“哎呀,我只是順口一說,跟你開個小玩笑。你也知道,我這嘴裏啊,總是難吐出象牙來不是?你就別追究了。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問你——”
陸正雄沉吟一會兒,才煞有介事地摟着田文昊的膀子,悄聲說道:“你跟那個程總,是不是有什麼淵源啊?”
“沒有沒有。怎麼會有呢?我就是一個打工的。”
田文昊趕緊擺手否認。
“那就是你在追求她?”
陸正雄又變得戲虐起來,田文昊不知道怎麼回答是好。
“你別瞎說,這怎麼可能呢?”
“還不承認?瞧,臉都紅了!”
說笑之後,陸正雄卻正了正臉色,很鄭重地拍了拍田文昊肩膀,“郭總那種女人,不是你能駕馭得了的,還是趁早放棄吧!”
田文昊沒有說什麼,勉強扯了扯臉皮,笑了一下。但他知道這笑比哭還難看。
陸正雄就這樣走了,之後再無聯繫。
又過了幾天,就聽說順全房地產公司在通濟區新開發的樓盤出問題了,新聞媒體大肆炒作,整個房地產業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事件的相關負責人,程毅被抓,陸正雄在逃。
距今爲止,陸正雄還沒有歸案,而程毅卻已經宣判入獄了。
田文昊想着這些年發生的一幕幕,不由得寒從中來。
他不是一個傻子,雖然性格如紅妮所言,的確有些懦弱,但是最基本的分析推理他還是有的。紅妮的事業蒸蒸日上,除了運氣的成分之外,當然大部分原因都是她一步步辛苦經營來的。只是具體的經營過程,他田文昊並沒有資格和能力全程參與。
然而,即使是這樣,他也隱隱約約覺察到一些不對頭來。殺人放火田紅妮肯定不會去做,但類似於勒索敲詐、坑蒙拐騙這樣的事情,她田紅妮卻未必沒有幹過。
遠的不說,就說這順全公司通濟區樓盤出事,跟她田紅妮就絕對脫離不了關係。程毅、陸正雄,一個是他前段時間密切監視的舊情敵,一個是他親自找來的大學同學,而這兩個人偏偏在同一家公司,負責同一個樓盤,而這個樓盤偏偏很快就出事兒!
想到這裏,田文昊心中打了個寒噤,真要深挖的話,他田文昊怕也脫不了干係!現在他跟紅妮就是一根藤上的螞蚱,要真出事兒了,誰也跑不了。
田文昊有些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太聽這個女人的話了。
本來想着用一腔真心打動對方,結果是自己越陷越深,而對方反倒越來越不在乎了。
田文昊將兩手放在一起互搓,那種觸感似乎又回來了。田紅妮的脖子柔軟細滑,以前只是用嘴巴去親吻,用手指去觸摸,對待那柔滑細膩的觸感就像是對待一件清代的青花瓷器,眼裏心裏就只有珍惜,流淌到手上,便是輕柔的撫摸,無盡的喜愛。
現在這雙手第一次用了粗蠻的力道,閉着眼睛,封閉了內心裏的真愛之情,在對方的刺激鼓勵之下,雙手扼住對方的咽喉,感受着那柔嫩肌膚下面的血管、筋脈,擠壓着縱橫交錯的空隙,像一個劊子手一樣體驗着喪失理智的瘋狂。
而紅妮那原本漂亮明豔的臉蛋就在這樣的擠壓之下,變得醜陋不堪。吐着舌頭,翻着眼珠,臉色鐵青,就像是被提留着脖頸的母雞,在被宰殺前拼命掙扎。
然而,田紅妮沒有掙扎,而是鼓勵他,讓他更用勁兒一些。
在她的眼神裏,似乎住着一個死神,正微笑看着面前的劊子手,想着是不是下一刻就可以將其收編。
在那一刻,田文昊覺得要死去的不是田紅妮,而是他田文昊。
田紅妮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當時,田紅妮的眼睛裏,就寫着這句話。
“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了。”
而他還不想死,他也不想讓她死。
所以,他突然停手。
感覺跟做夢似的,而且是被魔鬼拉入地獄般的噩夢。
踩着木地板上噔噔噔下樓,一路恍恍惚惚地開車,一直到自己的公寓裏,才感覺回到了人間。徹底冷靜下來之後,他開始回想,用一個正常男人的思維去回顧他跟紅妮之間的點點滴滴。然而回顧的結果卻是,越想心越痛,越痛心越冷。
任賢齊的《只愛一個人》不由得浮現在心頭,田文昊忍不住唱了出來。
下雨的天空 突然雷聲轟隆隆
有誰知道我心痛
愛情有獨鍾 偏偏她是癡人夢
我實在不該對她心動
愛上一個不該去愛的人
我總是加倍包容犧牲
明知不可能 還勉強自己要去撐
越撐心越悶 越悶心越冷
你知道我心裏只愛你一個人
你的態度我不能平衡
……
PS:家父生病了,要去醫院伺候,以後如果有更新不到位的情況,請讀者朋友們諒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