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又沒影了！
吳浩明輕輕地嘆了一聲，良久才低低地說一句。“散夥了……他還做他的礦山和再生板。至於我……我想自己當老闆，還是做機牀。雖說賺得可能少一些，但不用別人管束着，更隨意一些。至於以後，是繼續在國外淘金，還是回國發展……再看一看吧”
朱珠聽出他語氣中的迷茫，手指依舊輕輕地按壓。“咱們現在好歹也算有房、有車，手裏有些餘錢了。就一個兒子，別太給自己壓力。再說我也賺錢，賺得不比你少，咱們的將來肯定不比別人差。這六十萬你都拿去，覺得有把握得，只管大膽得幹。我手裏的錢，也夠咱們一家衣食無憂得過上幾年。別太給自己壓力，爸是得肝癌去的，你更得保養好身體，別吸菸，少喝酒。只要我們全家在一起，兒子健康成長，別得我就不求了。”
吳浩明聽着心裏熱乎乎的，鼻子泛酸，眼睛也有些溼了。眨了眨眼睛，吳浩明啞着嗓子，擠出一句。“謝謝，老婆”
“夫妻之間，還謝來謝去的，肉不肉麻？”朱珠點了點他的額頭，牽着老公的手，做起白日夢。“若是一切穩定了，兒子也大了，我就再生一個姑娘。湊成一個‘好’字”
聽着老婆的話，吳浩明半眯着眼睛，想象一個粉嘟嘟、白嫩嫩的女嬰，他的心也軟了。“兒子太淘，生個女兒更貼心。”
“是呀”朱珠跟着點頭，心底泛起苦澀。“也算彌補前世的遺憾……我總感覺流掉的那胎是個女兒……”
“若再有了，咱們就生下來。反正咱們養得起”吳浩明把她抱在懷裏，這世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讓她躺在冰冷的手術椅上。
前世朱珠流產，一向倒牀就睡的吳浩明也連着三、四天不睡好。只要一想老婆肚子的小生命與他們擦肩而過，他就會爲自己的無能而感到愧疚。今生他雖不記得前世的種種，可他再不會放棄任何的生命。
有些感傷的兩人，相擁着睡去，只到兒子午睡醒來。
吳浩明起牀看着兒子喫水果，還不忘叮囑老婆收起存摺。“我出國時拿二十萬足夠了，剩下的……你存好就是了。”
朱珠想了想，“二十萬實在太少，不如留二十萬吧？”是想做大型一點的，本錢太少，也做不成什麼。
思索片刻，“還是先拿三十萬，看情況再定。”吳浩明還決定給家裏多留一些。看老婆大人如此看淡錢財，他不覺好奇。“老婆，咱們家的存摺一共大概、差不多有多少？”
“要看怎麼說，若在全球範圍之內，咱們算是億萬富翁。若在國內，咱們算千萬富翁，在M城之內，咱們算是百萬富翁。”朱珠講了個吳浩明完全聽不懂得、另類的實話。
老婆的話，在他聽來，前面的幾句都是逗他開心的誇張，只有最後一句還有可能是真實的。他聽着最真實得一句，也足以令他震撼。“咱們家……真得有百萬存款？”
“嗯”看着他的興奮，朱珠笑着點頭。“差不多”
他怕自己會錯意，小心地又問：“如果……我如果拿起這三十萬，咱們還是百萬富翁嗎？”
“這六十萬全拿走，咱們也是百萬富翁。”朱珠怕他生她故意隱瞞的氣，她眼睛緊緊地盯着他的臉，絲毫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的微表情。
“你……你是說……咱們手裏有一百六十萬？”他輕輕地吐出最後一字萬字，象是怕風把它吹跑。
“沒錯”欣賞着他臉上的驚喜，朱珠覺得自己也是幸福得。
“噢——”他抱住老婆瘋逛的旋轉、吶喊，多日壓在他心頭的鬱結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坐在牀上的吳凌愷早就扔掉手中的蘋果，興奮地在牀上蹦。他不知道爸爸、媽媽爲何要逛歡，只知道不能落了他。
吳浩明放下老婆，接着又把兒子扛上肩頭，大聲歡呼。“我們是百萬富翁了百萬富翁”
腳有些軟的朱珠緩了半天，才又重新找到站立平衡，看着倆父子的瘋癲像，忍不住抬腳在吳浩明的後臀上來了一下。“沒出息的貨，百萬就把你樂成這樣了？”
吳浩明臉上的歡喜就沒停過，甚至故意對着老婆狂擺了陣豐臀。小傢伙只顧着抓住老爸的短髮，嘿嘿傻樂。
朱珠瞠目結舌地看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地搖頭下樓，該準備晚餐了。“你們接着瘋吧，我該下去做晚飯了。”
可她下樓沒多會兒，吳浩明就駝着兒子跟着追下來。知道廚房對小孩子太過危險，他只能站在廚房的入口和老婆閒聊。“老婆，咱家存摺裏一共有多少錢？”不弄清這個問題，今晚他是甭想睡踏實了。
“幹嘛？你要用錢？”知道老公好奇心重，朱珠翹着嘴角，專心洗菜，在腦子裏想象他着急的樣子。
“老婆告訴我，我不用家裏的錢，我只想……知道咱們家有多少錢？身爲男主人，知道家庭財產情況是必須得。”心裏有了底，日後他行事更後顧無憂、放開手腳。
“除了股票帳戶裏的錢，存摺上大概有二百多萬吧。”朱珠說把股票裏的錢告訴他，任他誤會股票賬戶裏的錢比存款少許多。他哪裏知道股票賬戶裏的錢是存款的十幾倍。
“二百多萬？”他驚訝得差點咬自己的舌頭，“老婆……你是財神奶奶吧？”
“奶奶？”朱珠憤然回頭瞪着他，“我有那麼老嗎？”
“比喻我是比喻你有錢，別誤會其實我也想當財神爺爺。”吳浩明的臉上綻開了花，摟住兒子在客廳時跳起了舞。“財神奶奶萬歲有錢了有錢了你爸我也是有錢人了兒子想喫啥？老爸有錢了”
朱珠轉身重新開始做晚餐，笑着嘟噥：“真是個沒出息的，二百多萬就樂成這樣子。若是講了真話，還不樂暈了？”錢夠花就好，有些太多，反而是個麻煩。
馮麗華在晚餐的餐桌上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小兒子，如果說早上他是強顏歡笑，那此時的他才真得是樂開了花。他的嘴咧到耳下，一直沒合上過。有了好消息，能令他如此高興得的，一定是賺到錢了，而且還不是小數。
“賺錢了吧？只看見牙齒，看不到眼睛了。”馮麗華笑眯眯地拿小兒子打趣，“賺多少，你哥分了多少？”
提到自己的大哥，吳浩明臉上的笑容一僵，又慢慢褪去。“他分了四十二萬。”
“分了那麼多？你分多少？是不是更多？你可不能虧着你大哥，他不容易”怕大兒子喫虧，馮麗華又念起她的緊箍咒，可她心裏卻在盤算，也許是該向大兒子要二十五萬的時候了。
吳浩明的好心情被老媽兩句話給滅了，連帶食慾也沒了。一撒手，他把筷子扔到桌上。
“虧着他？媽，你在誇我？以你大兒子的頭腦，他喫到我的虧？”他深吸一口氣，“我們是平分，我也得四十二萬，可真正到我手的，只有三十萬。知道爲什麼嗎？你大兒子拿走了所有的現金，留了一堆貨給我。媽，你大兒子實在太聰明瞭你生他的時候喫得是魚，生我的時候喫石頭了？我怕這輩子都別想超過他了。”
聽了小兒子的話，馮麗華感覺很沒面子，對他當着外人的面，損自己的家人很是不滿。她偷瞄了眼兒媳婦的臉色。“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要不就是你把貨賣便宜了，你大哥可不是那種佔便宜的人。”
朱珠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腹誹不停。他是不佔外人的便宜，贏得了仁義的虛名。可佔家人的便宜，他可是一樣不落。
吳浩明苦笑着點頭，“確實是我沒本事，把貨賣便宜了。你大兒子有本事，爲什麼他不要貨，把貨留給沒本事的小弟？是不是他這個大哥，給我鍛鍊的機會？”
馮麗華覺得被兒子捲了面子，特別是在兒媳婦跟前，氣得也摔了筷子。“怎麼說你大哥呢？爲了幾個錢至於這樣嗎？斤斤計較，以後還怎麼合作？”
“沒有以後了”吳浩明重新拿起筷子，他不找算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的肚子。“我們已經分賬散夥了”
“散夥？好好的怎麼就散了夥？”馮麗華驚呼，“你怎麼這麼輕率？沒有你哥，你自己能幹啥？我專門去看過相，你哥能幹到七十多歲。他現在才四十三歲，還有三十來年的時間……你說你怎麼就那麼沉不住氣。不行你現在就打電話，跟他陪理道歉，你們兄弟同心的幹起來。”
“媽，你要搞清楚當初合作是你大兒子找到我的，不是我求着他。現在人家有錢了，不用我了，知道了嗎？我就是餓死要飯，能要到我嶽父嶽母家，到要不他們家”吳浩明壓不住火終於爆發了。
馮麗華的眼睛盯着兒媳，總覺得兒子這翻言論的始作俑者是朱珠。朱珠懶得理吳家的那團亂麻，喫好飯，抱起兒子直接上樓，遠離是非之地。
只剩下他們倆母子，馮麗華再無顧忌地問：“是不是你老婆不樂意了，是她逼着你們散夥的？”
“這是我和大哥的事兒，關我老婆啥事兒？我們一個多月前就散夥了我哥有錢了，人家心大，想做礦山，拿着錢投資去了。”吳浩明輕蔑地搖了搖頭，他就是搞不懂。大哥在俄賠錢也不是一次、兩次，人說喫一塹長一智，可他還是那固執。不是看扁他，只怕他手裏的錢是保不住了。
“又投資了？”馮麗華急得直拍大腿，“你怎麼不攔着一點兒？那錢幹什麼不好？偏偏又投什麼資？”
“那是他的錢，我管得着嗎？”吳浩明再不說話，專心喫晚飯。
馮麗華啞口無言，想到錢，她飯不喫，起身回房間打電話。她要攔住他，不能再讓他把錢打了水飄。
總算一吐爲快，吳浩明愉快地結束晚餐，還難得好心情地替老婆大人刷了碗。平時朱珠嫌他刷碗不僅費水費洗滌靈，還刷不乾淨，基本上禁止他洗碗。一時興奮，哪裏還顧得上老婆的禁令。
“老婆，我把碗刷了，桌子也收好了。”他來到樓上遊戲室時忍不住向老婆約功，“我是好男人吧？”
“是不是弄得滿地都是水，廚房的地花了吧？”朱珠頭都沒抬一下，接着陪兒子玩積木。“你刷完，我還得費兩倍的力重幹。”
“老婆，我需要表揚，以後才能再接再勵。別把我的積極性打沒了”吳浩明苦着一張臉報怨，沒吸引老婆的注意力，反倒逗得兒子嘿嘿樂。
“碗不用你刷，以後你要努力當好老公、好爸爸就OK了”朱珠抱起兒子，塞進他懷裏。“輪到你看，我去洗澡。”
“老婆沒丟下我，我想洗鴛鴦……”他話沒講完，就被朱珠扔過來的積木封了嘴。
朱珠冷冷地丟白眼給他，“在兒子面前，管好你的嘴”
吳浩明在嘴巴上做了個貼封條的手式，吳凌愷覺得老爸的動作很趣，也跟着比劃。朱珠看着一大一小，兩張極爲相似的臉，做着同一個動作。最後朱珠沒忍住，“撲哧”一聲樂了，心裏幸福甜蜜氾濫成海……
吳浩民有些不耐煩地聽老媽在電話裏嘮叨，他的心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他借妹妹的二十多萬，他還不準備還，現在經濟形勢大好，錢投進去肯定能賺更多回來。等他大賺錢，到那裏連本帶利一起還給她。
“我這麼多，你聽進去沒有？千萬要把錢要回來我好拿回來給玲玲買房子”馮麗華在電話裏快磨破嘴皮，希望能勸得大兒子回心轉意。
“媽，那些錢……我肯定會連本帶利的還給小妹。不過現在我手裏已經沒什麼錢了，已經投到礦山裏了，到明年這時候，那些錢就有可能翻十倍，變成二百萬、三百萬。”吳浩民繼續向老媽兜售自己的空中樓閣，“到時候，雖說是買房子，連家電、裝修我全包了”又草草講了幾句，他就掛斷了電話。
馮麗華無奈地盯着嘟嘟作響的電話，長長地嘆了口氣。
錢又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