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後。
江南某水鄉的一處小院中。
梨花開得滿樹荼靡。
梨花下,有一鞦韆,一躺椅。
鞦韆晃呀晃,上面的女子素手捻着一塊糕點,優哉遊哉的往口中送去,並發表點評:“小禾手藝進步了不少,有我的三成功底了。”
躺椅上的女子,臉上覆着一塊帕子,躺在那兒曬着太陽,她哼了一聲:“還不是秧秧……小小年紀纏起人來簡直是個小魔星。你手藝那麼好,她不幹,非要折騰我,說就要喫我親手做的。真不知道跟誰學的,她爹也不是這樣難搞的性子啊。”
鞦韆上的女子嘆了口氣:“那你看看我家那個呢?小小年紀,就一副花心渣男的架勢了。三歲多一點的小人,把隔壁花嬸子的五歲小女兒給釣的,嗷嗷哭着說要嫁到我們家裏來。”
兩人都忍不住長嘆一聲。
這倆女子,自然就是虞晚禾跟秦芳芳了。
四年前,她們回寧江的路上遇到伏擊,千鈞一髮之際,虞晚禾拋灑出迷藥,兩人死裏逃生,卻也意識到一件事??她們捲入了很麻煩的境況裏。
虞晚禾秦芳芳也是當機立斷,正好虞春苗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也能獨當一面了,虞晚禾秦芳芳直接收拾了東西,帶上程江年跟程香兒兄妹倆,對外說是去外地拓展生意,實則跑路了。
這一跑,就是四年。
在這四年裏,虞晚禾秦芳芳也是換過幾個地方,最後選了定居在這江南水鄉小城中。
日子過的恬然又自在。
唯二的意外,就是虞秧秧跟秦慎行了。
虞秧秧是虞晚禾的女兒,秦慎行是秦芳芳的兒子。兩個小傢伙生日就差三日,是虞晚禾跟秦芳芳來到這江南小城定居後生下來的孩子。
不得不說,有了這兩個小傢伙,虞晚禾跟秦芳芳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彩了不少。
“娘!”
“娘!”
兩道稚嫩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虞晚禾跟秦芳芳,兩人都坐起了身,臉上也不自覺帶上了笑。
雖然剛纔還在吐槽崽兒,但崽兒一回來,這當孃的又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頭上用紅綢扎着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兒從院門那蹦了進來。
她一身淺粉色衣裙,完美繼承了她爹她孃的好樣貌,看着就跟小桃花精似的。
虞秧秧扎進虞晚禾懷中,手裏還拿着一株桃花,獻寶似的往虞晚禾眼前舉:“娘,你看,秧秧親手摘的,好不好看?”
方纔還在吐槽崽兒非要喫她親手做的糕點的虞晚禾,這會兒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好看。不過……”
虞晚禾變了臉,“虞秧秧,你是不是又爬樹了?”
虞秧秧意識到不妙,趕忙手腳並用就想跑,被虞晚禾一把撈起來,放在膝蓋上。
虞秧秧嚇得趕緊捂住自己的小屁股:“娘!娘!不要打屁屁!秧秧下次不爬啦!”
虞晚禾面無表情:“呵呵,你上次是這麼說的。上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虞晚禾真不知道,祈遠那樣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性子,怎麼生出這麼“無賴”的女兒的?
……嗯,總不可能是她的鍋。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兒蹭過來給虞秧秧說情:“乾孃,秧秧妹妹也是一片孝心。覺得家裏都是梨花,所以才爬上樹給乾孃摘了桃花。乾孃就不要怪秧秧妹妹了。”
虞秧秧點頭如搗蒜:“對對對!”
虞晚禾捏了捏虞秧秧的小臉蛋,這才放過了她:“下不爲例。”
虞秧秧偏又喫醋了:“嗚嗚嗚,娘,你果然更喜歡慎行哥哥。他說兩句你就放過我了!”虞秧秧乾嚎不掉淚,又跑去秦芳芳那尋安慰,“乾孃,外頭人都說,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都喜歡慎行哥哥。連我娘也更喜歡慎行哥哥,乾孃,你別喜歡慎行哥哥了,你就光喜歡我吧。”
秦芳芳摟着虞秧秧,稀罕的不行:“好好好,我就只喜歡我們秧秧。今晚乾孃摟着我們秧秧睡。”
秦慎行也不喫醋,只站在一旁,人小鬼大的嘆了口氣,一副很縱容虞秧秧的樣子。
虞秧秧又心軟了,小聲道:“要不……還是我們四個一起睡吧。”
虞晚禾秦芳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待到傍晚,程江年跟程香兒都下了學。兩個小傢伙又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後面當跟屁蟲,讀書,習武,都有哥哥姐姐們領着,虞晚禾跟秦芳芳省心又省事。
這樣歲月靜好的日子,虞晚禾跟秦芳芳過的那是相當愜意。
孩子們健康可愛,鄰居們好相處,手上不差錢,搭夥過日子的人是自己的好姐妹。
這日子,可太舒服了。
所以,虞晚禾跟秦芳芳,已經很少想起祈遠祈明瞭。
這兩人,就像是記憶裏的一抹印記。
偶爾想起,也是作爲虞秧秧秦慎行的生身父親。
虞秧秧秦慎行倒也問過,他們爹去哪裏了。
虞晚禾秦芳芳都很乾脆利落的說,死了。
不過,兩個孩子也沒有覺得,少個爹就如何如何了。有虞晚禾秦芳芳的疼愛,程江年程香兒兄姐的愛護,他們並不覺得自己比旁人少什麼。
日子就這麼悠然的過着。
不過,虞晚禾秦芳芳這一對貌美的寡婦,手上有錢,孩子又養得極好,喫穿用度上也能看得出來,是講究人家……時常會有媒婆登門,想給她們再說一門親事。
虞晚禾跟秦芳芳直接婉拒三連。
日子一久,當地媒婆便都知道了,臨水巷子裏那一對貌美如花的寡婦,絕無再嫁之心,甚至連招婿都不想的。
當然,也有人不死心。
治平糧行的莊掌櫃就是其中之一。
他十分喜歡秦芳芳,多次表示,非秦芳芳不娶,也願意把秦芳芳的三個孩子視如己出。
秦芳芳每每都回絕的十分堅決。
莊掌櫃也不死心,不過他也沒有糾纏秦芳芳,只時不時的來給秦芳芳面前刷個存在感,刷完就走,絕不招秦芳芳厭煩。
這日,莊掌櫃又來給秦芳芳送東西。
說是底下人去村子裏收糧的時候,碰巧抓了一頭鹿,孝敬了莊掌櫃一條鹿腿加好大一塊鹿肉。
莊掌櫃拎着那條鹿腿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