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顧影歌輕嘆了口氣:“鍾叔,幫我查一下這個號碼,動用任何手段都沒問題。”
被叫做鍾叔的管家點點頭應了,一邊道:“小姐,那麼現在……”
“至少確認一下位置。”顧影歌全然沒有出門的意思。
鍾叔擔憂地看了一眼顧影歌,徑自去查。
不到十分鐘,他回來了,對顧影歌道:“在大院。”
大院的意思沒有人會不明白,顧影歌鬆了口氣,竟然感覺自己背後滿是虛汗。
“現在去歐陽導演那邊還來得及嗎?”顧影歌嘆了口氣。
鍾叔點頭:“當然,只要小姐想。”
“那走吧。”顧影歌笑了笑:“謝謝你,鍾叔。”
“小姐不需要和我客氣。”
鍾叔如是道。
那一天,顧影歌是踩着時間點到的,歐陽導演正忙,聽說她到了就過來說了幾句話,將人丟給了化妝師。
這一天,顧影歌不過是個配角而已,她需要按照時間上去,說幾句客氣話,就當做是被人認識了。
然而顧影歌還是很高興,這意味着她正式走進了這個圈子。
事實上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自己的到來竟然掀起了巨大的風波。
至少在化妝的時候,顧影歌是全然未曾想過的。
爲了不搶影片主角的風頭,顧影歌被化了淡妝,也是因爲底子好,即使是淡妝,依然透着一種高雅的風韻。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禮服,裙襬並不算長,徑自垂在身後。
然而當她走到臺前時,她忽然怔了怔。
臺上的人正是那天的影後——
梁芸。
看到她的一瞬間,梁芸怔了怔,旋即笑開了。
很顯然,兩人都對這次重逢始料未及。
顧影歌看着梁芸微微一笑,按照劇本走上去,先聽主持人介紹。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主持人竟然一言未發,只是沉默着站在臺上。
這讓顧影歌顯得微妙而不合時宜,她就那樣唐突地站了上來,在主持人停頓的間隙。
那一刻,顧影歌已經可以聽到臺下人的竊竊私語。
她站在臺上,聚光燈不明所以地打過來,她彷彿可以看得到臺下人茫然的表情,可以聽得到歐陽急迫的聲音,同樣可以感覺得到,是所有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善意也有惡意。
輕輕清了清嗓子,顧影歌微笑:“大家好,我是顧影歌,感謝主持人將這個自我介紹的特別環節讓給我。我受歐陽導演之約,很高興能夠躬逢盛典。而同樣,今天我爲大家帶來的也是歐陽導演的大明傳奇的先期宣導,作爲《浩瀚大明》這部電影的姊妹篇,我們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她不卑不亢的模樣讓人移不開目光,而更加讓人欣賞的是,身爲娛樂圈的新人驟然遇到這樣的疏漏,顧影歌全然沒有半點惶恐或是忐忑。她就那樣站在那裏,彷彿天生就是舞臺上的一員。
直到這一刻,主持人恍惚大夢初醒,連忙道:“顧影歌顧小姐不僅是大明傳奇的有故事的美女反派女二號,同樣是天諭集團顧懷之顧董的獨女,不愧是門第……”
“獨女?”臺下有個記者尖聲打斷了主持人的話音,她陰陽怪氣地笑出聲來:“原來天諭已經在做這樣的打算了嗎?這個時候就宣佈三女兒爲獨女,可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盤啊。”
顧影歌微微皺眉,向那人看去。
老實說,主持人這番話可謂是欠考量了,自己並不是天諭的獨女,這件事自己比誰都要明白。
畢竟前有哥哥姐姐在,即使是顧懷之無意間犯下的錯,到底也是顧家的子孫。
顧影歌不想否認,她想做的,無非名正言順地將一切拿回來。
然而那個記者卻不依不饒起來,徑自拿起話筒問道:“顧小姐,請問你現在宣佈加入娛樂圈,是爲了爭奪家產嗎?”
“這是顧家的私事,而今天是歐陽導演的電影發佈會。”沒有給主持人多說一句話的機會,顧影歌毫不客氣地將話筒接了過來,冷靜道。
她冷靜的措辭落在那記者的耳畔,卻只覺是在遮掩:“所以你是不敢承認麼?”
“不敢承認什麼?”顧影歌含笑問道:“如果說顧家的事情,那麼我只能說無可奉告。”
即使天塌下來了,也是由我來扛起來,你們這些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裏一一過問?
“天諭代表着娛樂圈的門面,甚至在場的很多影帝影後都是天諭旗下,所以你們要負起責任!”有人尖利道。
顧影歌微微笑了:“天諭自然承擔着社會責任,這麼多年來,天諭沒有辜負過任何人的信任,至於現在,天諭同樣沒有到大廈將傾的程度,相反,我們會越來越好,多謝各位關心,那麼我希望現在能夠將話題迴歸到大明傳奇中來,光明傳媒的劉記者,我想您或許有些問題要問。”
光明傳媒是老牌媒體,能夠在前面坐席拿到一席之地的,一定是進過歐陽篩選過的,事實證明,她賭對了,劉記者很快重新將話題扭了回來。
臺後,歐陽默然鬆了口氣,適時地走了上來。
而顧影歌說完便不再貪圖前面的鎂光燈,徑自向後退了幾步,安靜地站在梁芸的身側。
她適才是那麼光芒萬丈鋒芒畢露,而此時此刻又是那麼地安靜而溫柔。
她站在梁芸身旁,不顯山不露水,沒有梁芸臉上耀眼的妝容,沒有她一身禮服的絢麗奪目,唯一有的,只有她臉上不卑不亢的笑容。
她就那樣安靜,卻又讓人不能忽視。
那天臨行的時候,梁芸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對她比了個大拇指。
“你好棒,這些都是和誰學的?我剛進圈的時候什麼都不會。”梁芸嘆了口氣,不知道話語裏面有幾分真心。
顧影歌就笑笑。
和誰學的?
當你發現這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能夠抵擋所有流言風語,那麼你就要知道,除了堅強,你別無選擇。
於是她對梁芸笑道:“習慣就好了。”
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幾乎像是敷衍,卻是曾經的莫清歌全部的寫照,相比於孤身在世的那二十年,現在的顧影歌是多麼地幸運,又是多麼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