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虧得張鵬飛是個沒什麼心眼兒的,要不然知道自己險些娶了這麼個媳婦兒進家門, 他心裏面哪裏能痛快?
見張鵬飛不在意了, 張翠鳳鬆了一口氣, 倒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些什麼,很快便轉開了話題, 順着張鵬飛的話誇獎了他幾句。
既然他都不在意了, 她又何必說這些事情惹他不開心?左右以後杜家的人也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之中了。
聽着張翠鳳那毫不吝嗇的誇獎,張鵬飛高興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他笑嘻嘻地說道:“這都是嬌嬌的功勞, 如果不是嬌嬌的話,我也抓不到這麼肥的野雞, 娘,你也應該感謝感謝嬌嬌。”
張翠鳳聞言,目光落到了李嬌嬌的身上去, 她看着站在不遠處的李嬌嬌,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跟張仲樹說的那些話,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雖然知道李嬌嬌跟張鵬飛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太大, 可是看着李嬌嬌爲張鵬飛的事情這麼盡心盡力,她心裏面總有一種微弱的期望, 覺得也許李嬌嬌不是對張鵬飛毫無感覺, 也許她只要稍稍努努力,撮合一下,自家兒子就能得償所願了,也許……
張翠鳳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腦子裏面翻湧出來的那些妄念,她看着李嬌嬌,臉上重新掛上了熱情的笑容,然後上前兩步,抓住了李嬌嬌的手,真誠地開口說道:“嬌嬌,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這事兒也沒有這麼輕易地了結,你可是鵬鵬的大恩人。”
剛剛張翠鳳的神情變化李嬌嬌都看在了眼中,她隱約猜到了張翠鳳在想些什麼,不過卻並沒有說破,只當做自己不知道,畢竟有些事情一旦說開了,他們也就沒有再像是這樣子相處了。
李嬌嬌笑了笑,輕聲說道:“不客氣,我跟阿飛是朋友,剛剛他也幫過我很大的忙,現在我也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說着,李嬌嬌便將先前張鵬飛救了李天賜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們一家今天都沒有出去,因此對發生在李家門口的事兒完全不知曉,聽到李嬌嬌的話後,張翠鳳扭頭朝着張鵬飛看了過去,滿臉訝異地開口說道:“鵬鵬,嬌嬌說的是真的嗎?”
知道李嬌嬌是在誇自己,張鵬飛驕傲地挺起了胸膛來,滿臉得意地說道:“是我做的,嬌嬌說我可厲害了!”
看到他這樣子,張翠鳳樂了,她向來不吝嗇誇獎張鵬飛,知道他做了好事兒後,便將他從頭到腳誇了個遍。
“我就知道我們家鵬鵬是個有本事兒的,又會救人,又會抓野雞,娘今兒一定要好好獎勵獎勵你,這野雞我不醃了,晚上就炒了給你喫,讓你一頓喫個夠,嬌嬌你也甭走了,晚上在這兒喫飯。”
李嬌嬌笑着拒絕了張翠鳳的好意,畢竟這隻野雞雖然肥碩,可張家人口衆多,一人分一點兒也就沒有了,人家客氣客氣,她哪裏能就這麼當真了?
她又在張家待了一會兒,陪着張翠鳳和張鵬飛聊了一會兒天,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了。
見李嬌嬌要走,張鵬飛有些不太高興,他的嘴角耷拉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蔫噠噠的,一副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嬌嬌,你怎麼就要走了。”
他一點兒都不想李嬌嬌回去,他想她多陪陪他。
李嬌嬌柔聲說道:“不行啊阿飛,我得回去了,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家裏面還有不少事情要做呢,我得回去幫忙,你聽話,等我有時間再來找你玩。”
見李嬌嬌執意要回去,張鵬飛雖然有些不捨得,可也只能同意了,他悶悶地點了點頭,將李嬌嬌送出了家門。
原本他是想直接把李嬌嬌給送回家的,可是卻被李嬌嬌給嚴詞拒絕了。
“那可不行哦,之前我送你回來,你又送我回去,咱們送來送去的,哪裏還有個完?你乖乖在家待着,有時間我回來找你的,聽話。”
張鵬飛悶悶地應了一聲,然後就這麼眼巴巴地看着李嬌嬌轉身離開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張鵬飛方纔戀戀不捨地回到家中。
看到他這沒精打采的模樣,張翠鳳努力想要逗他開心,結果毫無意外地全都失敗了。
張翠鳳有些挫敗地嘆了一口氣,看着悶悶不樂的兒子,覺得他的心神都被李嬌嬌給勾去了。
這樣子下去可不成,既然知道了李嬌嬌和張鵬飛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了,那又何必讓自家傻兒子越陷越深呢?張翠鳳琢磨着自己應該想法子減少張鵬飛跟李嬌嬌之間的來往,等時日長了,張鵬飛的心思自然也就慢慢地淡了。
打定了主意之後,張翠鳳便開始實施了起來,正好眼瞅着就要過年了,家裏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忙活了起來,往年這些事情都是張翠鳳帶着兩個兒子媳婦兒一起幹的,張鵬飛根本不需要插手的,今年爲了分隔開張鵬飛跟李嬌嬌兩人,張翠鳳便特意叫了張鵬飛一起來幹活兒。
張鵬飛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張翠鳳叫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聽話的要命,雖然活兒做得不怎麼樣,不過勝在認真,多做幾次倒也慢慢地有模有樣了起來。
張鵬偉和張鵬光兄弟倆心疼自己的弟弟,便跟張翠鳳反應,說這些事兒他們兄弟兩人都能做,根本不需要張鵬飛來幫忙。
然而兄弟兩個剛把這話給說出來,便引來了張翠鳳一頓批。
“怎麼,我這個當孃的都不能讓你們弟弟乾點活兒了?你們知道心疼他,我不知道?感情你們是親兄弟,我就是後媽,故意坑害他的?做什麼事情都不安好心?怎麼我做事兒還得你們來教?”
張翠鳳這麼劈頭蓋臉的一通火發下來,張鵬偉和張鵬光兩兄弟瞬間蔫吧了下去,不敢再說什麼了。
成吧,幹活兒就幹活兒,反正也就只是家裏面的這點兒活,他們在旁邊看着,左右也累不着張鵬飛。
時間就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不過眨眼間,便到了臘月二十二,明兒就是小年了,前兩天又下了一場雪,整個生產隊被白雪籠罩,銀光素裹煞是好看。
下過雪後,天兒便越來越冷了,李嬌嬌怕冷,大部分的時間都窩在房間裏面不出來。
冬日沒什麼事情可做,李嬌嬌便跟趙春梅學起了織毛衣,這麼一段時間下來,倒也學的像模像樣了,之後她去了縣城一趟,買回來三斤大紅色的毛線,接着便開始着手織自己人生之中第一件毛衣。
李嬌嬌的織毛衣的速度不快,幾天時間也纔剛剛織了不到一寸寬而,不過好在針腳細膩,摸起來平平整整,這對初學者來說,也算不錯了。
今天起牀喫過早飯後,李嬌嬌又回了房間,窩在爐子邊兒開始繼續織毛衣,剛剛織了幾針,厚厚的門簾便被人從外面掀開了,趙春梅帶着滿身的寒氣從屋子外面走了進來。
李嬌嬌頭也不抬,專注着織着手中的毛衣,看到她這副認真的模樣,趙春梅心裏面一陣陣地犯嘀咕,這毛衣已經有了雛形,大紅色的毛衣看起來沒什麼花樣,那樣式不太像女式的……
想到李天賜跟她嘀咕的那些話,趙春梅也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昨晚上李天賜跟她說,說他聽到嬌嬌自言自語地說這毛衣要趕着在元宵節前織出來,她要送人的,而其她還說什麼不知道這禮物是不是有些薄了,要不要另外準備一些其他的……
李嬌嬌的人際關係極其簡單,劃拉看一下,也沒有什麼需要特別送禮物的人,她現在天天窩在家裏面織毛衣,其他的事情都放在了一邊兒,很難不讓人多想。
李天賜覺得趙春梅這個當孃的該關心關心李嬌嬌,問問她這毛衣是織出來準備送給誰的,翻了年閨女也就十八了,是個大閨女了,她有自己的心事兒,當孃的得多注意一些。
李天賜跟趙春梅絮叨了挺多話的,原本沒多想的趙春梅不免也跟着上心了,嬌嬌這毛衣是準備送給誰的呢?
進了李嬌嬌的屋子後,看着認真在那裏織着毛衣的閨女,趙春梅臉上的神情變得極爲複雜,見她似乎都沒有注意到自己進來,連頭也沒有抬的模樣,趙春梅的心裏面有些發澀,覺得自己在閨女心目中的位置直線下降。
“咳咳……”
趙春梅咳嗽了一聲,然而李嬌嬌卻頭也不抬,依舊認真地勾着線織毛衣,她那雙修長的手指繞着紅色的毛線上下翻飛,看起來極爲漂亮。
趙春梅眨了眨眼睛,再次咳嗽了起來,這一次她咳嗽的時間比較長,原本她是在裝模作樣,然而咳着咳着倒是真引得嗓子癢癢了起來,忍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
看到她這個樣子,李嬌嬌覺得異常無奈,她嘆了一口氣,看着咳嗽的臉都紅了的趙春梅,乾脆將手裏面的毛衣毛線放在一旁,起身過去幫着她拍着後背。
“娘,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地咳了起來?”
李嬌嬌關切地詢問着,而趙春梅只顧着咳嗽,哪裏能回答的了她的問題,這麼咳了好一會兒後,她終於緩過勁兒來,然後接過李嬌嬌遞過來的水,咕嘟嘟地喝了下去。
熱乎乎的水下了肚子後,趙春梅終於感覺舒服了許多,她抬頭看着李嬌嬌,氣哼哼地說道:“這還不是都怪你?”
聽到趙春梅的指責,李嬌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不解地問道:“娘,你看你這話說的,我怎麼了?我好好的織個毛衣,還能讓你咳嗽了不成?”
趙春梅臉一紅,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她乾咳了一聲,岔開了話題:“嬌嬌,這幾天你怎麼都窩在房間裏面不出來了?這眼看着就要過年了,你也不說來幫幫我的忙,我一天天可忙得不輕。”
聽她這麼說,李嬌嬌看着趙春梅的眼神越發無奈了起來,她覺得自家老孃的年紀還不大,怎麼記性倒是越來越差了?
“娘,是你說我礙手礙腳的,給你幫忙都是添亂,還要害得你重新返工,是你趕着我不要給你幫忙的,現在你又來怪我?”
趙春梅:“……我說過這話嗎?”
李嬌嬌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娘,這話你當然說過,不信的話,咱們去問爹。”
趙春梅擺了擺手,開口說道:“哎呀,行了行了,就當我說過的,不過你每天這麼悶在屋子裏面也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得出去走動走動,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對你身體恢復也有幫助,你別老在屋子裏面蹲着,這對你不好。”
李嬌嬌歪着頭看着趙春梅,眼神有些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第十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