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敬忍不住怒聲道：“別太過分了！”
秦芳芳罵罵咧咧：“閉嘴吧你！人家小姑娘給你送東西的時候，人家哥哥幫忙照看地裏的時候，你不說過分；你翻臉無情，說人家小姑娘糾纏你的時候，你不說過分；這會兒人家小姑孃的家人幫着討要這幾年的付出時，你倒是突然懂了過分這倆字咋說了。怎麼着，畜生突然開了靈智，會說話了？嘿，那還真稀奇呢。”
程雲敬整個人都漲紅的跟蝦子似的，他忍無可忍：“秦氏！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嫂子！”
秦芳芳立馬往後退了一步，那嫌棄之情簡直是溢於言表，生怕沾上一點。
她擺手：“別別別，別當着這麼多人叫我嫂子啊，多丟人啊。你從那麼多小姑娘手裏弄來的東西，你都是跟婆婆揹着我們來享用的。我跟倆孩子是一次也沒享過福啊……你這會兒喊我嫂子，我感覺有點丟人。”
秦芳芳把“別來沾我”四個字，就差刻腦袋上了。
程雲敬氣得是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秦芳芳還在那補刀，“要不說你跟曲小姐怪配的呢。你是恬不知恥，曲小姐是不覺得你恬不知恥。哦對，曲小姐還要恬不知恥的拿一塊破玉來打發你的苦主呢！……絕配啊！”
秦芳芳啪啪啪鼓起掌來，先朝程雲敬豎了豎大拇指，又朝曲如玉豎了豎大拇指，“祝福，鎖死，鑰匙我先吞爲敬。”
周圍的圍觀百姓們議論嘲諷聲更大了。
曲如玉也氣得渾身顫抖起來，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般恥辱！
曲如玉甩袖欲走，虞晚禾輕笑，把那塊玉佩放回攤子上：“不裝了？曲小姐以後莫要再裝什麼大尾巴狼，想拿銀子砸人，最起碼也得拿夠數啊。不然，就是徒惹人發笑罷了。”
曲如玉頓住腳步，抖的越發厲害了。
這是氣的。
曲如玉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原本想說什麼，但瞥見還在那兒淚流滿面的虞春苗後，她頓時改變了主意。
這兩個鄉下婦人明顯是在替這個村婦出頭。
曲如玉挑釁似的看虞晚禾秦芳芳一眼，然後走向程雲敬，直接挽上了程雲敬的胳膊！
程雲敬簡直是受寵若驚：“……玉娘！”
曲如玉朝虞晚禾揚着下巴，輕蔑道：“你要多少，你說個數！”
虞晚禾輕飄飄道：“算了，曲小姐還是走吧。這銀子本是程雲敬欠的。”
曲如玉冷笑：“我就明說了，程雲敬，我罩了！你們幾個鄉下婦人，欺負他，就是不給我面子！”
程雲敬感動的不行，眼圈都紅了：“玉娘！”
曲如玉瞥一眼虞春苗，見她淚落的越發厲害，她總算舒坦了幾分，挑釁似的睨了虞晚禾一眼。
虞晚禾呵了一聲，既是這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虞晚禾冷漠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好好跟你算一算。這幾年我妹妹陸陸續續拿去程家供養程雲敬跟他孃的糧食，我也不往多裏算，算個五兩銀子，不過分吧？程家地裏的活計，我兩位兄長几乎是包攬了的，我也不多要，這麼多年，要個三兩銀子，不過分吧？另外，除了這些，我妹也陸陸續續給程雲敬送過不少旁的東西，程雲敬那是都收了的。要個二兩銀子也不過分吧？這樣，加起來十兩。付錢吧。”
虞晚禾伸手。
“十兩？！”饒是曲如玉，都倒吸一口涼氣，怒極反笑，“你還真敢要啊！哪裏來的臉要這麼多？！”
虞晚禾呵了一聲：“這還沒算，我妹妹的精神損失費呢。畢竟看上這樣的渣男，算我妹妹自己眼瞎犯蠢。這筆錢就不跟你們算了。”
虞晚禾頓了下，“怎麼，我方纔列的那些，你有哪一項有異議嗎？我們可以單獨拿出來細算……還是說，曲小姐又像剛纔那樣，想着拿一塊破玉來打發我們了？”
虞晚禾搖頭，輕嘆：“我都說了，這是程雲敬的債。曲小姐非得出頭充當這麼個大頭蒜。我還是那句話，沒錢，別裝。”
虞晚禾簡直太懂如何挑撥曲如玉這種人的點了。
她臉紅脖子粗，怒道：“誰說我沒錢了！”
她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眼裏閃過幾分肉痛來。
她一個月，公中就只給她二兩銀子月銀，她平時出門喫喫喝喝的，花的也快。儘管大伯時常偷偷摸摸給她們塞銀子，但終究不能給太多。
這十兩銀子一出，她就沒錢了！
虞晚禾看都不看，直接將那十兩銀子拋給虞春苗。
哭了好一會兒的虞春苗，手忙腳亂的接住那十兩銀子，人都有些傻眼。
別說，十兩銀子沉甸甸的手感，捧在手裏，好像……
好像悲傷一下子就沒了很多！
虞春苗止住了哭。
儘管是曲如玉的銀子，但程雲敬眼看着那麼大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到了虞春苗手裏，他還是很心疼的。
這要是沒給虞春苗，他跟曲如玉成親後，這不就是他的銀子嗎！
不過……程雲敬轉念一想，回頭他再想個說辭，哄哄虞春苗，必要的時候，甚至也可以犧牲一下色相什麼的……他得把這十兩銀子再從虞春苗手裏哄回來！
這麼一想，程雲敬心裏倒是舒服了些。
他滿臉感動，握住了曲如玉的手：“玉娘，我算看明白了，這天底下，只有你是對我最好的……”
曲如玉抽回了手，她對程雲敬這會兒已經有些下頭了，若非是爲着氣死那三個村姑，她纔不會再理他半分！
程雲敬想着不久後就能從虞春苗手裏哄來十兩銀子，等於是他白得十兩銀子，他也沒生氣，心情反倒是很好的在曲如玉身邊哄起了曲如玉：“玉娘，玉娘你待我這麼好，我回去給你寫首詩吧……”
曲如玉這才覺出幾分面子來，哼了一聲，臉色稍霽。
虞晚禾只覺得程雲敬那樣怪噁心的。
這虞春苗到底是瞎眼到了什麼地步才能看上了這麼一個玩意兒啊！
秦芳芳也覺得程雲敬怪丟人的。
她到底是倒了幾輩子大黴纔跟這麼一個玩意兒在一個家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