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春天,不是因爲它的生機盎然,僅僅是因爲這個季節不冷不熱。這個季節的陽光是和煦的,風是暖暖的,讓人有種舒適的感覺。
我們三人在街上慢慢地逛着,天南地北的侃着。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這話一點都不假,至少我從他們身上真的長了不少見識,剛開始提着的心現在也迴歸原位了。正想着,其實上官也沒我想的那麼討厭,路邊一個乞丐突然來到我們身邊,伸出黑黑的手,用一雙乞求的眼睛望着我。其實,在那邊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我絕對會選擇繞道而行。從小就是孤兒的身份讓我學會了淡漠,再加上這麼多的職業行乞者,已經讓人辨不出是非,所以乾脆一律繞道而行。但不知爲什麼,從來到這裏以後心開始變得有點軟了,至少在看到這樣的行乞人時總會忍不住摸腰包。細細想來,也許在我的意識裏,會有點大現代人主義吧,總覺得古代人比較落後比較弱小,所以因該同情他們。
正當我準備掏銀子時,一個冷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哼,連這樣的人都要施捨,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太善良還是太愚蠢。”
“什麼意思?”上官的這句話讓我對他產生的一點點好感消失殆盡,反到覺得厭惡,不禁在心裏數落:這人怎麼這樣,真是看走眼了。
“這個社會沒有本事的人就活該被餓死。你的施捨只能慣壞他們。”
“沒有什麼人是該死的,人生來就平等,是後天的環境讓他們產生了差異,如果你不是生在那樣一個環境中,你也沒本事說這樣的話!每個人都應該被尊重,沒有任何人是生來就該死的!”他的回答讓我異常的生氣,同時還有一絲失望。於是,人生平等論就這麼脫口而出,無視楚修潔訝異的眼光,與上官眼底一閃而過的異彩,我將銀子放在乞丐的碗中。
那乞丐正要想我道謝,一隻手卻將銀子拿了回來。我生氣地瞪着他,他卻慢條斯理地說:“有手有腳完全可以工作,只要工作就能養活自己。行乞只是好喫懶做的人的選擇,而你的行爲是給他們最好的縱容。而只有工作的人才配讓人尊重,一個連尊嚴都不要的乞丐憑什麼要尊重?”
“乞丐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不是逼不得已又怎麼會放下尊嚴來行乞?你以爲工作這麼好找嗎?就是因爲有你們這樣的勢力眼存在,更多的時候工作是靠關係找到的!沒有關係何來工作,沒有工作又怎麼養活家小,所以他們會行乞也是你們逼的!”在現代也許我說不出這樣的大道理,畢竟看得太多了,但在這裏我寧願相信這些乞丐,也許這又是大現代人主義在作怪吧,總覺得古人要淳樸一些。
“哼!你連他有沒有找工作都不知道憑什麼這麼肯定?”上官冷哼一聲。
“這位爺,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小的也不會做這麼踐踏尊嚴的事。小的從謫涼郡過來尋親,誰想親戚早早就不知搬哪去了,盤纏也要以用盡,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本想找份工作,但很多地方都不要我。逼不得已才淪落街頭。”那乞丐說着說着還留下了傷心淚,他“撲騰”一下跪了下來,朝我們磕着頭道:“各位爺,行行好吧!我實在沒辦法了。”看着他我想起了旭堯,如果不是遇見我,不知這孩子現在會在哪裏流浪呢。心裏有點酸酸的,我急忙將他拉起,狠狠地瞪了上官一樣,從他手裏拿回銀子塞到乞丐手裏,正準備開口讓他到我茶樓裏幫忙,卻聽上官道:“我的府裏缺人,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叫馬二。”那乞丐急切卻低微地回答着。
“你到逸王府找管家,我讓他給你安排個工作。我會讓管家給你預支一個月的月奉。”上官睨了他一眼,舉步就走。
“謝謝,謝謝,謝謝你恩人!”馬二邊說邊跪在地上磕頭,我有些意外上官居然會做這樣的事。
“先別急着謝我,如果你做不好,一樣會讓你走。”他不冷不熱地淡淡道。
“我會好好幹的!”他邊說着還磕頭邊道謝。
上官什麼也沒再說就往前走了,我和楚修潔也只好跟着,直到走遠了,都還能聽到馬二的道歉聲。
“爲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說他活該嗎?”看到他突現臉上的一抹不自在,我心底想着:看來這個人也不是那麼壞。
“你的茶樓不是收容所,上次收留一個乞兒,這次在收留一個,以後就會沒完沒了,你能收留全天下的乞丐嗎?”我有些訝異他居然看出我的心思,他是除了旭堯外能看穿我心思的第二人。之後我們便不再言語。
我們來到江邊,一艘大畫舫就映入眼簾。我不禁默默感慨:有錢人啊!聽到一陣悶笑,我才反應過來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將心聲喊了出來。瞪了一眼楚修潔,他居然由悶笑改成了大笑,而一旁某個有錢人正在春風得意地微笑着。於是,我裝傻充愣地跟着他們“哈哈“大笑了兩聲就上船了。看到他倆一愣我還真有點得意,估計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我這般無賴的人吧。說實在的,別的本事不怎麼行,但這個做錯事後裝傻的本領我還真不是蓋的。
來這裏這麼久了,還只第一次到畫舫去賞江風。尤記得某次,我羨慕地看着江上的畫舫,對旭堯說不知道坐畫舫是什麼感覺自己也好像去體會一下。旭堯於是告訴我去租一艘畫舫就行。然後我就對他說:“你當姐姐我不知道嗎?這租個畫舫是要好多銀子的,到江上隨便看兩眼就要花費這麼大,姐姐我是會心疼的,那還不如就在岸邊看看了。要是不用花自己的錢就能坐到畫舫多好啊。”我依然印象深刻地記得,旭堯聽完這番言論後無語問蒼天的表情。
畫舫離岸了,偌大的船上除了幾個丫鬟外就只有我們三人,我好奇地這裏看看,那裏走走,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這王爺的畫舫果然不同一般,平常的畫舫最多就兩層,他的畫舫居然有三層,每一層都各有特色,儼然就是個在水上的茶樓。跟着他們來到最上層,這裏的景色果然非同凡響,和在岸邊看就是不一樣,終於知道爲什麼那麼多的人都願意花錢去坐畫舫了。
一些丫鬟陸陸續續地將酒菜放在桌上之後便撤離,我倚在畫舫邊的欄杆旁感慨萬分地看着,上官來到我的身旁道:“梓傲,如何?”
“確實很漂亮啊!”
“呵呵,在這樣的春江中把酒言歡應該也算是人生一件樂事了,酒菜已經備齊,這邊請!”說完他有些得意地做了個請的姿勢,我一邊轉身往回走,一邊心裏暗罵他臭屁。
突然船身搖動起來,我毫無預警地像一旁倒去,看着那離我越來越近的地板,我閉上眼視一副死如歸的神情。但地板卻沒有預期地與我零接觸,我倒到了一個懷抱裏,急忙抬頭一看,居然是上官。從未這麼近距離地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呼吸在臉上瘙癢的感覺,心突然毫無預警地狂跳起來,他脣邊淡淡的笑意讓我變得手無足措,大腦一片空白,除了盯着他瞧以外什麼都不知道,短短地幾秒中彷彿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我害怕他知道我是女兒身的祕密,否則一切都完了。
“剛剛有個浪頭打過,這在江上很平常,你習慣就好,下次小心些。”還好,他只是將我扶起,應該沒有發現什麼纔對。他避開我的眼神,我卻沒忽略他眼前一閃而過的異樣,以及他一臉的不自在。想也是,誰抱着個大男人會自在的?除非他有問題。於是我也急忙從他懷中退出,習慣性地吐了吐舌頭道:“不好意思!呵呵”
之後我們的把酒言歡說了些什麼我都不記得了,只是一個勁的提醒自己以後一定要小心這個男人,不能因爲找不出討厭他的理由而對他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