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錢府中大擺宴席,熱鬧非凡。秦弓與羅漪自然被列爲首席。席間錢鏐更對秦弓大爲讚賞。舉席官員盡來敬酒。秦弓甚是爽快,酒到乾杯。觥籌交錯間不覺已滿臉通紅。
錢鏐哈哈大笑道:“秦兄弟本領雖好,酒量卻還須多加磨練啊!”
秦弓大着個舌頭道:“哪裏說的?來我再敬錢王三三百杯!”腳步蹣跚的,便要走上前去。
羅漪在旁連忙拉住他道:“你醉啦,別喝了!”
秦弓被他一拉,竟是站立不穩,一交又跌回椅中,卻將手一掙,提起一隻玉箸敲打着酒杯高聲唱道:“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君莫停”正是詩仙的《將進酒》一詩。唱得數句聲音漸低,頭一垂,竟自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羅漪眉頭大皺,心中罵道:“你個傻小子,不會喝酒逞什麼好漢?”忽見秦弓突然睜開一隻眼睛朝自己瞄了一眼,眼中帶着壞笑。不禁嚇了一跳。
錢鏐忙叫下人把他抬入客房中休息。羅漪自也跟了下去。
到得房中,待旁人都走了,羅漪伸手拍了拍秦弓道:“喂,別裝啦。”
秦弓一骨碌爬了起來,笑道:“若不裝醉就真的醉了。”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續道,“這酒倒還好,禁不住那羣文武官員亂拍馬屁的,那才比酒還厲害呢。”
羅漪以手支頤看着他,道:“你沒有事就好啦。”
秦弓“嗯”了一聲道:“今天在奔雲那裏拿來的珠子不知道是什麼寶貝呢。”
羅漪伸出個指頭來虛虛的朝他戳了兩下道:“你啊,好端端的搶人家東西做什麼?”
秦弓微微一笑:“本來也沒有想要那玩意,見他一副着急的模樣,反覺好玩,順手就拿了。”說着從懷中將那珠子拿了出來。珠子在秦弓手心中大放毫光,將整個屋子都照得猶如白晝一般。兩人不由異口同聲的“啊”了一聲。再看那珠約有杯口大小,渾圓柔和。就這份光芒和大小便足價值連城。
羅漪吐了吐舌頭道:“我在首羅天都不曾見得那麼大的珍珠。”
秦弓見她喜歡,順手就往她手中一扔道:“那就送給你好了。”
羅漪嘟着嘴道:“那麼大一顆,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好呢。”秦弓送與她的東西,就是塊普通的石頭,她也自歡喜無限,何況是這樣一顆寶珠!
正說話間,秦弓忽覺得窗外似有黑影一閃,頓生戒心,伸了個懶腰道:“不早啦,睡覺了。你不睡麼?”
羅漪白了他一眼道:“知道啦,你睡覺的時候我一定不待在你旁邊,不要做了噩夢又賴我。”說着,轉身出屋。
秦弓卻將燈吹滅了,悄悄的走出了屋子。
屋外是個極大的院子,院中有四、五株柳樹,一片清池,縱在夜間看來,也頗雅緻。一陣涼風過來,秦弓頓覺僅有的一點酒意也都消散在風中,只覺得神清氣爽。他張目四望,卻只有柳梢在池中點起陣陣漣漪,明月在浮雲中若隱若現。
“難道是我酒後眼花了不成?”秦弓心中暗忖,“剛纔明明看見有個影子閃過麼。”又看得多時,別說是人,連夜貓子都不曾有一隻。
秦弓又在羅漪房前站了一陣,見確是不曾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心說:“大概是正好走過的錢府家丁或是樹影吧?”這纔回房,自去休息。心中卻存了個老大的疑慮。
這一睡卻倒次日日上三竿,方始醒來。秦弓懵懵懂懂的走出房間,陽光照在臉上,還覺得有些不適,又用手揉了揉眼睛。一瞥眼,見到池邊的那幾棵柳樹,忽然“啊呀!”大叫一聲道:“不好!”拔腳就往羅漪房中跑去。
他一腳踢開房門,只見空屋寂寂,房中人影全無。不由得整個人都愣在那裏了。心中更不知是悲是酸,只覺得整個心也如這房一樣空落落的,找不到實處。
“壞小子,傻站着做什麼呢?”一個聲音自他背後響起。
他大喜轉身,那俏生生的人兒,不是羅漪是誰?秦弓跳過去,一把抱住羅漪道:“太好了,你沒事就好!”
羅漪將他一推,嗔道:“發什麼神經啊,誰像你那麼貪睡?是人早都起牀了。”
秦弓心裏高興,也不在意她說些什麼。只是笑道:“我還以爲”
“以爲什麼啊?”羅漪奇怪的看着他,雖不明這壞小子又犯什麼毛病了,但見他着急自己,心中也自一陣高興。
秦弓並不解釋,只道:“元瓘兄呢?我找他有事呢。”一轉頭卻見錢元瓘正站在院中,笑吟吟的看着他們。
羅漪想到剛纔被秦弓抱住的樣子都被錢元瓘看在眼裏了,不禁俏臉一紅。
秦弓卻連忙上前道:“元瓘兄來得正好,我有事問你呢。”
錢元瓘一拱手道:“秦兄有事儘管說,無須客氣。”
“你這院子裏有幾棵柳樹來着?”
錢元瓘聞言一愣道:“秦兄問這個做什麼?”
秦弓急道:“你先別管爲什麼,到底有幾棵?”
錢元瓘笑道:“這不是四棵麼,清清楚楚,一目瞭然啊。”
秦弓搖頭道:“不是問你現在,是昨天有幾棵。”
錢元瓘更是奇怪,答道:“當然還是四棵,秦兄的問題真是出人意表,讓小弟摸不着頭腦。”
秦弓聽得這一句,卻做聲不得,愣在當地。半晌方笑道:“我昨晚果然醉得厲害,竟連樹都數錯了。”
錢元瓘聞言也不過一笑而已,並不追問什麼,只說道:“秦兄和羅姑娘剛來杭州,料大半風光不曾遊過,今日小弟就做個嚮導,陪兩位城裏城外的到處看看如何?”
秦弓點頭道:“好哇,有勞元瓘兄了。”
三人出得錢府,一路遊玩,錢元瓘此人才學甚好,對每處景觀掌故都如數家珍,聽得秦弓與羅漪兩人津津有味。轉悠間已到九裏雲松。此處九里長堤兩側俱是挺拔蒼翠,高亢雄偉的青松。乃是開元盛世本地刺史所植。人行其間,只覺衣袂皆碧,陰靄如雲,日光穿漏,若碎金屑玉。原本三人走得正熱,來到此處,不由覺得一陣涼爽,精神也爲之一振。錢元瓘一指前方道:“再往前就是靈隱寺了。靈隱寺乃是杭州第一大寺,號九樓十八閣七十二殿堂。兩位來杭州,此處不可不看。”
秦弓點頭道:“那是當然,不過我看我們也走得累了,不如先在這裏稍歇再走。”
錢元瓘笑道:“秦兄這等異人也會累麼?”
秦弓嘿然道:“異人兩字哪裏當得起,只是自小跟着家裏人胡亂學了點莊稼把勢而已。”說着自顧自找着路旁的石凳便坐了下來,卻將羅漪拉在身邊。
錢元瓘見此情形,料想他倆自有些知心話要說,便又向前走了十來步,這才找地方坐下。
羅漪坐在秦弓身邊,心中一陣甜蜜,臉上卻忍不住飛上一抹淺紅,心想:“這壞小子怎麼也不顧旁邊有沒有人就”卻聽秦弓忽道:“喂,你會不會變化?”不禁一愣,道:“什麼?”
秦弓又說了一遍:“你會不會變化之功啊?比如變棵樹什麼的。”
“問這個做什麼?”羅漪奇道,“我不會,我只會變成石頭。”
秦弓嗤笑道:“你那個不叫變化,那個叫現原形。”
羅漪滿以爲秦弓拉她坐在身邊會說些什麼,不料卻被他嘲笑了幾句,不由惱道:“總比你個笨蛋什麼都不會變好!”一拂袖站起欲走。
秦弓連忙扯住她的衣袖,道:“別走啊。”這一扯用力不小,羅漪立足不穩,往後一跌,正坐在秦弓懷中。秦弓毫不客氣,牢牢抱住。
羅漪慣性的掙扎着叫道:“放手啊!”
秦弓卻大搖其頭:“不行,我不放,一放你就會逃掉的。”鼻端聞着羅漪身上散發出的陣陣幽香,大是舒暢。
羅漪滿臉通紅道:“放手啊,那麼多遊人呢,難看死了。”
秦弓“哦”了一聲,裝出個一臉恍然的樣子,將她抱着放在旁邊,卻依舊用一手摟着她的纖腰。口中說道:“你聽我說話啊,我有正經事要說。”
羅漪輕輕哼了一聲,不再亂動,將身子斜斜的倚在秦弓肩頭。秦弓只覺得她蠻腰一束,整個身子柔若無骨,腦中忽然一陣迷糊,直覺自己身在幻境。
羅漪轉頭瞪了他一眼道:“有什麼快說啊!”
秦弓這才猛然醒悟過來,忙道:“昨晚我覺得好象有人窺探我們,我出去察看卻沒有發現什麼。今天早上發現院裏的柳樹竟然少了一棵。所以我想會不會是那人變作了柳樹。”
羅漪搖頭道:“我不知道啊,凡人會有這等變化之能麼?。”
秦弓伸手在她的腦袋上虛擊了一下道:“笨哦,當然不是凡人。破軍大哥說過,天魔兩界都對我很有興趣,說不定就是哪路神魔也說不定。”
羅漪想了想說道:“我雖然不會變化,不過我想我可以知道誰有變化的本事哦。”
秦弓點頭道:“是啊,上次在錢塘江邊那條黑魚精也是你發現的。待會你就多多注意身邊的行人,可有什麼異常的。”
羅漪“嗯”了一聲道:“好啊,不過幫你有什麼好處啊?”
秦弓低頭看去,羅漪正抬頭看着他。一張俏臉腮如桃花,眉目似畫。秦弓心神又是一蕩,真想用手輕輕的撫摩一下這吹彈得破的臉兒。定定的看着她的臉道:“要不”
羅漪忽然一掙,跳起身來朝遠處錢元瓘招手叫道:“錢大哥,咱們繼續往前走吧!”轉頭朝秦弓嫣然一笑道,“纔不給你這壞小子打壞主意的機會呢。”
秦弓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方道:“我打什麼壞主意來着?”
羅漪衝他白了一眼,道:“不知道!”便又將頭別過一邊去了。
錢元瓘笑嘻嘻的走到近前道:“可以走了麼?”料來他雖站得遠,聽不見兩人說話,但適才種種情形卻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秦弓也覺有些不好意思,拉着錢元瓘道:“元瓘兄這次怎麼不帶些護衛出來呢?”他隨便扯出些話題來,好將錢元瓘的注意力拉開。
錢元瓘微微一笑道:“有秦兄和羅姑娘這等高人,還需要什麼護衛來着?”
羅漪撇了撇嘴道:“他也算高人麼?我看他長得還沒有錢大哥高呢!”
秦弓與錢元瓘聞言撫掌大笑,齊聲稱是。說笑間,三人漫步向前,朝靈隱寺而去。
步進靈隱寺,當先便是天王殿,殿上迎面看到的是一尊笑容可掬的彌勒佛,結趺而坐;與彌勒相背的卻是怒目圓睜、手持降魔杵的韋馱天尊。
錢元瓘隨口說道:“佛家有慈悲如彌勒,也有剛烈似韋馱。可見縱是我佛慈悲,對魔道也當要以降魔杵狠擊之。”
秦弓笑道:“魔道雲雲,不過是與那個佛的意思相違背的一羣衆生罷了。那佛又憑什麼高興時朝人笑笑,不高興時就舉個棒子?”
話音剛落,便聽得有人擊掌喝彩道:“說得好!就象那些個節度使一般,總是以懷柔引誘在先,若有不從再痛擊之。佛也是這般的東西!”那聲音極響又極放肆,將整個天王殿上這許多遊人香客的聲響都蓋了下去。
衆人循聲看去,只見那聲音的主人正站在大殿的門檻上,是以比之所有人都要高出許多,彷彿惟恐別人注意不到他一般。此人一襲青衫,劍眉鳳目,長相倒也不俗。
錢元瓘聽得那話臉色微微一變,畢竟這話連自己的父親也罵在了裏面。但對方沒有指名道姓,倒也不好發作。
那人分開旁人,直行到秦弓面前,衝着秦弓道:“這位兄弟說話很有意思,簡直說到我的心裏了。”
秦弓一拱手道:“在下也只是隨口說說罷了,還是兄臺有見識得很。”
那人毫不謙虛,點頭道:“說得也是,我叫風異,你叫什麼?”
見此人說話大喇喇的,極是張狂,錢元瓘又將眉頭皺了一皺。秦弓倒不以爲異,自將名姓也報了一遍。
風異又將頭點了點道:“名字不錯,有這麼一個遊伴倒也挺好。”言下之意竟是要和他們同行。
錢元瓘剛要出言宛拒,秦弓卻道:“好哇,多一個人多一分熱鬧麼。”羅漪剛纔一直站在一旁不作聲,這時突然說道:“不好!”
秦弓一愣:“什麼不好?”
“我不喜歡這個人和我們一起走。”羅漪直截了當道。
風異眼光從羅漪臉上掃過,隱隱露出一絲訝異的神色,隨即哈哈一笑道:“既然這個姑娘不喜歡,那就算啦。”不待旁人再說什麼話,大步而去。將擋在他面前的遊客撞得東倒西歪。
秦弓看了羅漪一眼,道:“這個人說話也許討厭了一點,不過我覺得沒有關係啊。”
羅漪見風異的身影已去得遠了,方道:“他腦中發出的能量比一般人要厲害得多,我怕他就是你說的那個”
秦弓笑道:“就算是來找我麻煩的也無妨,我須不怕他。”又將嘴湊到羅漪耳邊道:“你那麼關心我,我高興得很呢。”
羅漪粉臉微酡,卻不再說什麼。
錢元瓘並不是很明白他們說些什麼,但見風異不與他們同行,心中卻有莫名的高興,當下道:“我們快走吧,這一路過去,還有好多東西要看呢。”
三人遊遍靈隱寺,看過靈鷲山,隱約可見法鏡寺便在眼前。
錢元瓘一指法鏡寺道:“這裏有樣東西,不可不看。”
秦弓道:“元瓘兄這‘不可不看’四字今天用了好多遍了,好象這裏任何一個景點都非看不可。”
錢元瓘也不禁莞爾,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法鏡寺畔的三生石的香火據說比這邊所有的寺廟加起來都旺盛。”
“哦?三生石?”秦弓喃喃自語道,“又是一塊石頭。”這話說得不響,卻也不輕。羅漪站在他旁邊哪裏有聽不見的道理?衝他狠狠的白了一眼。
錢元瓘續道:“據說這三生石可觀照一人的前三世,又說若是男女誠心在石前禱告,便可緣定三生,所以情侶來此,非要去拜上一拜。”
秦弓聽說可以觀照前三世心中一動,點頭道:“那倒是真的要去看看了。”
羅漪聽到情侶一句不禁大是害羞,連忙腳步加快,往前多走上兩步,好離秦弓遠遠的。不料對面匆匆過來一人,那羅漪心神正亂,不及閃避,被撞個滿懷。秦弓連忙趕上兩步,從後扶住她,口中道聲:“小心!不要緊吧?”
羅漪皺眉道:“還好啦。”有秦弓這一問,哪裏還有什麼要緊的?
秦弓“哦”的一聲道:“小心啊,別走那麼快,咱們去看看三生石”忽然嘴邊露出個微笑來,“順便也去拜上一拜。”
羅漪大窘,哼道:“誰高興和你一起拜呢!”
秦弓一笑,自和錢元瓘說話:“不知道那三生石是否真的能照出人的前世呢。”
錢元瓘將手一引道:“看看不就知道了?”說罷當先帶路。
三人興沖沖直往法鏡寺走去。到得寺前,果見寺旁豎着一塊一人多高的石頭,卻用黃布覆住了,見不到半分,更有護欄相圍,兩旁站兩名僧人看護。一衆虔誠的男女便在護欄前三跪九叩,焚香禮拜。
秦弓見狀大是掃興,道:“這就是三生石麼?什麼都看不見啊!”
錢元瓘一笑道:“你沒見旁邊站兩和尚麼?”
羅漪奇道:“和尚怎麼了?看見和尚和看見三生石有什麼關係?”
錢元瓘點頭道:“大有關係,你道這兩和尚是幹什麼的?只要你給足了香火錢,自然可見得三生石。”
羅漪恍然道:“原來是站那裏收錢的啊!”
秦弓撫掌道:“即便是佛門淨地也生財有道啊!”
忽然一人旁邊插口道:“這個秦小哥的話就是中聽啊,每句都說我心坎裏。”三人急轉頭看去,正是適才所見的那個風異。
錢元瓘冷冷接口道:“閣下陰魂不散跟着我們是何道理?”
風異哈哈一笑道:“大家都是來遊玩的,哪裏說得上誰跟誰?老兄你說的話就不中聽得緊。”
錢元瓘被他一衝,一時語塞,倒不知如何回對。秦弓在旁忙道:“這位風兄也是來看這三生石的麼?”將話題扯開,免得錢元瓘尷尬。
風異搖頭道:“那倒不是,我揀了個寶貝,特地想讓秦小哥看看。”
羅漪哼了聲道:“那還不是跟着我們?”
風異又是一陣長笑:“不是跟着,我是特地來找他的。”說着從懷中掏出個物事來,卻在羅漪眼前晃了一晃。
羅漪看得分明,正是昨晚秦弓送給自己的那顆寶珠,不由大怒:“好你個賊人!快把東西還我!”伸手便欲搶奪。不料手剛伸出,風異身影一飄,已在三尺之外。只聽他嘿嘿笑道:“這位姑娘能控人心志,攝人神魂,還是離得遠點好。”
羅漪聞言一愣,心想:“他怎麼會得知我的本領?”卻不願就此罷手,正待猱身又上,卻被秦弓從後按住。
秦弓朝風異一拱手道:“這玩意也是我隨手得來的,風兄喜歡拿去就是了。”
羅漪怒道:“不行,怎麼可以給他呢?”此物乃秦弓送與她的,落入他人之手自是心中十分不甘。
那風異聽得秦弓說話,呆了一呆道:“我可沒有要姑娘東西的意思,還你就是了。”說着身形微動,已到羅漪身前,將珠子往她手中一塞,卻又退至三尺之外。速度之快如同鬼魅,旁人錯身而過都只道是自己眼花,羅漪猛覺手中多了顆珠子才知是實,兀自發愣。
“好本事!”秦弓讚道,“不知道風兄從哪裏揀到的珠子?”
風異答道:“剛纔見有人撞了這姑娘一下,料來有些古怪,我就在那人身上也如法炮製了一下,便揀回來還給這姑娘了。”他說話間總是帶着一種洋洋自得的笑意。
羅漪這才“哦”了一聲道:“我一直藏身上的,怎麼會有人知道啊?”
“驪珠這等寶物別說隨便藏在身上,就算埋在地底下,行家裏手一看也就知道了。”風異說道,“佩有此珠之人身上會有淡淡的光芒,雖然在白天看不清楚,但是仔細看還是能夠察覺的。”
秦弓、錢元瓘不由自主朝羅漪看去,果見她身上似有淡黃色的光芒閃出,只是在陽光底下,並不很真切,若無人提醒確是難以發覺。秦弓點頭道:“這回可又長見識了。”
風異續道:“驪珠在身,寒暑不侵,又有闢邪之功,更何況它是水底最深淵處驪龍口中所含。驪龍兇惡非凡,因此這珠子得來不易,實乃至寶。”
秦弓嘻嘻笑道:“原來這珠子還有那麼大的來頭,我都不知道。”
羅漪早將驪珠藏好,卻衝着風異一瞪眼道:“既然是那麼好的寶貝,你怎麼不佔爲己有啊?”
風異傲然道:“這等宵小之事,我風某還不屑爲之。”
羅漪冷笑道:“這麼說你倒是個好人不成?”
風異搖頭道:“好人壞人不過是不懂事的孩子說法,是好是壞,不是容易說得清的。”
錢元瓘聽得這話不由暗暗點頭,心想:“此人雖然討厭,不過這句話倒是說得十分有理。
秦弓不似錢元瓘喜把話藏在肚中,早拍手道:“風兄這話說得好哇!”他思及自己前陣所見人事,實是大有感觸。
風異一擺手道:“其實我還有件事情想找秦小哥的。”
羅漪不免又是一聲輕哼:“繞了半天終於說到正題了。”
秦弓“哦”了聲道:“風兄請說!”
風異呵呵而笑道:“沒什麼大事,就想做東請秦小哥看看三生石。”
秦弓聽得他用到“做東”兩字,不禁莞爾道:“就算風兄不請我也是要看的,這等順水好人情,大是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