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閒話
經過一個侍女身邊時，那個侍女用驚疑卻清脆利落的聲音問了句：“夏小姐怎麼到這來了，宴會就要開始了。 ”
陌月快速答了句：“就回去。 ”便匆匆走過。
走了幾步，她又覺得不對，回頭看了那個侍女一眼。
這個侍女鵝黃的衣衫，小巧的面孔，說起話來嘰嘰喳喳的速度快極了，此刻正與一名來客聊得熱火朝天。 一切都很正常，似乎沒什麼不對。 只是陌月一直以爲九寶齋裏認識她的人不多，何況她現在還以面紗遮面，若不是熟人就更難認出她了。 但仔細一想，或許她也是憑藉水晶花認出自己的，便不再懷疑。
於是她走到門口，在四處張望的衛洬背後重重一拍，喊了一聲：“你在找誰呢！”
衛洬喫了一驚，回頭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蒙面女子，不似侍女也不似認識的人，奇怪的是不覺的眼生。
“姑娘是……”他張口楞了半晌，突然一個擊掌，然後大笑道，“的確是人要衣裝，表妹如此打扮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我看中的衣裳果然……”
話沒說完，卻看見陌月的眼睛裏隱隱閃着寒光，臉色當下便沉了下去。
那一掌方向一轉，轉到了他的頭上，他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頭，話鋒一個急轉：“……當然這衣服也要看什麼穿，若是一般人在衣服上花盡心思。 也只有像表妹這般天生麗質，穿成什麼樣都跟天仙似的。 ”
陌月悶“哼”了一聲，轉過臉不去理他，可有忍不住想看看他什麼反應，便斜着眼睛偷看了一眼。
只見他眼睛笑得彎彎地，成了一條縫，今日也沒有穿平日灰暗地麻衣。 而是深色的錦袍，在夜色裏實在好看得緊。 突然又覺得火氣全消了。
衛洬笑着伸手去碰她的肩道：“我的祖宗、姑奶奶！這會可是特意來找你的，原本可是不準備來的，你總不能總拿個後腦勺對我吧！”
“不許叫我姑奶奶！”陌月惡狠狠道，又道，“也不許叫表妹！”
衛洬急忙舉起雙手道：“好，不叫就不叫，叫夏姑娘、夏大小姐。 行了吧！”
陌月依然不太滿意地用鼻子“哼”了兩下，但是片刻便忍不住笑出聲來，卻見衛洬見她終於笑了，一雙彎彎的眼睛笑得更明亮了。
停了一下，陌月才低聲問道：“沒事找我做什麼？最近案子應該查得正緊吧！”
衛洬奇道：“你消息倒靈通，我們案子查得如何都知道？”
陌月一笑：“哪裏哪裏！我也只不過聽到一些京裏地消息，感覺你們最近應該更忙了。 ”
衛洬聞言，也不置可否。 只嘆息道：“越是多事的時節，麻煩地事就越洪水似的往裏湧。 ”停了一刻，他又問道，“聽說你答應沈捕頭的請求了？這可是關乎生死的大事，你考慮清楚了？”
果然又是爲了這事……
陌月冷笑一聲，然後淡淡道：“不就是扮一回秦****嗎？本姑娘這些年男的女的、老的少地、醜的美的什麼人沒扮過。 就是沒扮過****，我這會還偏要扮一回不可！”
“大小姐！這可不是遊戲！”
“我也很認真啊！”
“很認真地玩？”
“……”
二人沉默了一陣……
“罷了……這事回頭再說！你們那有什麼新動靜嗎？”
“什麼？”陌月冷冷問。
“你們不是來找人……找害死你祖父的仇人嗎？”
“我祖父？不也是你的外祖父嗎？”陌月疑惑問道，實際卻是爲了掩飾她一時的詫異，可聽在衛洬耳中卻是另外一種意思。
“……就算是吧！”他吶吶道，“這次出門，臨行前我娘也囑咐讓我留意一下這事，卻一直都沒上心。 ”
陌月哭笑不得：“所以你找我打聽來了？照理你應該知道得比我多纔是，上回沈大人不也說這幾件案子之間或許有什麼關聯。 ”
衛洬道：“立場不同，調查得方向自然有所偏差，或許從你們這可以得到我們無法得知的東西。 ”
陌月想想。 覺得有理。 官府與江湖畢竟是兩個沒有交點的平行線，偶然地接觸也只是暫時的結果。 遲早都會回到原點。
突然她心中一動，腦子裏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她猶豫了一下，便下定了決心。 於是她道：“要說線索我這倒還真有一些，只是不知道對你們是否有用。 ”她將自己與夏輕泓分析所得的內容，幾乎毫無保留地告訴衛洬，只隱瞞了關於自己的部分，並結合最近京師裏發生的事情，加入了一些自己地見解。
衛洬也聽得十分認真。
然後她道：“我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了。 ”
衛洬笑道：“哪裏，已經幫了大忙了。 ”
“哦，莫非你有什麼發現？”
“談不上發現，只是原以爲這些人志在江湖，如此看來或許他們另有目的。 ”
陌月一笑，道：“我聽說你們宮裏的賢妃娘娘被禁足了？”
衛洬眉頭一挑：“略有耳聞，不過這與案子有何牽連？”
陌月抿嘴笑道：“沒有牽連，只是我還聽說今次選秀華陽王推薦了一個絕色美人，可當真美得緊啊！皇帝宮裏的三千佳麗沒一個比得上，就是看起來年紀略大了些，不過與皇帝倒是很相配呢！”
衛洬不解：“你的意思是？”
陌月整了整袖口，道：“沒什麼意思，不過是女人之間的閒話，我覺得有趣，就記住了。 ”
衛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卻看不出什麼異樣。
會場內漸漸靜了下來，陌月笑道：“我回去坐着了，你也別總在門口站着，擋了別人的路。 ”
衛洬只好說道：“也罷，回去再說吧！那件事你也多考慮考慮。 ”
陌月點點頭：“我會的。 你也是，一會進去可不許吵架啊！”她朝裏面抬了抬下巴，“就算他給你臉色也不許吵，若是攪了宴會我跟你沒完！”
衛洬無奈一笑：“遵命！我頂多跟他大眼瞪小眼行了吧！”
陌月“撲哧”一笑，才滿意地拎着裙子回了浣塵水閣，衛洬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水閣地簾內才走進會場。
陌月剛坐定，夜霜華便咯咯笑着說道：“總算敘完舊了，到底是什麼熟人，聊了這麼久。 ”
陌月望了她一眼，然後正色道：“霜姐姐，你最好把你地生意暫時移到別的城去吧！天錦城……”她地目光突然變得遙遠。
“……只怕不久就要變化爲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