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繞樑香,羅紗做幃帳,一名遮着面紗的青衣女子坐在桌前,手中持着一盞茶,輕輕將杯蓋揭開,一縷清香的氣息從杯中溢出。女子將面紗緩緩揭下,就着杯口輕抿了一下,眉頭舒展開來,眼角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意。
“瑤姑娘,楚公子送的茶是不是特別好喝?”正端着一盆水走入房中的晴雲對着書瑤戲謔着。
聽聞晴雲的話,書瑤面上一熱,有些嬌嗔的瞪了晴雲一眼:“這茶確實是好茶,無關誰送的。”
“如果不是楚公子送的,瑤姑娘也不會這般喜愛吧?”晴雲調皮地向書瑤眨眨眼。
“你這丫頭!”書瑤無奈地輕輕搖搖頭,不再辯駁。
“瑤姑娘,讓我爲你梳妝吧!”晴雲將水盆放在盆架上,順手把洗臉巾浸入水中後擰乾。
“恩,好!”書瑤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坐回了梳妝檯前。每日清晨空腹一杯清茶,這是書瑤多年來已經養成的習慣,自從楚炎彬知道後,便想盡一切方法爲她尋找各式天下好茶,這份心意說不感動其實也是騙人的。
“瑤姑娘,今日需要出去嗎?”晴雲手中拿起梳子,在書瑤的頭上比劃着,尋思着要在書瑤這緞子般的烏絲上盤出什麼樣的花。
“今日不出門,簡單就好。”書瑤透過銅鏡,望見身後那個頓然泄氣,扁着嘴的小丫頭,會心地笑了笑。
“嘰喳,嘰喳”幾聲鳥叫從窗外傳來,書瑤頓時凝神,將面紗輕輕覆在臉上後便對晴雲說道:“晴雲,你先下去吧,就這樣挺好的。”
機靈的晴雲頓時知道書瑤定是有事,於是匆匆收拾了東西退出房門。
當房門輕關的一瞬,書瑤便急忙從袖中掏出一枚類似竹哨子的東西放在脣邊輕輕吹了吹,雖然沒有聲音溢出,但窗外剛剛那隻小鳥卻飛入房中。
書瑤面色有些凝重地將鳥腳上綁着的細小的紙條解下,給它餵了些食之後又將其放飛。
不用看,書瑤便知這紙條是梓萱傳來的,當初她離開之時,書瑤曾送了一個竹哨子給她,讓她可以在緊急之時通過小鳥給她傳遞消息。這麼久以來,梓萱的事書瑤和沉霜一直都是通過旭堯得知,雖然心裏焦急,但也只是無能爲力。今日突然接到梓萱親自的手信,書瑤心中難免不安。
深吸一口氣,輕輕將紙條展開,看見上面的短小的內容,書瑤終於舒了一口氣。
“什麼事這麼緊張?”身後突然傳來溫柔卻又有些擔心的聲響,她突然嚇了一跳,急忙轉身,才發現自己居然連有人接近都未曾察覺,難怪來人要爲她擔心了。
“二哥,你來了?”書瑤爲他倒了一杯茶,坐在他的對面。
“你始終沒能原諒我啊!”楚炎彬眼中流露出一絲疲憊的哀傷,但隨即轉瞬而逝。
“二哥,你沒有錯,不存在原諒不原諒的問題。”書瑤淡淡地說着,企圖平復心中的波瀾起伏。
“既然這樣,爲何你始終不肯再叫我一聲炎彬哥哥?”
“二哥,那是以前,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其實書瑤自己心中也模糊一片,面對楚炎彬她心中的悸動一如當年,其實是不是想愛,而是不敢了,當年那一刀砍在心上讓她一直痛到如今,即便是將楚炎彬的所作所爲看在眼中,即便是早就被他感動,書瑤也不敢輕易再踏出那一步,對她來說,現狀就是最好的選擇。
明白書瑤心中所想,楚炎彬自知不能逼她,於是默嘆一口氣將話轉開:“剛剛在看什麼?這麼認真,就連我來了都不知道。”
“梓萱來信了。”書瑤輕笑道。
“哦?”楚炎彬輕輕挑眉,正待想從她口中詢問些消息時,書瑤便瞪了他一眼道:“別指望能從我這裏得到梓萱的消息,你們王爺讓她如此難過,我可不會輕易讓他好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應該是敵人。”
“這個”楚炎彬摸摸鼻子在心中暗咒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上官辰逸。
“不過,這張紙條可以給你看看。”書瑤輕笑着將紙條放在楚炎彬的面前。
他疑惑地拿起紙條一看,就見那張指頭粗細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小字找到人能治好你的臉了,速來瑾麟國。
“這?”楚炎彬有些驚疑,畢竟他也在爲書瑤尋找能治她臉的大夫,但除了聖手醫神之外,他真的已經找不到其他人了。
“我要去。”書瑤堅定地說着。
楚炎彬訝異地望着她,以前爲她尋找的那些大夫幾乎都是被她拒之門外,而然這次梓萱爲她找的大夫她居然欣然接受,這讓他從心理上多少有些受傷。
“我主要想去看看梓萱,這是個好機會。”書瑤笑着爲他解釋道。
“那我陪你去。”
“你去做什麼?”
“我去看上官怎麼樣了,聽說他自從得知梓萱要嫁給瑾麟國太子之後便開始每日沉浸在酒樓。”
“這樣的男人,還真是活該!”書瑤冷嗤一聲,心中爲梓萱叫着痛快。
此刻,楚炎彬不敢爲上官多說一句好話,就怕被連累,誰知不說話也有錯,錯句錯在他當初識人不清,誤交損友。
“你如果要去也行,只是過去後我們真的就勢同水火了。二哥,你可要考慮清楚。”書瑤雲淡風輕地說着,其實在看到信的瞬間她便已經做好決定,雖然知道楚炎彬定然不會放棄,但她心卻想讓兩人分開一段時間。
“這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最終妥協的只能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