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藍一避開並不是藍御對秦商有多放心,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特殊能力被別人知道罷了。“你剛纔說意唸的力量……除了你還有誰是這種情況?”
“在此之前我從未發現有誰的情況跟我類似,直到遇見了你……但我始終相信我們這種情況絕對不是一種意外,應該是一種特殊類型的變異。”秦商說得篤定。
“何以見得,”藍御想起他之前對那種能力運用嫺熟的樣子,對他的話語卻是多出幾分信心的。
“具體科學原理我是不懂,但是你想,整個地下城我們見過的貴族總共纔多少,對於這不大的基數來說,出了我們兩人,這個概率不能算小吧?當然你會說感染者基數大爲什麼一個都沒有,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問題會不會出在那些製造感染者的感染源上面?據我所知,至今爲止好像還沒有應用過任何類似精神系的感染源吧。你自己有研究團隊,箇中原因應該比我更清楚。”
藍御點了點頭,也不隱瞞,“你猜得沒錯,變異的確由兩方面因素決定,變異個體本身基因以及感染源。目前的採樣研究已經可以通過對人類基因的生化改造模擬出感染源的某方面特徵和能力。但另一方面,對於人類基因的細化區別卻是毫無頭緒,我們可以解析出每種基因的外化效果,但沒有任何徵兆表明什麼樣的基因組合會導致特定變異類型。”最重要的是他們這種情況無形無質,根本沒辦法研究。
藍御說的很淡定也很程序化,但是秦商卻震驚了,“你們竟然已經能以特定效果爲目標改造人類基因了?”說完,他猛然想起藍御帶在身邊的那9名一模一樣的感染者,這才恍然大悟。人這技術明顯已經到了應用階段,說不定已經相當成熟了。震驚之後卻是深深的讚歎,果然是他的風格啊,永遠是別人想都沒開始想的時候,他卻已經先n步付諸實施了。
藍御沉默了5秒鐘,最後決定對他透露一些尖端信息。現在市場上應用的基本上都是一次感染變異的方法,說白了就是被感染源傷一下,而後等待變異,生死由命。那種粗劣的低效率的製造方式在藍御眼裏根本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叫方法都是抬舉了。
“變異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一次變異後基因處於相對不穩定狀態,如果碰到同級別的感染源身體會自我調節免疫,而一旦接觸到高級別的感染源則將發生難以預測的變異。我手下培養的戰鬥人員都是事先設定了變異目標,量體裁衣進行鍼對性感染,他們的變異不出意外都是定向的,一般與目標偏離程度都會在15%以內。而外面那些勢力隨便感染即使成功二次變異今後出現精神異常與肉體崩潰的可能性也會非常高。”
藍御觀察着對方的表情,拋出了更勁爆的消息,“既然感染者可以進行二次變異,基因突變率更高的貴族自然也可以。如果變異的道路正確,那麼兩次三次完全是可以預見的,如果基因能一直這樣變異卻又處於一種相對穩定狀態的話,那麼這種道路就可以稱得上是一種進化了。”
其實藍御有後半段沒有說,那就是他的研究院目前有一條理論上遭質疑實踐上卻一直被默認的說法——基因突變一旦開始,個體就開始走向死亡,變異的次數越多,死亡的可能性越大,但是停留在一個變異階段的時間越久,死的也會越快,反正無論如何他們的壽命一般都會短於正常人類。這也是爲什麼他一直將人類的各種突變稱作變異而從來不作進化認定。他能看到前方有一條漫無盡頭的道路,可探知的餘地很大,卻不知通往何方,然,即便真的看不到希望卻也早已不能回頭。
秦商沉默了,藍御話裏有太多信息需要他消化。他絲毫不懷疑藍御所提到的那些先進技術,他只是震驚,原來變異會不斷進行下去,可是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卻沒有人可以預測。
突然間,他想起一個問題,“那我們呢?我們跟他們都是不一樣的吧!”他一直有種很強的優越感,畢竟從外形和能力上來看,他都應當比那些噁心的變異者優秀的多。
藍御自然明白他話語背後的潛臺詞。可是能力的強弱都是相對而言的,他可能比一般人強,但是意念這東西實在虛無縹緲,在面對絕對的力量比如藍一這樣的強大對手時恐怕就很難起什麼作用。至於外形這個東西就更不靠譜了,他們在外型上確實變化不大,但這只是符合了人類的審美罷了。可又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由人類審美而來的身體構造就是進化之路上的最優選擇呢?一切都只是個未知數罷了。所以藍御並不想在這種問題上多做爭辯,他開始迴歸他的初衷——什麼是意念,秦商所謂的意念跟自己的感知是否相同,他又是如何使用它們的……畢竟自己到目前爲止也只是能用它們探測一下週圍罷了,攻擊什麼的根本毫無頭緒,而秦商在這些方面無疑要比他走得更遠。
“意念,是我自己起的名字,這東西無色無味無形無質,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我只知道它真實存在着,我能感受到,而且我也能如臂指使地控制它。這種掌控甚至比肉體上的任何感官更親切更舒服也更清晰更精確……那種感覺很奇妙我解釋不了,你自己應該有感覺。”說到底就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藍御的確能夠理解那種感覺,但還是有很多問題,“你都用它做什麼?”
“不知爲什麼我就是覺得它什麼都能做!當然,目前實踐下來可以做到的只有操控與感知兩大類,細化來說就是攻擊、防禦、操縱、探查、干擾這些。”
“說具體點。”
“這些使用方式都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技巧倒真有不少,但這應該算專利核心機密吧,你要知道是否要有點表示呢?”秦商眯了眼,笑得妖孽。
藍御歪在沙發上,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對方的“建議”,片刻後他開口了,“剛纔幹掉那人是南4區下比較可能上位的一箇中型勢力頭領”。藍御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表情卻十分正經。
“然後呢?”秦商起身走過去,優雅地坐到藍御所在的那列沙發上,倒也不緊不慢。
“然後麼,看我心情了。”藍御的表情依舊很正經。
嘖,正經的有些欠扁呢,“我怕我沒辦法讓你心情好呢,”秦商靠過去,那語氣同樣欠扁。
藍御突然笑了,“讓我心情不好的人都投奔極樂去了,你要喜歡不妨去跟他們作伴,”這般說話神態就像可愛少年人撒嬌耍賴,你不答應我以後就不跟你玩,哼。這樣輕柔溫和的口氣,這樣晴空萬里的笑顏,聯繫上藍御這個名字,就令人無端生出股極爲強烈的違和不適之感。
“我好怕呀~”秦商側身靠在藍御身邊,伸手按在他身體另一側,那手就像插進豆腐裏似的,把沙發無聲無息地插出個洞來。
“高頻振動使得粒子分解麼……”藍御沒有轉頭,但是他的感知卻早已洞察一切。
“還可以這樣,”秦商插進沙發裏的手向上一拉,嗤嗤幾聲,真皮的沙發冒煙焦黑,散發出一股蛋白質遇熱變質的味道。
“高速旋轉導致的瞬間加溫?”好像又不對,整體高速運動過程中,個體似乎又在做高頻振動,藍御的眉頭開始慢慢皺了起來。
“沒看清麼?那我再來一次好了。”秦商輕笑着撫上藍御的耳朵,輕柔地撫摸而下,揉上那嫩軟的耳垂,啪的一聲,藍御耳朵上那枚鑽石耳釘頓時四分五裂散落下來。
藍御眉頭舒展開來,確定道:“整體運動只是附帶,個體高頻振動碰撞纔是發熱的根源。”這種發熱的方式中加熱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一旦停止碰撞發熱也會停止,也就是說能量輻射的滯後性和延續性都很小。完美……這一刻,藍御的眼裏有光彩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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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很精通麼,”說話間秦商順着藍御歪坐的姿勢將人按倒在沙發上,“我只知道怎麼用,卻不知到底是個什麼原理,你給我分析分析”。他整個人趴跪在藍御上方,卻不敢真的壓着他,只是雙方的臉卻貼的非常近,氣氛曖昧。
藍御用一種挑剔的眼神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後篤定又古板地下結論,“我對玩男人沒什麼興趣。更何況你這副打扮十分令人倒胃口”。說實話,藍御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感到非常驚豔,不可否認,他是喜歡這副肉體的。毫不誇張地說,這幾乎是他見過的最巔峯完美的人類表現形式,對他這種骨灰級的生物標本收藏家自然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秦商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直接且沒有情趣,想起眼前這人的身份卻又忍不住笑了出來,“唔,下回我一定打扮得讓你有胃口……”可話還沒說完就讓藍御不耐煩地打斷了,“別那麼多廢話,接下去講!”
秦商苦笑搖頭,側身躺在沙發外側,繼續給藍御講解其意唸的妙用。
藍御倒是絲毫不覺兩人之間的彆扭,只尋個舒服的姿勢歪着,表情嚴肅地認真思考對方話中所透露的信息。
所謂防禦,其實是把一定空間內的微觀粒子整齊地平行排列而後令各排粒子以不同速度移動,這樣就會使得試圖進入抑或通過的任何物質輕則磨損,重則扭曲分解掉。這樣一來,如果從純理論的角度出發,如果粒子列的移動速度夠快,彼此之間排列又足夠緊密的話,不是連光、波等微觀物質都可以屏蔽了麼?說得更明白點就是可以達到隔音、傳音以及隱形的效果。當然,秦商這傢伙似乎還沒有這樣的能力。
干擾的原理和防禦比較相近,即對自己意念範圍內能夠捕捉到的人工波長進行阻斷反射或者添附,從而使得信息無法被指定接收器接收或者信息出現錯誤等。
探查和他感知的應用沒什麼區別,只是秦商能夠探查的範圍竟然連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他與秦商的意念曾在白天的比鬥中有過一瞬間的接觸,雖然說不清楚,但是他確實能感覺到,自己這種古怪的力量似乎真的遠遠強過對方。可不知怎的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
至於操縱,說白了它仍是操控的一種,與攻擊防禦干擾這些本質沒多大區別,只是一個針對的是微觀粒子,另一個則直接作用於宏觀的物體。據秦商自己說他到目前爲止似乎只能勉強操縱至多不超過100g的物體,而且都還是些死物,任何有生物電反應的東西他都操縱不了。
以上種種分析都是憑藉藍御已有知識進行的猜測,到底真相如何還有待專業人員用儀器進行科學分析,但藍御心裏其實還是有點底的。恐怕這所謂意念就是某種量子級別甚至超越量子級別的能量運用。
對他來說最怕的就是毫無頭緒無從下手,不管對不對,只要有個研究的方向一切都可以慢慢解決,他完全能慢慢籌備起量子力學方面的專家及設備來進行進一步研究,到時是對是錯就見分曉了。
“你在把意念加諸在生物身上時它們有什麼反應?”藍御問出了這個困惑並煩惱了他很久的問題。
“反應?”秦商驚訝了一下隨即認真思考起來,“這個我還真沒怎麼關心過,仔細想起來,普通人是沒什麼反應的,變異生物和低等感染者似乎會有些躁動,不過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嗯,我想起來了,我手下一個實力較強的貴族曾經提到過說是會覺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噁心。”
這明顯跟自己的情況不同!藍御爬起來一把抱住對方,命令道:“你現在立即使用你的意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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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秦商而言,藍御這“投懷送抱”似乎來得有點太過突然,但這並不妨礙他的好心情,當下從善如流地將意念輻散開來。也不知道對方是要他使用哪種,遂準備每種都用一遍。
藍御緊緊地抓緊對方,頭擱在他肩上,閉着眼,將自己的感知也幅散開去,無比認真地體會起來。
就在雙方意念相觸的一瞬間,兩人的表情都變得非常精彩。
這是一種極其舒服的感覺,用語言卻難以說清楚,時間越久這種感覺越強烈,讓人忍不住想要□□出聲。
對於那些慣於冷靜與掌控的上位者來說,任何可能失控的因素都是危險與難以忍受的。所以,雖然這突如而來的刺激所帶來的快.感難以言喻,但正是這種彷如要令人失控的快.感不斷在他腦海裏敲響着警鐘。秦商果斷收回意念,一把將藍御推開,氣息仍有幾分不穩,可見興奮的情緒尚未來得及平復。
與他比起來,藍御所受到的刺激似乎並沒有那麼大,他也感到非常舒服愉悅,卻遠沒有達到失控的程度,他想靠近卻被秦商固執推開,於是有些不悅,“做什麼?繼續!”
秦商搖了搖頭,正色道:“我的大少爺,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感覺……剛纔那個應該是你的意唸吧,很強大,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接觸的瞬間,那種刺激實在太大……我駕馭不了”。
“我不管你什麼感覺,都給我先忍着,繼續!”藍御可不管他駕不駕馭得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人摁倒,危險地命令道:“繼續!”
秦商首次變了顏色,他看的出來藍御的威脅絕對不是做樣子的,一言不合就痛下殺手的事情以這人的心性絕對做得出來。於是,他在猶豫兩秒後,很無奈地再次將感知輻散開來,強自忍受住激盪的情緒,逼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意唸的操控上來。可惜精神可以勉強控制,肉體卻是沒法控制的,他的喘息越來越粗重,額頭也冒出了許多汗。
藍御哪裏會管他的死活,只閉起眼睛專心致志地感受着,突然間他福至心靈,抓住那種感覺,瞬間將自己的感知模擬得跟對方一模一樣。而就在那一霎那,兩股意念接觸後所產生的不再是快感反而令人非常難受。
秦商的臉綠了,剛纔那一霎那,根本是毫無徵兆的,無比突然的,快感頓時變成了難以言喻的噁心感覺。那種巨大的落差好比天香國色突然間化作紅粉骷髏,又好比饕餮盛宴轉眼間變作穿腸□□,看一眼眼睛都要瞎掉,聞一下鼻子都要爛掉,噁心難受得他差點吐血,乾嘔了半天,幾乎去掉半條命。
“哈哈哈哈哈……沒錯,原來是這樣!我終於知道了!”藍御興奮地站了起來,一腳將擋在他面前的人踹開,大步走下沙發,在房間裏盤旋。
難怪他之前一直沒辦法控制使用他的感知,原來是因爲“模式”不對,轉換成秦商這種模式後,他的感知幅散範圍頓時被壓縮到原來的三分之一,但是卻變得容易操作起來。雖然不怎麼熟練,卻真的可以像秦商一樣進行一些稍微簡單一點的攻擊,他捏起一張紙,下一秒紙突然自燃了起來。將手從大理石的桌子邊沿劃過,那光滑如鏡的桌面生生出現一條整齊平滑的切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藍御此時此刻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你先回去,改天我再找你。”不理睬秦商難看的臉色,他開口趕人。
還沒等秦商回應,門就突然開了,藍一走進來,陰沉地看着他。
藍御也沒去注意其中的不妥,臉上依舊是控制不住的喜悅,只吩咐人全部從他眼前消失,他要一個人靜靜,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這巨大的收穫!
秦商被藍一拖出去了。看着對方刀鋒一樣的眼神,秦商心知不妙,動物的直覺告訴他,這人身上充滿殺氣,很危險。不過他卻沒有輕舉妄動,任由藍一拖着他越走越偏僻。
藍一毫無預兆地動手了,而一直暗暗防備的秦商也險而又險地擋了下來。還沒等他緩一口氣,對方的攻擊再次疾風暴雨般襲來。
砰地一聲,一如不久前的那次,秦商即便撐了氣盾也還是被藍一強大的力量拍飛出去,重重吐出一口鮮血,眼神卻依舊淡定,嘴角帶着一抹若有若無地嘲諷。當對方下死手即將結束他生命的那一刻,秦商突然高聲道:“藍御知道!”
只消藍御兩字,原本勢如破竹銳不可當的藍一那奪命的一掌頓時停了下來,此時離秦商的腦袋已不足一尺,這要真拍實了,石頭都能拍碎,更別說區區血肉之軀了。
看着僵在那的藍一,秦商嘴角嘲諷的笑意更甚,“你以爲你做的事情能瞞過他的眼睛麼?沒有他的命令擅自行事,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藍一沒說話,卻想起藍御那層出不窮的手段,頭腦冷靜下來,收回手,靜靜地立在那裏,死死盯着面前這人。這人該死!
“咳,”秦商咳了幾下,捂着肚子扶着牆慢慢站起來,“你以爲你心裏想些什麼藍御會不知道麼?我告訴你,他什麼都知道!你以爲他爲什麼留着你?不過是爲了利用你罷了。這樣不聽話的狗一旦沒了利用價值,第一時間就會被處理掉。呵呵,不用這樣看我,我說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固然打不過你,但在藍御面前卻是個獨立對等的存在,他會把我當做一個人正經對待,而你……哼,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我喜歡什麼便敢說出來,可你敢麼,哈哈哈哈”在他肆無忌憚的大笑聲中,藍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望着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秦商嘴角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有意思,這下有好戲看了,呵呵……嘶……”媽的,這傢伙下手可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