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讓其平躺,只能讓其保持原來的姿勢。
然後,一個僧人按照若音說的,掐了掐虛雲的人中跟合谷穴。
下一刻,原本眸子緊閉的虛雲,眼睛就睜開了。
“虛雲禪師,您總算是醒來了。”一名僧人激動地道。
虛雲大概沒想到這麼多人圍着自己,在睜開眼的一剎那,稍微有一些驚訝。
但很快,他的表情和眼睛就恢復了平淡。
只是因爲中暑,身子多少有些不適。
見狀,僧人立馬朝人羣擺擺手,道:“既然虛雲禪師醒了,你們全退了吧,別圍在這了。”
一時間,那些圍在這看熱鬧的宮女,以及不相乾的僧人,就全都一鬨而散。
虛雲皺了皺眉,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反問身邊的僧人:“我不是在打坐?”
“您是在打坐,可您在這打坐了三天,導致中暑暈倒了,要不是這位夫人教我把你移到通風處,又教我按你的穴位,你現在還在昏迷當中呢。”僧人指着若音說。
虛雲聽了後,看向若音。
並且,他起身走到若音面前,彎腰、低頭、雙手合十,“多謝。”
對於這麼恭敬又認真的謝禮,若音倒是不好意思起來,“無妨,舉手之勞而已。”
而她的視線,落在虛雲頭頂。
他的頭上沒有戒疤,也不是完全的光頭。
而是留着很考驗男人五官的圓寸。
他的髮型比板寸還要短,接近光頭,是寸頭的一種。
長度在一寸左右,頭型有一種飽滿的圓頭效果。
一般來說,這種髮型放在現代,就是特別剛的髮型。
也是最爲考驗男人五官,以及突出五官的髮型。
但是這種髮型放在虛雲身上,卻沒有一絲違和感。
他身上穿着無袖坎肩,下身圍着紅色僧袍。
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
強健的身軀配上那麼一張俊美的臉頰,以及他身上由內而外散發着心無雜念的氣息。
給人一種很矛盾又協調的感覺。
大概因爲是藏僧的關係,他沒有漢族和尚那般斯文儒雅。
就像個男人味爆棚的硬漢,又非常清冷的一個男人。
嗯,就是這兩人矛盾感相交織的味道。
如果說四爺是冷麪帝王。
虛雲是那種面上沒有任何情緒和感情的男人。
用套話講就是面癱。
“今日多謝夫人出手相助,我是這裏代理管事的禪師,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到中殿來找我。”虛雲道。
喇嘛是藏語,其實就是藏族的僧人稱呼。
他們跟漢族的和尚不一樣,這個時候漢族的和尚,只要是真的,那就都遵循五戒,也不會娶妻生子的。
所以他們通常自稱貧僧,老衲。
喇嘛一般沒有這些自稱,基本都是稱我。
他們分在家修行和出家修行。
出家修行的,他們從小就進入寺廟,在寺廟裏學佛修心,接受出家人的戒律。
他們有資格穿僧衣,並且地位高於在家修行人。
而在家修行的,從小就沒有進入寺廟,也沒有接受戒律。
這種喇嘛可以喫肉、結婚生孩子,甚至可以雙-修身法。
他們可以修行,但不能算出家人。
像四爺那種,大概算是在家修行人的一種。
而能夠在這太廟的,都是打小就進入寺廟潛心學佛的。
畢竟這兒離妃嬪們很近,所以裏面都是些修行境界頗高,遵循戒律的人。
“好啊,本宮正好遇到了難題,非常需要你的幫忙。”若音聽說他就是代理管事的禪師,瞬間兩眼放光,哪裏還會客氣。
同時,她的視線再次打量了虛雲一眼。
估計他就是慧行口中的另一名代理管事。
如此看來,慧行沒說的沒錯。
這位還真是個一心鑽研佛學,每日除了喫喝拉撒便一心修行的人啊。
大概是好奇若音自稱本宮,只見虛雲詫異地挑了挑眉,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皇後孃娘請說。”
“你怎麼知道我是皇後?”
“最近後宮除了皇後,似乎沒有別的妃嬪禁足在太廟。”
“哦。”若音點了點頭,似乎是這麼個道理,“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可以。”虛雲語氣機械,坦蕩地往前走。
那些僧人便沒再跟上。
若音和半梅,則跟着虛雲一面走,一面道:“是這樣的,我院子裏的井水飄了一層有毒的花,所以我現在急需乾淨的水。”
“那很簡單,後殿有處大井,太廟裏面一半人所需的水,都是從那裏提的。就連膳房煮飯做菜,也是用那裏的水,你若是需要去那裏打水,我跟那裏看井的說一聲便是。”
若音沒想到這個虛雲這麼好說話。
跟那個慧行比起來,簡直不要太好。
她和半梅對視一笑後,道:“那好,就麻煩你了。”
“客氣。”虛雲淡淡回。
不知道是因爲打小修行的原因,還是遠離世俗的原因。
若音發現虛雲與她談話時,一直都是很謙虛謹慎。
大多數時候,他的話都很少,而且很機械。
只有在說正事的時候,纔會多說一些話,但還是很機械就是了。
而且他整個過程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心無念的樣子。
給人一種親切又舒適的自在感,沒有什麼壓力。
“對了,我還有件事情想請你通融一下。”若音道。
“請說。”
“我的貼身女侍衛因爲腳上沾了有毒的井水,但我不知道她中的什麼毒,想去藏經閣翻看書籍,替她解毒。”若音直接表明瞭情況。
被禁足在這,就是她自個病了,都不能出去請御醫,御醫也不能破例來看她。
更別說如霜只是個奴才,更加請不到了。
所以,她只能靠自個幫如霜醫治。
而且,這種花太過稀少,御醫和太醫,也不見得會知道解毒的法子。
“不行。“相對於找乾淨放心的水源,關於去藏經閣,虛雲非常的有原則,“藏經閣裏面涉及的祕密書籍太多,一般人是不能進去的。”
“可我們娘娘不是一般人呀。”半梅道。
“抱歉,即便是皇後也不能。”
不同於慧行那般,嘴上說着抱歉,面上卻充滿得意和挑釁。
虛雲是實實在在的歉意。
若音只好嘆息一口氣,故意嘆氣道:“唉,若實在不行,我也就不爲難你了,倒是可惜了我屋裏的女侍衛,大清早中了不明鮮花的毒,腳上又紅又腫,只怕是一雙腳要廢了,餘生得落個殘疾。”
說完,她偷偷瞥了虛雲一眼。
就不信他這個潛心學佛的修行之人不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