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禾這兩日發現，古七少爺也開始來她們藥膳小館蹲人了。
偏生虞春苗嘴上說着討厭，煩人，但那紅透的雙頰，泄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虞晚禾感慨：“妹大不中留啊。”
不過虞晚禾也擔心虞春苗的戀愛腦又發作，她直接表明瞭態度：不管怎麼說，做妾是絕不行的。
虞春苗敢有做妾的想法，直接腿給打斷。
虞春苗紅着臉，扭扭捏捏道：“古七說要娶我當正妻呢。”
虞晚禾哦了一聲：“不要看他說什麼，你要看他做什麼。在他家裏遣媒人過來商議諸多事宜之前，這些都不算數。”
虞春苗張了張嘴，看着要替古七少爺辯解，但想了下，她姐也是爲了她好，又把嘴給閉上了。
虞晚禾瞥她一眼，沒說話，走了。
倒不曾想，一日，古老夫人竟是親自來了藥膳小館。
古家婆子扶着古老夫人進來的時候，虞晚禾正在櫃檯後頭算賬，看到古老夫人進來，還愣了下。
她趕緊迎了出來：“老夫人，您怎麼過來了？”
古老夫人笑道：“我是想起來，你們店開了這麼久，我還沒過來看過。出門訪友路過，正好過來看看。”
虞晚禾笑着招呼着古老夫人坐下。
古七少爺還在店裏呢，回過神來趕緊過來，主動給古老夫人端茶倒水：“祖母……”
古老夫人含笑看了一眼這個孫子，那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眼神，讓古七少爺頭都垂得低低的。
虞晚禾有點摸不透古老夫人是來做什麼的。
但古老夫人好像也沒想做什麼，就是點了幾道小菜，喝了點茶。
虞春苗在竈房，有些緊張的扒着門，小心翼翼的往外張望，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去一趟。
秦芳芳道：“老夫人是個慈愛和善的，你要是想出去見見她，那就去見見。反正上次老夫人過生辰，你也見過的。”
虞春苗嚥了口唾沫，說什麼都不去。
秦芳芳隨她，也沒說什麼。
古老夫人用過小菜與茶水，便要回去了。
古七少爺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親自扶着古老夫人的手，送祖母回了馬車，離開時忍不住多回頭看了幾眼。
古老夫人笑着道：“瞧你這出息。”
古七少爺赧然的笑了笑。
等回古家的路上，古老夫人突然開口問古七少爺：“你是真的很喜歡虞二姑娘？”
古七少爺原本拘謹的坐在古老夫人面前，一聽古老夫人提起虞春苗，那一雙眼睛，倏地放出了光芒。
他重重點頭：“虞二小姐質樸又活潑，身上帶着一股我從未見過的生機勃勃的美。我……我被她吸引的都挪不開眼神。”
古老夫人細細的看着孫兒。
說實話，古老夫人十幾個孫子，並非每個孫子她都偏愛。在她記憶裏，小七就是有些木訥，不愛說話的性子。
平時一大家子聚會的時候，他也是不起眼的那個。
但這會兒提到虞春苗，他好像整個人都活過來一樣。
古老夫人突然笑了起來：“好，祖母知道了。”
古七少爺也沒敢問他祖母知道什麼了，惴惴不安的送古老夫人回了家。
古老夫人把古六爺叫了過來。
古六爺最近有些喪喪的。
他覺得自己在心上人面前丟了大人，再加上那千金小姐從遊方和尚那買的藥，藥性確實有些傷身，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養身子。
古老夫人叫他過去的時候，他還有些萎靡不振的。
“娘。”古六爺怏怏的。
古老夫人喝了口茶，開門見山，直接道：“小七想娶虞娘子的妹子。”
這石破天驚的消息把古六爺直接給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心底是一直想娶虞晚禾的，回過神立馬就叫道：“不可不可，哪有姐妹倆嫁叔侄的！”
古老夫人冷笑一聲：“你這話說的，好像人家虞娘子願意嫁你似的。”
古六爺也顧不上萎靡了，着急道：“兒子這不是還在努力嗎？……小七，小七那邊好好的，怎麼就看上虞娘子的妹妹了？”
古老夫人瞥一眼兒子，老神在在：“小年輕喜歡上什麼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麼？……虞娘子的妹妹我見過，確實是個不錯的小姑娘。生得好看，性子也活潑。人品麼，那也是相當不錯。前些日子我們家施粥濟困，虞娘子妹子也去幫忙了，我見過幾次，忙前忙後的，人都快飛起來了，也不曾叫過苦。”
古六爺一聽古老夫人這說的，就知道他娘對小七這門親事還挺滿意的。
他急了：“娘，不是……凡事也要有個先來後到吧？我，我還是小七他六叔呢！”
古老夫人打斷他：“那你去問問虞娘子，願不願意嫁你。”
說到這，古六爺就滿心酸澀。
他又不傻。虞娘子看他的眼神，雖然和善，卻並無半分旖旎。
若沒人對比着也就罷了，偏生虞娘子看她們店裏那個叫祈遠的家丁，眼神裏的笑意都要漾出來那種……
這對比簡直慘烈。
每見一次，古六爺這心中就酸澀一次。
但……事已至此，古六爺還是心情沉重的應了下來：“行，娘，我……我去問問。”
“我看虞娘子的妹子，對咱們小七也並非無意。不然，今日我過去，她哪會不好意思出來見我。”古老夫人道，“眼下你既然說了先來後到，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你快從虞娘子那要個準話，哪怕虞娘子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小七的事也可從長計議。”
這話倒是給古六爺那沉悶的心情燃起了一絲希望來。
他也是個乾脆的，立馬就出門去了。
古老夫人看着小兒子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其實已然知道結果了。
古六爺過去的時候，店裏正是忙的時候。虞晚禾沒空搭理他，店裏也沒了位置，古六爺索性就一直站在店外頭，一站就是將近兩個時辰。
等店裏這一波高峯期過去後，開始收拾桌椅了，古六爺這才踱步進去。
虞晚禾正在櫃檯後頭記賬，見古六爺進來，她還有些喫驚：“六爺？怎麼這時候來了？……店裏備下的食材已經用的差不多，要打烊了。”
古六爺猶豫道：“……不是，虞娘子，勞煩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同你說。”
這話一出，祈遠那眼神瞬間就掃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