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如果婉妃沒有身孕，就這麼踩了若音的裙襬，那是要道歉，要挨罰的。
偏偏婉妃有身孕，一切就都不一樣。
反顯得像是她故意絆倒婉妃似得。
一行當時人都發了言，因爲她們和婉妃沒有關係，還能保持淡定。
瑾妃看到婉妃這個模樣，由於傷心過度，早就哭成了淚人兒，已經無暇顧及其它。
若音則看向四爺，“皇上，是婉妃先往臣妾身上撲，然後踩到了臣妾的裙襬，而不是因爲踩到裙襬，才導致摔倒的，這先後順序可不能亂。”
“再說了，臣妾的裙襬又不是拖地的，怎可能絆倒婉妃，更何況她還站在臣妾身後，離臣妾那麼遠。”
“......”四爺盯着躺在瑾妃懷裏的婉妃。
他的視線在地上那灘鮮血上停留了幾秒。
最後，落在了另一灘嘔吐物上。
陽光照在他那張雕塑般的臉上，挺直的鼻子在光線下顯得更加硬朗，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漆黑的雙眸不時散發着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神祕莫測。
這個時候，周圍的數千人有些沉不住氣，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你看見了嗎，怎麼婉妃娘娘和皇後孃娘一起摔倒了。”
“我可沒看清，不過皇家裏的事情，可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聽說婉妃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呢，該不會是一場謀害吧？”
“難道是皇後孃娘擔心婉妃生下皇嗣，對她的後位有所威脅。”
“婉妃所在的博爾濟吉特氏家族，可是出了好幾個皇後呢。”
諸如此類的猜疑聲，不斷地傳入若音的耳間。
要是一兩個人這樣說還好，可幾百上千人這麼說，是怎麼堵都堵不住的。
除非......用證據和事實狠狠朝他們臉上打臉纔行。
可是，這件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
而且，瞧着也不像是有人在推婉妃的樣子。
否則的話，臺上的她們因爲低頭祭拜，沒看見也就罷了。
可臺下無數雙眼睛，怎可能沒人看見，也沒聽見有人說。
再說了，這麼多人，就是借她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搞事情。
在她看來，反倒是更像有人對婉妃動了手腳，故意在這個場合栽贓在她身上。
呵，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這麼多人眼前栽贓，是生怕她這個皇後名聲不夠差，想要藉此機會徹底毀了她吧！
眼看輿論往若音這一邊倒，四爺負手站定在先農壇上。
他先是吩咐奴才：“來人，把婉妃扶到一旁歇着，命御醫給她查看情況。”
“是。”奴才們應了後，就把婉妃從瑾妃手中抬到底下的臨時安置棚裏。
四爺和若音幾個，就在臺上坐着，靜等結果。
期間，人羣裏還在聒噪地討論着。
御醫們來來回回取了好些東西，還把婉妃吐在地上的東西查看了好幾遍。
好在御醫們沒有查看太久。
大約一炷香後，馮御醫作爲代表，走到臺前打千道：“皇上，婉妃娘娘已經小產了。”
此話一出，即便若音在後宮見慣了這樣的事情，還是蹙了蹙眉。
其餘的妃嬪比她反應大，齊妃幾個，甭管有沒有眼淚，立馬用手絹擦拭眼角，一副替婉妃感到惋惜難過的神情。
至於她們心裏是否也是這麼想的，只有她們自個知道。
瑾妃這個親妹子，在聽說婉妃小產後，身子微微一晃。
要不是一旁的宮女眼疾手快，她險些從椅子上跌下來。
“......”四爺正襟危坐在椅子上。
捻動着的鬼面佛珠頓了一下，就又恢復了正常。
馮御醫見他沒說話，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
只好轉頭，請示一旁的蘇培盛。
蘇培盛朝馮御醫眨了眨眼，示意其繼續說下去。
馮御醫則繼續道：“另外，婉妃娘娘不是純粹的暈倒。經過我們的診看，婉妃娘娘是因爲銀耳中毒導致的昏厥和小產。”
“銀耳也能中毒？”齊妃不解地問。
“是的，新鮮的銀耳應當是白色半透明狀，且表面光滑，富有彈性與清香，沒有酸味和怪味。”
“而變質的銀耳爲黃褐色，耳片粘滑，缺乏彈性，根基部呈鼻涕狀，嗅之有股酸餿氣味。”
“據奴才所查，婉妃娘娘今早正是喝了銀耳羹，而奴才從婉妃嘔吐的食物當中，發現其嘔吐的銀耳雖爲淡黃色，耳片粘稠，且吐出的液體爲棕褐色，由此可得出她食用的是變質的食物。”
聽到這番話，衆人頓時明瞭。
婉妃身爲一介妃嬪，怎麼也輪不到喫變質食物的份上。
除非有人想要害她，在她的食物動了手腳，纔會導致其中毒小產。
“那我姐姐除了小產，不會有別的問題吧，她多久能醒來？”瑾妃擔憂地問。
“瑾妃娘娘，這個奴才也說不準，得看婉妃娘孃的身體狀態。正常情況下，三天之內可以醒來並自行恢復，嚴重點的......”說到這馮御醫頓了頓。
“會怎樣？”瑾妃紅着眼睛問。
馮御醫嘆了口氣，回道：“嚴重點的，三日內會引起死亡。”
瑾妃聽了後，哭着問：“是不是姐姐只要在三日內醒來並活着，她就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那也不全是。”馮御醫搖搖頭，“據醫書上記載，有個別情況，會在一個月左右死亡。”
聽到這句話，瑾妃再也承受不住，就那麼跟着瑾妃暈死過去了。
一時間，臺上就又亂成了一團。
此刻，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一直靜默的四爺，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
“婉妃摔倒一事，是由中毒引起。至於中毒這件事，後宮所有人都有嫌疑，在此事沒查清之前，所有人回宮後不得隨意出入寢宮！”
說着，他起身冷冷睨了後宮妃嬪一眼，就吩咐奴才：“擺駕回宮！”
蘇培盛趕緊招呼奴纔跟上，而他還得稍作停留。
他面對着數千人的人羣，尖着嗓子道：“諸位聽好了，今日之事，全因後宮有人嫉妒婉妃娘娘懷有皇嗣，在婉妃娘孃的膳食中下毒，導致婉妃娘娘昏厥後倒在皇後身上，關於此事，宮中自會查清實情，各位要是沒別的事，就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