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江城雖然以江爲名,卻並沒有江水環繞,只有一條名爲鳴溪的小溪,蜿蜒流淌過寧江城。
只是先前連年乾旱,這鳴溪乾涸許久。不過去年今年連降了兩次大雪,大大緩解了乾旱,鳴溪上遊融雪爲水,春融複流。
虞晚禾秦芳芳馬車趕至寧江時,可巧,正好趕上寧江當地的幾家望族在城郊聯合祭祀鳴溪水神,祈禱來年的風調雨順。
虞晚禾秦芳芳雖說舟車勞頓,但路過見着這麼大的場面,路邊的供桌都綿延了將近一裏地。
她們二人好奇的掀開車簾,往外張望着。
有僕婦在給來往的路人發祭祀用的喜餅,上頭印着“古”字。
“是古家的老夫人心善,這些喜餅是用今年新收穫的稻米做的喜餅,都是好東西。”
“是在水神供桌上供過的。”
“老夫人說,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來往行人自是連聲道謝。
虞晚禾與秦芳芳讓馬車停在路邊,也去領了四個喜餅回來。
多的兩個,是替祈遠祈明領的。
四人就在路邊,把喜餅一喫。
喜餅在外頭供奉過,有些涼了。
但好在現在天氣也熱,涼一些也能入口。
別說,這印着“古”字的喜餅,味道還真挺不錯。
餡料是椒鹽餡的,入口生香。
喫過後,虞晚禾跟秦芳芳穿過蘆葦叢,打算去溪邊先淨個手,但她們卻聽得有人驚呼一聲,緊接着,一個身影跌跌撞撞的從蘆葦叢中摔出,摔到了她們面前。
那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雖然穿着普通衣裳,頭髮也僅用木簪挽着,但一看那白皙細嫩肌膚,就知道這定然是個富庶人家嬌養出來的姑娘。
那少女腿上身上顯然有不少傷口,她朝虞晚禾秦芳芳焦急道:“有人追我,十萬火急!你們幫我瞞一下啊!”
語氣有些莫名的自來熟。
她甚至顧不上兩人回應,就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匆匆又跑到溪邊的蘆葦叢中,藏了起來。
秦芳芳有些莫名其妙:“……什麼情況?”
虞晚禾搖了搖頭:“不知道,看她的樣子,像是什麼大戶人家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八成是哪家小姐離家出走吧?”
兩人沒打算管,起身離開。
只是還沒走幾步,便見着一夥家丁急匆匆的往這邊走。
虞晚禾眼神閃了閃。
這夥家丁身上的服色,倒是跟方纔施餅的古家僕婦身後捧着簸籮的僕從服色差不多。
看着應是一家的。
“兩位娘子。”
那夥家丁快步朝虞晚禾秦芳芳走來,朝她們拱了拱拳,問道:“兩位可曾看見過一位獨身少女經過?大概這麼高。”家丁比了比。
虞晚禾秦芳芳沉默了下。
兩人顯然沒想好。
畢竟目前她們不知道那位少女身上是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沉默這會兒,旁人也沒閒着。有人仔細的查看了附近的環境,高叫道:“這裏蘆葦叢有壓過的痕跡!”
“這裏還有血!”
“順着這些血跡去找找!”
家丁們一時也顧不上虞晚禾秦芳芳,趕忙追着那痕跡去了。
虞晚禾秦芳芳四目相對。
別說,那離家出走的少女還挺不聰明的。
估計很快就要被抓到了。
??虞晚禾她們猜測的沒錯。
甚至說,虞晚禾跟秦芳芳都還沒走到馬車上,她們就聽到一陣吵鬧,那夥家丁,圍着一個少女,從蘆葦叢中走出來了。
那少女很不服氣,還在尖叫:“你們別碰我!你們再碰我,我就讓祖母把你們都趕出古家!”
“九小姐,老夫人說了,只要能帶您回去,我們哪怕不小心傷到九小姐,老夫人也不會追究我們的過錯。”那家丁嘆了口氣,“九小姐,你應該不想讓我們把你綁回去吧?”
那少女怒目圓瞪:“別碰我,我自己走!”
虞晚禾秦芳芳在路邊多看了幾眼。
結果那少女也看到了她們。
少女高聲怒道:“你們兩個怎麼一點義氣都不講!還出賣我!小人!”
虞晚禾,秦芳芳:“???”
怎麼,這勞什子古家九小姐,以爲是她們泄密的?
虞晚禾可不是平白受委屈的那等人。
她立即上前攔住那夥家丁,皮笑肉不笑:“不是,等下,咱們先掰扯一下。好端端的,怎麼還罵人呢?”
那位古家九小姐抱着自己的包袱,惡狠狠瞪着虞晚禾:“有什麼好說的!卑鄙小人!”
“嘿我這小脾氣。”秦芳芳也受不了了,大聲道,“這位小姐,你搞清楚,你摔到我們跟前,話都沒說一句,張口就是讓我們替你瞞一下。我們認識你麼?知道你是什麼人麼?萬一你是偷東西的女飛賊,我們幫你瞞,那豈不是成了你的同犯?”
古家九小姐臉氣的漲得通紅。
她現在顯然把被抓的怒氣都撒到了虞晚禾秦芳芳兩人身上,惱怒道:“別狡辯!我長得哪裏像女飛賊了!”
虞晚禾抱臂冷笑:“壞人也不會把壞人兩個字貼在臉上啊。要是看長相就能斷定一個人好壞,官府也不用拿證據斷案了,直接看臉抓人就行了。”
古家九小姐哪裏辯的過虞晚禾跟秦芳芳兩個。
她氣的說不出話,指着虞晚禾秦芳芳,手指都在顫。
“再一個,你也可以問問你們家這些人,”秦芳芳冷哼一聲,“什麼叫我們出賣你,我們都還在猶豫呢,是一句話都沒說,你自己犯蠢留下了痕跡,讓人循着找過去了,這也能怪我們?”
古家九小姐這下是徹底氣得漲紅了臉。
“你,你怎麼敢罵我!”
秦芳芳朝古家九小姐做了個鬼臉:“略略略,就許你方纔罵我們小人,不許我客觀的評價你一句犯蠢?”
古家九小姐這下子,“哇”的一聲氣哭了。
古家的家丁們看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古家九小姐氣得邊哭邊跺腳:“你們,你們把她們給我抓起來!抓起來!”
古家家丁自然不能因着女孩兒們的幾句口角就抓人,他們爲難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這樣不行。您還是趕緊跟我們回去吧。”
被拒絕的古家九小姐哭的更傷心了。
虞晚禾秦芳芳對視一眼,誤會已經解釋了,罵也罵過了,也把對方給氣哭了,挺好,可以走了。
兩人纔不管嗷嗷哭的古家九小姐,施施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