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君臨第十五章 後位虛懸
漏聲遲遲，簟生幾涼。
暖煦的風自那紗窗之間拂來，雖是夏日，卻也是帶着綠意水氳，極是清朗喜人。 裴煦思慮了****，待得天色微露曦光之時，方是迷迷糊糊地沉睡了半晌子，此事那鳥鳴聲聲，便是將他從那昏睡之中驟然驚醒過來。
微微迷茫地凝視着那簾帳上的紋路半晌，裴煦纔是略微清醒過來，當下立時轉頭看向身側。 身側早是空了，裴煦探手摩挲，只留下些許餘溫，在指間纏繞。
這，還是第一次，兩人同塌時，曦兒未曾留下隻言片語便是離去罷……
裴煦這般想着，心中微微閃過一絲茫然。 停了半晌，裴煦纔是嘆息一聲，掀去那紗被，下榻起身，只披着一件衣裳在那房中徘徊。
如此轉了數圈，裴煦方式從這無意識的思慮之中回過神來，搖搖頭，只將長髮稍稍裹系畢，便是穿戴衣衫，稍微盥洗一番，纔是到了外室。
“大人。 ”外頭早是有環佩備着整齊的盥洗衣衫等，等候着裴煦醒來，此時她看着裴煦來了，不由微微行禮，喚道。
“恩。 ”裴煦淡淡地應了一聲，便自在環佩的伺候下穿衣盥洗，完畢之後，才貌似不甚經意地問道：“陛下何時離去的？”
環佩聞言掐了掐時辰，便是笑道：“陛下早是盥洗進了膳食，走時。 離這會兒已是有兩刻時辰了。 ”
“哦。 ”裴煦應了一聲，神情淡然。
那環佩看着裴煦神情不若平素的溫煦，言行便也是有些惴惴，停了半日，纔是微微笑着與裴煦道：“不過，陛下臨走之時，已是吩咐廚下了。說大人不過四五刻便是會甦醒過來，要照着平素一半地量兒。 送與上來。 想來此時，那早膳已是備好了，大人，可是要奴婢吩咐送來？”
裴煦聞言，身形不由一頓，微微垂下眼簾，道：“也罷。 你且去催催。 ”
“是，大人。 ”環佩笑着應了一聲，行禮之後，便是退下了。
思慮着半晌，裴煦纔是慢慢地向那耳室行去。 未過多少時間，立時有兩個宮女送上膳食，蓮米粥、拔絲山藥、茯苓包子、果香藕片、杏仁羊奶飲、枸杞海蔘煨鴿蛋，一份份便是擺了上去。 只是那分量，卻俱是小蓋碗的。
各樣俱是食用了一些，裴煦纔是放下手中的筷箸湯勺，凝視着前面的菜餚半晌，裴煦纔是喚來環佩，吩咐道：“此時。 早朝已是開始了，你且去打聽些朝上之事，順手帶着這酒罈子，若是有人問起來，你便是與人說只是送酒罷了。 ”
環佩聞言不由一愣，好是半晌的時候，見着裴煦神情冷然，只得應了下來，道：“是，大人。 只是。 若是陛下問起來。 奴婢……”
“那你便是說我吩咐着讓你去請陛下來此一趟罷了。 ”裴煦微微一頓，便是轉首淡淡地說道。
“是。 ”環佩見着無法。 只得應下，行禮之後便是退了下去。
且不論那環佩如何小心訊問打聽早朝之事，只那鳳曦，雖是飲了不少酒，但多半卻是裝出酒醉的樣子。 自然，裴煦這一晚輾轉反側，呼吸嘆息之聲，俱是落在他的耳中。
鳳曦雖是思慮着裴煦身體虛弱，不可多思慮太甚，但無奈身處醉酒之態，不可露出什麼行跡來。 好在清晨之時，那裴煦終於是昏昏睡去，他纔是安心下去，只趁着那一時略略睡了些，便是起身。
盥洗着衣，進了些飲食之後，鳳曦又大略估計些時辰，吩咐廚下做了些寧神健體地粥食菜餚，方是在數個宮女公公的服侍下穿戴整齊，早朝去了。
今日早朝卻也無個大事，只是還有些言官等糾纏着那立後一事，一番說開之後，便是數位大臣也是連聲應和，道陛下慎重之語。
鳳曦本便是應了裴煦所說，也漸漸不再決絕，只是道：“立後一事，卻是不可草率從事，朕若非得一知心解意之人，必不立後，爾等不必多言。 若是說得那妃嬪後宮之事，倒也無關大礙，只酌情辦着便是。 只是一件，若是先皇後宮曾臨幸過地妃嬪等人家的女子，不得入宮。 此外，去也不能擾民。 ”
且不說那幾位大臣原也不曾奢望鳳曦應下此事，便是滿朝文武心中也是多有些不可奢求之感，。 但突然間聽聞這話，俱是大驚。 面面相覷之後，纔是齊齊應下。
見得如此，鳳曦臉上不由微微露出一分冷淡，道：“此事着禮儀司三日內備齊，到時候呈上來與朕一觀，再行斟酌便是。 ”
“是，陛下。 ”禮儀司的主事官員聞言不由大喜，忙忙步出應下。
鳳曦瞥了這主事官員一眼，思慮半晌，纔是又淡淡道：“前些時日，魏王多有關心此事，着令他協辦罷。 ”
“這……”一衆臣子聽着鳳曦所說，登時一愣，只是看着鳳曦神色不甚好，又思慮着這也無甚大概，便俱是含糊應了下去。
只是苦了那魏王，且不論先頭爲幾位好友所迫，求告與裴煦，這時卻又是被鳳曦當成了出氣的。 此時他尚是悠哉遊哉，且不想今後的幾日內，自個被那些個想要攀龍附鳳的臣子等折騰出何等模樣來。
想到魏王從今後的三日會是何等模樣，鳳曦那原還是有些鬱積地心思頓時鬆懈了不少，只淡淡看了朝中衆人一眼，漠然道：“除卻此事外，尚有何等事啓奏？”
滿朝俱是無聲，鳳曦思慮着也是無甚事務，便是沉聲道：“退朝！”
說罷這話，鳳曦便是扶着邊上公公的手臂，下了御座，徑直往那夏寧殿而去。 不料正是行經在路上，猛抬頭看見了那裴煦身邊伺候的環佩。
鳳曦腳步一頓，將那環佩喚來，只淡淡看了她手上的小酒罈子一眼，便是詢問爲何來此。 這環佩本便是極畏懼鳳曦的，此時聽聞詢問，忙忙將裴煦說得話和盤托出，未敢留下隻言片語。
“原還是這般。 ”鳳曦聽着環佩這般說來，臉上不由微微露出幾分笑意，道：“好了，你將這酒罈子留下，自回去稟報於裴先生，說朕片刻之後便是會去的。 ”
“是，陛下。 ”環佩聞言自是欣喜，忙忙應了下來，纔是行禮退去。 只留下那鳳曦，看着那酒罈子，露出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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