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靈近在眼前,周財說什麼都不會放棄,就算是有刀山火海,地獄冥府,他都要闖進去,蠻力衝撞顯然是不行,他便開始才用其他的方案。
總結來說就是一句話,暴力輸出,身上不怕撞,可不代表臉上不怕打,周財也是病急亂投醫,握緊了拳頭就衝着一個士兵的下巴揮了過去,結結實實的砸到了他的臉上。
這士兵喫痛,本能的伸手去捂住臉,身體就開始傾斜,露出了一個縫隙,周財瞅準了的機會擠了過去,並且使勁的晃動雙臂,擴大這個縫隙,剛好就鑽了過去。
終於上來了,他沒來得及喘口氣,飛奔着往上跑,後面那幾個士兵則趕緊追着上來,但顯然沒他速度快,等士兵追上來的時候,周財已經到了舞臺上了,距離那個大胖子也僅僅只有兩米多遠。
大砍刀終於落了下去,咔嚓一聲,周財親眼看到靈靈的腦袋被砍了下來,像個皮球一樣掉到了臺子上,滾了好幾圈,剛好就落到了他腳前半米多的位置。
血,通紅通紅的,像是破了的水管,肆意地噴灑,足足有幾十公分高,尤其是靈靈下半身的脖子處,更是厲害,一直不停的往外淌,就好像她的身體裏面有一個大大的血庫,源源不斷地有血液湧到外面。
這一幕在犯人被砍頭的時候,並沒有發生,頭顱落地,滾爲了那麼多圈,舞臺的地上竟然乾乾淨淨,甚至就連犯人的切口處,都沒有血液流出來,感覺就像是用橡皮泥隨便捏了個人,然後用砍刀切開。
周財蒙了,整個世界瞬間坍塌,就像千米高山,受到水流的萬年沖刷,內部早已空鏤不堪,一個小小的外力,大山最終倒下,揚起無數的塵埃。
靈靈的眼睛剛好看着周財,周財抱着那隻黑貓,慢慢的蹲了下去,也看着靈靈的眼睛,這一刻,他忘了痛苦,忘了發火,忘了摧毀一切的憤怒,像個得了病的癡呆症患者一樣,只是就這麼看着。
靈靈好像眨了眼睛,就像之前活着的時候,偶爾的調皮,周財忽然就笑了,微微的張開嘴,眼睛眯成一條小縫,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靈靈和自己撒嬌了。
眼神開始迷離,恍惚間,周財發現周圍的場景開始快速的變幻,從黑夜變成了陽光明媚的白天,從臨時搭建的舞臺,變成了自己溫馨的家。
周財的工作能力並不是很突出,至少在那個時候,確實表現的非常一般,以至於在結婚之後,依然需要租一個幾十平米的小屋子,和張雅馨柴米油鹽的過着,這種生活一直到女兒的降臨,纔算是終於結束了。
女兒出生的那天,剛好是他們新房交房的日子,也就是現在住着的這個家,並且一住就是幾十年,而小時候的靈靈,真的就是他的厚棉襖,只要想起的時候,就永遠不會讓他凍着。
曾經的那一切,像是電視的回放功能,在他的腦海當中快速的播放着,並且這個回放功能貌似是非常的先進,所有的畫面,全都是非常的溫馨。
他很確信,眼睛不會欺騙自己,那血液是真的,靈靈的腦袋也是真的被砍掉了,因爲一場舞臺劇,因爲她的執着,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雖然沒有大聲的吶喊,雖然沒有像瘋狗一樣亂咬,但他很痛苦,但這種痛苦卻難以用語言來形容,除非像他一樣,經歷同樣的事情,否則無法明白這種痛苦會有多麼嚴重的毀滅性,就像是一個人喝下了整整一瓶的濃硫酸,硫酸沒有進入食道,沒有存儲在胃部,反倒是全部都隨着血液鑽進了心臟裏面。
硫酸開始一點一點的腐蝕他的心臟,每一下都讓他痛的生不如死,可他還必須要承受,承受這種常人所無法忍受的痛苦。
痛苦已經徹底的摧毀了他,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爲了讓主角受到更多的傷害,反派會研究出一種特殊的藥物,可以抑制他人感情的宣泄,一直到藥效消失,隨後再打上一針,如此反覆,不停地讓主角嚐到痛苦的滋味。
周財就像是被打上了一針,並且藥效非常的長,完全沒有消散的跡象。
砰
周財還神遊天外,脖子上被砸了一下,眼前一黑,開始看不清東西了,舞臺上的燈開始一盞又一盞的關掉,周圍也開始全都黑了下來,只是到最後,還留有兩盞燈,一盞照着周財,一盞照着靈靈的腦袋,你也就是這樣最後一盞射燈,再加上背後行兇的人力道沒有掌握好,周財沒有昏迷,一直看着女兒靈靈的腦袋,和微微眨着的眼睛。
黑貓喵喵的叫,周財的手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那隻黑貓跑了下來,到了靈靈腦袋的旁邊,一下又一下的舔,嘴裏嗚嗚叫着。
“如果有來生,我依舊願意做你的父親,好好地保護你,好好的瞭解你,再也不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周財期待,期待還有來生,他想要好好的彌補一下自己曾經作爲父親的失敗。
啪
啪
最後兩盞燈也紛紛滅掉,周財終於什麼都看不到了,整個世界一片黑暗。
過了很久,或許一年,甚至是一輪迴輪迴,周財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自己竟然還在醫院裏,還是那張病牀,病牀的右側坐着一個人,是張雅馨,在牀尾的位置,靈靈正抱着一隻黑貓,玩着手機裏的遊戲,那隻黑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你不是?”周財皺眉,不知道是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傷心,尋思難道這真的就是來生,女兒靈靈還是女兒靈靈,老婆還是張雅馨。
張雅馨聽到說話聲,趕緊倒了一杯水,讓周財喝下,十分的溫柔。
周財有點蒙了,沒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說來生,這種東西不可能發生,但靈靈的腦袋被砍掉了,他也是親眼所見,怎麼睜開眼來,自己還在病牀上,靈靈抱着貓,張雅馨坐在自己的身邊,畫面是靈靈還沒有參加舞臺劇之前的畫面,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自己只是做了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