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培根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韋林本能地問道:“我的朋友你爲什麼突然說起這個?難道是在我出徵的時候有人對你說什麼了?”
說完這話韋林自己也感覺到了一些詫異。他剛纔說的這些話簡直是沒有思考就自然而然地說出來。
當然他知道這句話說出來的用意就是拖延時間好仔細考慮下問題。還有就是對方可能會真的說出來背後是誰在唆使的至少也要有點蛛絲馬跡露出來。
“這似乎是政客的本能啊我快成爲職業說謊者了。”韋林有些悲哀地想着聽到培根回答道:“我只是聽說了狄德羅公爵戰死。”
韋林詫異地問道:“是啊那有什麼問題嗎?他已經死了那麼你又爲什麼反而要問這個問題呢?如果他還活着的話似乎你更應該關心這事呢。”
培根那通常會被形容成大如銅鈴的牛眼現在竟然有了些哀愁。他低聲說道:“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我信任你知道你不會忘記仇怨特別是殺父之仇。所以上次沒有幹涉你的決定我認爲你知道該怎麼做。現在既然狄德羅公爵已經死了那麼我認爲你可以告訴我實情了。”
雖然培根說得輕描淡寫但是韋林感覺到了危機。培根這話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說他嚴重懷疑狄德羅公爵就是兩人的殺父仇人。只是培根相信韋林知道輕重所以纔沒有致力於尋找證據更沒有到處嚷嚷着要和狄德羅公爵勢不兩立。
對於培根的信任韋林很感動但是如果事情處理得不好問題就大了。現在培根顯然是有些埋怨韋林了因爲現在對於培根來說。狄德羅公爵至少是嫌疑最大的。
這樣的一個人。在確定其罪行後應當是要親自動手報仇的。但是偏偏他是死在了王室軍手中。而這很有可能是因爲韋林辦事拖拉所致的。
如果韋林這樣告訴了培根想必他一定會很失望地。這樣地失望至少將會導致培根消極怠工進而影響到他對韋林的看法。那樣地狀態又會讓周圍的人知曉他們會傳播此事敵人的探子會乘虛而入領主們也會認爲韋林刻薄。
所以韋林決定說一個謊。雖然韋林說過不少謊了但是在這一次的時候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
“看起來還是瞞不過你了。”韋林嘆息着說道。同時還在周圍走動着仔細觀察着外面的動靜。他掀起掛毯打開櫃子又在窗戶那邊查探。
他這完全是要密談的樣子讓培根一下子就莫名其妙起來。本來他還是有些興師問罪地意思只是沒有表現得氣勢洶洶的而已。現在韋林這番做派讓他只顧着猜測韋林要說些什麼對韋林的那一點懷疑之心卻淡了許多。
“幸好今天朱娜有事情出去了我也不想讓人知道我們去了密室。那樣地話反而會讓人懷疑的。”韋林解釋着在培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培根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再裝成懶散的樣子了他在椅子上坐得筆直等着韋林繼續講述。雖然他還沒有頭緒。但是看韋林如此謹慎。想必是了不得的大事。
“事情要從當初京城塞克斯的事情說起了。”韋林一開了個頭培根就紅了眼。當初正是在那京城塞克斯的混亂中。韋林和培根都失去了自己的父親。雖然下手的人找不到了但是顯而易見的大家都認爲製造混亂地人就可以認定爲是兇手。
韋林突然問道:“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王宮裏面是怎麼亂起來的?”培根咬着牙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道:“我怎麼會忘記呢?王宮裏面先是有人縱火然後直接出現了刺客那些貴族奪路而逃。在同時還有人在京城塞克斯其他地方縱火。”
說着彷彿是要讓自己放鬆培根說道:“說起縱火還是你們巴雷特家族最有經驗。”雖然明知道培根是在開玩笑韋林還是有些膽戰心驚。這當然不可能是培根在懷疑韋林若是要用自己的家主性命來設局那也未免代價太大了點。
“仔細想想他們是怎麼縱火的?”韋林問着培根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有直接點火的但是他們用了很多火箭。”
韋林冷笑着說道:“是啊火箭你看過那些火箭了嗎?”培根愕然道:“那個怎麼看?火箭會有什麼問題?更何況那東西不是當場就燒掉了嗎?”
韋林搖着頭痛心疾地說道:“如果你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了那纔是關鍵啊。當時在遭到襲擊地時候我一直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卻一直沒有個頭緒。後來因爲一個意外地機會我突然想了起來那火箭很有趣。”
培根抓耳撓腮地想要問韋林已經說道:“我們常用的火箭基本上都是在箭頭後面綁引火物。大家習慣了用破爛布條沾上油點燃後射。但是有一種火箭是在箭頭後面裹松脂地。那是有一次我見了個商人大家在聊天的時候說起各國武器的異同。他講起了大多數的火箭都是我們卡耳塔用的這種。我纔想了起來原來我在哈伯爾尼亞的時候見過這種火箭。培根你要知道在這個小島上只有哈伯爾尼亞人才喜歡用松脂做火箭的引火物。”
“這不可能哈伯爾尼亞人?那太離譜了!”培根喊叫道“他們怎麼可能這樣輕易地進入京城塞克斯?”
“是啊這也是我當時在思考的問題。”韋林點着頭回答道“他們也許想這樣做但是那可是京城塞克斯啊要讓那麼多的哈伯爾尼亞人混進去並且能夠在王宮裏動襲擊那實在是在匪夷所思了。”
培根可憐巴巴地看着韋林。原先他懷疑這個。懷疑那個都沒有什麼切實的證據。現在好不容易韋林說了個似乎證據確鑿的。但是結果又那麼離奇。
“在卡耳塔只有一個地方與哈伯爾尼亞人的習慣相似。”韋林剛一說出來培根就馬上說道:“赫爾姆霍茨家族!果然是他們。”
雖然赫爾姆霍茨家族的人世代與哈伯爾尼亞人敵對。但是針對着面前地情況自己做一些調整。是很自然地事情。即使是向對手學習一些先進經驗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比如哈伯爾尼亞人喜歡使用可以劈砍地武器而不是刺擊的。所以赫爾姆霍茨家族的士兵們。在鎧甲上就和卡耳塔其他地方的有些不同。
他們在鎖子甲上面通常都加了額外的甲片並且他們的頭盔上面也往往會有加裝地橫鐵條這樣可以有效地阻擋利器劈砍。
而在箭頭後方裹松脂的習慣也是因爲在北方很容易得到原料在南方當然也有但是數量就沒有那麼多了。
赫爾姆霍茨家族的軍隊在許多年地戰鬥中學會了哈伯爾尼亞人的一些小竅門這種火箭的使用就是其中之一。
培根聽韋林仔細講來。默然半響道:“光憑這個還不足以斷定就是狄德羅公爵。”事到臨頭了培根卻反而不那麼衝動了。
若是換了個人恐怕就要懷疑培根居心叵測是想着無理取鬧的。幸好韋林仔細研究過培根的心理雖然不敢說是瞭解。但是也能夠大概清楚其想法。
培根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復仇。但是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如果不是自己親手復仇的話。就不會得到快感。
先前茫無頭緒那也罷了後來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給培根說狄德羅公爵是兇手。韋林可以肯定始作俑者絕對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是順手陷害一下而已。
那時候培根的表現就很讓人感動。他選擇了相信韋林無論是什麼原因反正他讓韋林少了很多麻煩。
畢竟那個時候韋林還在和赫爾姆霍茨家族勾勾搭搭地若是還要回過頭來仔細解釋自己爲什麼和仇人混在一起那簡直是災難。
想必培根自己也不是很能夠肯定所以當時也沒有堅持吧。他這次來逼問韋林也是出於一種恐懼。他害怕自己的大仇人竟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時候就被另一夥敵人幹掉了那絕對是個大笑話。看起來培根是逼問韋林其實他是想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只有那樣他纔有希望自己在將來的某個時候親手去復仇。
所以他纔在這個時候如此謹慎地詢問具體的情況。韋林知道輕重如果讓培根現在滿意那自己就要失意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不止是這個那隻是個開始而已讓我開始懷疑起了狄德羅公爵。在那後來地時間裏我地探子把相當大的精力放到了這個上面證據被一條條地找了出來。比如說在某個時候狄德羅公爵最好地扈從突然消失了。雖然他們有證據表明自己去了某處公幹但是我們有其他的證據證明他們根本就沒有去那裏。還有狄德羅公爵應該是使用了自己的祕密部隊他的其他軍隊沒有損失也就無法查探。但是一旦有了懷疑就可以從那個時間反推過去。我們的人詳細調查了那段時間裏到京城塞克斯的幾條路其中有很多人出的地方都是從赫爾姆霍茨家族領地而來。”
培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不敢相信韋林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地步。在他看來所謂的打探消息也就是在酒館之類的地方佈置幾個密探有耐心的就在交通要道蹲守而已。
因爲自己也是家主培根當然知道這樣做要耗費多少的人力物力。所以他有些感動地說道:“沒有想到……原來你也花了這麼多的心思。”
韋林正色道:“有些事情我只是不願意說出來而已。接着說這件事情吧反正在那以後我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的確當時在京城塞克斯的混亂就是狄德羅公爵弄出來的。現在想起來他那樣做當然就是爲了阻止攝政王順利登基。雖然大家都不服攝政王但是如果沒有人站出來反對那麼說不定大家也就捏着鼻子認了。那樣的結果當然對狄德羅公爵不利了。”
培根慘笑道:“爲了野心家的計策那麼多無辜的人都……”韋林也黯然神傷道:“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活下來了還活得很好後來還有了力量復仇。”
“等等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培根突然喝問道韋林一怔苦笑道:“因爲當時只是懷疑而已我還要藉助狄德羅公爵對抗王室呢。若是告訴你了按照你這性格又怎麼可能全然沒有一點表現出來?在後來我可以肯定了就更不能夠告訴你了你要是跑回去組織軍隊我這裏就全亂套了。”
培根語塞韋林坦然承認了是有些不相信他的冷靜也有些私心地不希望培根的擅自行動導致整體的漏洞。但是越是這樣培根就反而覺得不好意思怪罪韋林了。
“我知道不可能就這樣進攻狄德羅公爵的領地那樣只會便宜其他人。所以我無時無刻不在等待着機會終於讓我等到了。”韋林緩緩地說着語氣中滿是大仇得報的得意“你應該知道我們和哈伯爾尼亞人那邊有些生意。就通過那些商人我聯繫上了哈伯爾尼亞人。雖然許諾了些好處但是能夠說動他們還是值得的。後來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就象是人們說的那樣哈伯爾尼亞人在關鍵時候在狄德羅公爵背後狠狠地給了他一下子。”
培根象是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低聲問道:“讓那些貪婪的野蠻人願意反叛你一定花了不少錢吧幸虧一切都結束了只可惜殺掉狄德羅的是王室
“不其實殺掉狄德羅公爵的不是王室軍而是我。”韋林冷靜地說道“當時狄德羅公爵潰敗我攔住了他然後親手割斷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