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林青山被林靜用刀捅死了!”
“嚇,你這話從哪兒聽說的, 我可聽說是林晚把林青山給掐死了。”
“你們說的都不對, 我聽到的纔是真的, 我聽說是林傑悶死了林青山,又想滅林靜的口, 是林晚攔住了他纔沒發瘋。”
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你一言我一語地,誰也說服不了誰。
林家的院牆低矮,大家怕攤上事兒, 也沒有敢進去,就那麼待在院子外面朝着裏面張望着。
聽着周圍人的議論聲, 李嬌嬌勾了勾嘴角,卻並沒有說些什麼。
她覺得之所會有這麼多的流言,有八成的可能又是林靜作出來的幺蛾子。
畢竟那個女人顛倒黑白的本事可不小, 李嬌嬌不會因爲最近林靜一直失利而放鬆警惕, 相反的,越是現在這樣子的情況, 她的警惕性越高,畢竟誰也不知道林靜還能使出來什麼下作手段。
趙春梅的戰鬥力還是極強的, 她一手一個地扒着兩邊兒的人, 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帶着李嬌嬌和張鵬飛兩個擠到了最前面,她一邊往前擠嘴裏面一邊說着抱歉讓一讓之類的話,被她擠開的人也沒開口說些什麼,任由着她往前面擠, 畢竟大家都是來看熱鬧的,往前往後其實都差不多,左右也就這麼大點兒的地方,站在哪兒看不是一樣的?
也有被擠得心裏不快活的,然而看到往前擠的人是趙春梅的時候,他們也就沒說什麼了。
這林李兩家的恩怨可在那兒擺着呢,她們想瞧瞧林家有多慘也是挺正常的,換了他們,他們也會去瞧的。
等到了最前面後,李嬌嬌便看到林靜滿身狼狽地坐在地上,她捂着臉嗚嗚咽咽地哭着,一邊哭,嘴裏面一邊說着些什麼,整個人的模樣看起來好不可憐。
趙春梅撇了撇嘴,扯了扯自己旁邊相熟的一個人問道:“王家嬸子,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些什麼,你來得早,你跟我說說唄。”
趙春梅的語氣之中是難以掩飾的興奮,若不是地點不對,她一定會先好好地笑上一場,林青山和林靜兩個越倒黴,她就越開心。
不過那人顯然也是剛來不久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我也不清楚到底咋了,就是聽說林青山好像出事了,我剛剛瞧見衛生所的李醫生都過來了,聽說林傑說林青山的情況不太好,具體到底怎麼樣,我也不太清楚。”
見沒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趙春梅有些遺憾,她朝着上房那邊兒張望着,似乎想穿透門窗,看清楚裏面的事情。
衆人討論來討論去,也沒有討論出來個一二三來,不過這熱鬧還沒有看完呢,他們也不想離開,一個個地就這麼等在這裏,想要瞧瞧最後結果怎麼樣。
林靜仍舊在哭個不停,她現在像是完全放棄了自己的形象一樣,她捂着臉坐在地上,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土,那樣子看着倒是讓人覺得十分可憐。
人們很容易對弱者產生同情,當她露出這麼一副可憐相的時候,有一部分人選擇性地會忘記她之前做過些什麼事情,開始同情起了她,而有一些人則要冷靜一些,覺得以她從前的行事,這可能又是博人同情的手段,圍觀的人說什麼的都有,不過大部分的人都認爲,林青山的事情可能跟林靜沒太大關係。
說起來這林靜也是個可憐的,在林青山的腿斷了之後一直都是她伺候着,後來她的腿也斷了,回家之後也不得閒,依舊伺候着林青山,在看她比從前瘦了一大圈兒的樣子,大家都覺得林靜這段時間受了不小大的罪。
“她真可憐。”
“誰說不是呢?”
“這年輕人走錯道正常的,我看她應該是已經改好了。”
林靜捂着臉,哭得更厲害了,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的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這些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傻,很容易就被她捏在手心裏面,現在一切都在朝着她預計的方向發展着,她會重新把自己的名聲給洗白了。
外面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到屋子裏面,屋裏面的人誰也沒有被外面的聲響影響到。
林青山的情況有些不太好,林青山口眼歪斜,身體一動不動地躺在牀上,而他的呼吸時強時弱,像是隨時都會斷絕了似的,看他的這個樣子,應該是中風了。
林傑請過來給林青山看病的人是李天柱,他已經進行了一番搶救,可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現在這樣罷了。
先前李天柱跟着林傑過來的時候,林青山的情況可比現在糟糕多了,是李天柱幫着他清理了林青山口中的穢物,又幫着他做了簡單的急救,這才把他從鬼門關搶救回來,若是再遲上一時半會兒,林青山這條命可就保不住了。
李天柱抹了抹頭上的汗水,然後才說道:“他這是一氧化碳中毒,情況挺嚴重的,我只能做簡單地處理,還得送到縣醫院才成。”
聽到他的話之後,林晚和林傑兩個人滿臉茫然,似乎不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什麼是一氧化碳中毒?”
見到他們兩個都不懂,李天柱這才解釋道:“我剛剛看了看屋子裏面的爐子,爐子裏面燒的是煤餅,這煤餅要是燒不乾淨了,會產生毒氣的,人在屋子裏面待着,時間長了就會中毒了,林青山的情況不太好,我建議你們把他送到醫院去救治。”
說到這裏,李天柱突出一口濁氣,繼續說道:“我實話跟你們說,我的能力就到這兒了,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林青山這情況,想要治好,我覺得沒太大希望了,不過你們最好還是送去縣醫院瞧瞧,也許縣醫院的大夫能把他給治好了。”
聽到李天柱所說的話之後,林晚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強忍着淚水,啞聲說道:“那就把人送到醫院去,不管怎麼說也要治,他是我們的爹,就算他做了再多錯事兒,我們也不能不管他。”
然而林傑卻並不這麼認爲,他覺得林青山清醒着的時候對他們並不好,現在他成了這個樣子,他們根本沒有必要管他,若是他死了那倒是更好了,像是他這樣子的人,根本沒有一點點拯救的必要。
林傑沒有開口說話,林晚看着他,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林傑難道真的忍心看着林青山去死嗎?就算他千不對萬不對,總歸是他們的爹,他們怎麼能不管他?
對於林家的事情,李天柱多少也知道一些,不過這事兒跟他也沒什麼關係,說該說的該做的他都已經說了坐了,至於其他的事情,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因此他沒有開口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們姐弟兩個商量出個結果來。
林晚咬了咬嘴脣,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林青山,此時他的模樣看着極爲可憐,一點兒都沒有從前收拾她時候那威風的樣子。
林晚心裏面難受的厲害,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阿傑,你聽大姐的話好不好?”
然而此時林傑也是滿心煩躁,聽到林晚的話後,他想也不想地說道:“大姐,你到底還有沒有點兒自尊心了?你有沒有想過他都對我們做過些什麼?現在他落得這個下場,都是他的報應,是老天給他的懲罰,你不覺得他這麼睡着醒不過來,比他清醒着要好嗎?”
林晚的臉瞬間變了,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極好說話的,幾乎是林傑說什麼她就是什麼,可是當她的犟勁兒上來後,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見林傑不同意送人去醫院,林晚的態度瞬間強硬了起來:“不行,阿傑,這一次你必須得聽我的,咱們要把爹送到醫院去,我們不能不管他。”
看着林晚這愚昧的模樣,林傑冷笑一聲道:“大姐,送醫院,你說的倒是好聽,你錢呢?你手裏有錢嗎?你拿什麼送他去醫院?拿嘴嗎?”
林傑這句話正中紅心,林晚的臉刷得變了。
她連喫飯的錢都是千省萬省地弄出來的,又哪裏有錢送林青山去醫院?
看到林晚那彷彿天塌了一樣的表情,林傑嘆了一口氣,語氣柔和了下來:“大姐,我不是不想把他送到醫院去,可現實擺在眼前,咱們沒錢,先前欠李叔家的錢還沒有還,你還好意思去借錢嗎?不是我心狠,咱們是真沒有辦法。”
林晚不說話了,臉色迅速灰敗了下去。
屋子裏面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李天柱沒有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他將空間留給了這姐弟二人,自己則從房間裏面出去了。
當看到李天柱出來之後,立馬便有好事者詢問裏面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大家等了這麼半天,可不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嗎?
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可告人的,李天柱便將事情說了出來。
“林青山是煤爐子中毒。”
聽到這話之後,大家面面相覷,沒想到他們猜了半天後,居然是這麼個結果。
“煤爐子中毒?不是人乾的啊,我還以爲……”
話說到這裏,那人便沒有說下去了,不過大家夥兒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是了,林家的動靜鬧得這麼大,林靜哭得那麼可憐,之前含含糊糊地說林晚和林傑兩個做了什麼,他們還以爲有什麼事兒了,原來事實居然是這個樣子。
不過要是煤爐子中毒,林靜哭成那德行做什麼?她怎麼又跟被人打了似的,弄了一身的泥漿?
就在李天柱走到林靜跟前的時候,她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李醫生,你幫我看看的,先前林傑踢了我的傷腿兩腳,我覺得我的腿快斷了,我好疼啊,李醫生求求你幫我看看好不好?求求你了。”
林靜現在這模樣看着實在可憐,很容易讓人動惻隱之心,然而李天柱在這個生產隊幹了這麼多年,對這隊裏面的人多少都有些瞭解,他看人看得很透,林靜在他心裏面的形象可不太好。
不過醫者父母心,若是不幫她似乎也說不過去,李天柱便點了點頭:“好了,你也甭哭了,幫你看看就是了。”
見李天柱要幫自己看,林靜的淚水流得更兇了,她一邊哭一邊說着謝謝,滿臉都是感激之色。
李天柱想讓林靜進屋子,他好幫林靜看看,然而林靜卻爲難地開口說道:“李醫生,我實在動不了了,你就在這裏幫我把石膏拆開看看吧。”
到她所說的話之後,李天柱的目光落到林靜的臉上,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林靜疼得厲害,整張臉都快扭曲了起來,她額頭上佈滿了汗水,身體也在小幅度地顫抖着,看起來絲毫不像是在作假——真疼假疼李天柱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真的不能動了?”
李天柱問了一句,林靜點了點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李醫生,你快幫我看看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李天柱沒有在說什麼,他蹲了下來,幫林靜打着石膏的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面,然後一圈圈地拆開了上面的紗布,最後將石膏拿了下來。
等到把石膏拆開之後,李天柱便發現林靜的腿確實腫得非常厲害,她的腿看起來呈現不正常的紫紅色,看着要比正常人的腿腫大了一圈。
周圍的人原本還對林靜的話有些懷疑,然而現在看到林靜這個樣子,他們又開始動搖了起來。
難道真的是林傑把林靜的腿弄成這樣子的?那話又說回來了,林傑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看到自己的腿腫得不成樣子,林靜的嘴巴一癟,又開始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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