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的安全措施,你還想繼續表演嗎?三米高的臺子,摔下來不死也殘了,爸爸是爲你好,希望你能知難而退。”周財走到靈靈的身邊,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藉着這個機會再次去勸說了一下。
他沒有看到那個年輕人究竟是怎麼掉下來的,靈靈坐在前面,一直盯着那個方向,肯定是看的非常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她自然也會知道,周財希望自己這麼一說,能夠打消掉靈靈的念頭。
靈靈還有些哆嗦,很明顯是沒能從剛纔的恐懼當中走出來,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周財,異常堅定的回應道:“我不會有事的,他也不會有事的。”
這一次是靈靈先行離開,沒有等周財,周財在後面愣了幾秒鐘,有些無可奈何,白臉紅臉全都唱遍了,好聽的難聽的也全都說遍了,靈靈依然是這種態度和決心,他實在是無能爲力了,既然靈靈堅持要留下來,他只能是捨命陪君子了。
周財只好跟着走,不過他卻一直回頭,想看看那個年輕人怎麼樣了,那幾個人將年輕人抬進了屋裏,迅速的關上了門,再也沒有看到有人進出。
如果是在學校的時候,周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會挺身站出來,這羣士兵不管有沒有帶着醫生,以現在他們所擁有的條件,絕對不可能給那個年輕人做一個全身檢查,而那個年輕人從臺子上摔下來,明顯是摔壞了身體裏面,甚至是骨骼,他們將人抬到屋子裏,傷者不僅得不到救治,病情反而會被延誤,引起更嚴重的後果。
一直回到他自己的屋子,周財都沒有再看到有人進去或者出來,也不知道那個年輕人究竟怎麼樣了,他把當時發生的事情原模原樣的告訴了張雅馨,雖然不抱希望,但他也想讓靈靈聽進去,這是在爲她自己的安全着想。
很遺憾,結果和之前一樣,不管張雅馨說什麼,靈靈就是一個態度,一個想法,就像王八喫了秤砣,鐵了心了要表演,誰勸都沒有任何的作用。
傍晚很快來臨,周財不再想着開車離開這裏,畢竟他不可以把女兒獨自扔在這種地方,在這有限的時間裏他將車裏帶着點所有的工具全都拿了出來,一個三十公分左右的扳手,一根實心鋼棍,這幾乎就是他用來保護這兩個女人的工具了。
度假村裏的人這麼直勾勾地盯着他們看,一定有特別的目的,不過不管是什麼,周財都不會讓這裏的人傷害到張雅馨和靈靈,他必須要保護好他們。
周財開始晚睡,一直到夜裏的十二點鐘,他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菸,目的就是爲了緊緊盯着村子裏的人,憑着這一扇門和兩扇窗戶,反正距離表演也就這三兩天了,他感覺自己能夠撐得住。
隱約當中,周財開始迷糊,手裏的扳手也掉到了地上,他聽到了一陣音樂聲,像是以前沒有智能手機的時候,手機裏存儲的那些和絃樂。
已經好久聽不到這種音樂了,周財頓時來了精神,大半夜的,只要是和平時有一絲一毫的不同,他就需要格外的關注,生怕自己反應過慢而陷入被動。
和絃音樂還在繼續,隱隱約約的,可以聽出來距離不算近,並且還是在右邊的方向上,周財小心翼翼的起來,抓住了那個扳手來到了窗戶口的位置,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眯着眼往右看。
右邊黑燈瞎火的,剛好就是進村的位置,沒有什麼路燈,他幾乎什麼都看不到,不過他想了起來,村口的位置有一塊大石頭,在大石頭上面經常會做了一個老頭,手裏拿着一根鞭子,早晨出去的時候老頭會打招呼,晚上回來的時候,老頭依然會打招呼,好像從早到晚,老頭都一直坐在那塊石頭上,未從離開過。
如果非要列舉一下他對這個村子不反感的人,估計也就只有這個老頭,畢竟他非常的客氣,也從來沒有像村子裏的人那樣一直盯着自己看,甚至在這之前老頭還給靈靈指明瞭道路。
聲音若隱若現的,這纔將窗戶給打開,稍微的聽了一下和絃音樂,順勢再仔細地看一看,是不是那個老頭大半夜的時候還坐在村口的石頭上,就像書中的敲鐘人一樣,生活在那裏。
剛聽那麼一小會,周財就皺了下眉頭,既然渾身有些發涼,一股恐懼感油然而生,迅速的緊緊裹住了他,像蠶絲一樣纏了他一圈又一圈。
那和絃音樂他實在是太熟悉了,和他手機鈴聲是同一首歌,而他那首歌其實是一首很老的歌曲,不去專門下載很難再聽到,他沒有想到回來在度假村裏面聽到那首歌的和絃版本,更讓他感覺到恐懼的事,竟然會這麼巧,頭天晚上李永波的老婆打來電話的時候,就是這首音樂,現在又再次響了起來。
他趕緊關上窗戶,吞了口唾沫,連連後退,一直坐到了沙發上,腦袋裏又開始嗡嗡的響,好像之前已經沉睡了的蜜蜂,再次甦醒過來,就開始飛來飛去的。
他將扳手丟在地上,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裏掏出煙來,點上之後拼命的抽了好幾大口,沒想到之前若隱若現的和絃音樂,此時居然如此的清晰,他不需要刻意去聽,就能清楚地聽到,好像播放和絃音樂的人知道有人此刻正在偷聽,故意將音量放大。
周財嘴裏叼着煙,兩隻手捂住耳朵,不想讓自己再聽到這種音樂,李永波老婆打來的那個電話,着實是讓他對這首歌產生了心理陰影,一聽到的時候,他心跳就會加快,當初殺掉李永波的那一幕,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揮之不去。
他已經把手機鈴聲改掉了,改成了最簡單的系統自帶音樂,卻沒有想到還是沒能逃脫那種摧殘,像狗皮膏藥一樣如影隨形。
捂上耳朵已經沒有任何的作用,周財掐掉煙,掃了一眼屋子,在角落的桌子上看到了一瓶酒,是他從家裏帶來的,已經喝了一半的烈性白酒,他抓過那瓶白酒,連杯子都沒有用,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