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懷孕之後,莫初心就一直在隱隱的慶幸。
慶幸自己能懷上蔣奕琛的孩子,能夠做一個母親。
她無比期待的等着孩子在她的肚子裏面長大。
耐心的等着這個孩子降生。
然而,終究還是沒能如願以償的保護好這個孩子。
迷迷糊糊的被送到醫院,看到醫護人員將她推進手術室。
然後注射針劑。
眼睛看見手術室的無影燈,疼痛感卻讓她覺得身體彷彿都要被撕裂一樣難受。
手術室之外,蔣奕琛深深吸了口氣。
有醫生匆匆趕過來,穿着手術服。
形色匆匆。
在看見蔣奕琛的時候,那個女醫生微微頓了頓步子,接着猜開口:“你要進來嗎?”
蔣奕琛微微一震,眼睛看着醫生。
醫生表情複雜:“要做引產手術。”
蔣奕琛的心,頓時覺得沉到了谷底。
……
唐子睿跟莊唯因爲大家被酒店經理報了警。
沒過多久就有警察趕到。
唐子睿這邊氣喘吁吁。
那邊莊唯拳頭上面都是血。
而躺在地上的徐濤已經被打的臉上都花了。
因爲聽說這邊出事,黎寧跟薛怡玫等人都匆匆趕了過來。
蔣奕琛送莫初心去醫院的時候,有黎寧也趕緊幫忙聯繫了蔣奕琛的家人。
本來一個好好的同學聚會。
因爲這件事而變得氣氛瞬間就沉重起來。
民警將唐子睿跟莊唯等人往警察局裏面帶。
因爲三個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所以先帶他們去醫院裏麪包扎。
徐濤的傷比較嚴重,聽說牙都被打掉了好幾顆。
整個人到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肋骨好像也斷了,手指骨也有骨折的症狀。
黎寧跟薛怡玫跟着去醫院。
薛怡玫找到聯繫電話之後,打了蔣家的電話。
蔣奕琛的父親安景宏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之後才表示會馬上到醫院裏面去。
出了事的消息被通知到各家的家人,第二醫院裏面的手術室門前頓時就去了很多人。
關寶儀風風火火的趕過去,一路上覺得心臟都要停跳了。
而蔣美琳去了之後,便找打正在急診室裏面的唐子睿,問他:“怎麼回事?”
唐子睿受的傷最輕,因爲是後來才加入進去,所以先動手的莊唯受傷比較嚴重。
唐子睿的手掌上被裹了一層紗布,血跡從裏面隱隱約約的透出來。
被蔣美琳一臉焦急的問到時,唐子睿才恨恨開口:“徐濤那個神經病打初心!”
蔣美琳聽見這句話,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初心呢?”蔣美琳問唐子睿,問完之後,不等唐子睿回答,就又問,“徐濤呢?現在在哪兒?”
“就在旁邊的手術室裏面。”
急診這邊的手術室大門緊閉。
蔣美琳聽到唐子睿的回答,就大步往急診這邊手術室走。
醫生跟旁邊的護士見情況不妙,立刻上前想要攔着蔣美琳:“蔣總,蔣總您等一下,手術室裏面正在進行手術!”
“蔣總!”
蔣美琳根本就不管醫生的阻攔,直直往手術室裏面闖。
急診的人眼看攔不住,趕緊給醫院的院長打電話。
院長也知道今天晚上醫院裏面來了好幾個病人,都是有來頭的病人。
聽到急診這邊的電話之後,馬上匆匆往急診這邊分配的手術室趕。
等到了手術室裏面,正巧看見蔣美琳要推門進去。
院長情急之下,大叫:“蔣總留步!”
蔣美琳因爲這麼大聲的阻止,然微微扭頭看過來。
院長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身材微胖,帶着一副方形眼鏡,頭髮已經有些發白。
他看見蔣美琳往裏面闖,就匆匆趕過來:“蔣總,您不能進去,手術室裏面的病人需要手術!”
“我只是想要跟他討個說法,爲什麼無緣無故打我的兒媳婦兒。”
院長皺着一張臉,努力的想要讓蔣美琳先冷靜下來:“警察在這邊,還請蔣總給我一個面子。”
“你們醫院可以拒收這樣的病人吧?”
“蔣總,這個我們之前也沒有接到通知,而且你也知道,醫院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他做完手術我就要立刻跟他說話。”
“可是,進行手術的時候要打麻醉,手術完成之後他可能會睡着。”
“那就讓他整個手術都清醒點兒。”
院長聽着蔣美琳的話,倒吸了一口涼氣:“好……”
蔣美琳一肚子的火氣,可是在看完了徐濤這邊的情況之後,還是不由自主的去想問莫初心的情況。
安景宏跟安麗萍聽到事情之後就急匆匆來了醫院。
因爲唐子睿跟跟莊唯參與了打人事件,警察局那邊也有點麻煩。
不過依照唐子睿父親的能耐,再加上蔣家的關係。
還有安家這邊,這件事倒是沒有多麼難處理。
反而是在受傷的事情上讓人都很擔心。
關寶儀問了情況之後就跑去手術室門口等着。
恰巧蔣美琳也正趕過去。
關寶儀跟蔣美琳在之前莫初心外婆做手術的時候是見過面的,蔣美琳也對關寶儀印象很深。
關寶儀急的眼睛都發紅,坐立不安的抱着肚子在走廊上面來回渡步。
她不清楚當時的情況,可是電話卻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對方讓她儘快通知莫初心的家裏人,可是關寶儀想想,事情已經嚴重到了這樣的地步。
而且這一次,聽說都見了血。
多半孩子很危險。
初心外婆剛剛做完手術,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她便按下沒有跟莫家的人說。
蔣美琳在這邊看着關寶儀來回渡步,也是一言不發的抿着脣。
沒過多久,安景宏跟安麗萍就趕了過來。
大家看着手術室的燈亮着,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怎麼樣。
只有蔣美琳心裏已經已經知道了事情有多麼不妙。
剛纔院長已經查過被莫初心被送入醫院時候的病況。
醫生進去是做的引產手術。
她抿着脣不說話。
就在大家正焦慮不安的時候,手術室的燈忽然滅了。
關寶儀一顆心提起來,眉毛不自覺的皺起。
手術室裏面的醫生推着病人的病牀往外面走。
莫初心躺在上面,閉着眼睛,蔣奕琛在她的身邊緊緊抓着她的手指。
人一出來,等在門口的家屬就圍了上去。
但是看見莫初心之後,就都閉上了嘴。
蔣美琳氣憤的手指發抖。
莫初心整個人躺在病牀上,虛弱的就像是一朵失去生命力的白色花朵。
她臉色蒼白,然而身上卻像是剛從水裏面被撈出來一樣,一身的汗跡。
蔣奕琛的手指緊緊抓着她的手,眼睛裏面的疼痛幾乎刻骨。
他目睹了整個引產手術。
莫初心的痛叫聲在他的耳邊迴盪。
他本來已經在莫初心懷孕的時候,就想到了有一天會陪着莫初心進產房。
握着她的手,去鼓勵她將那個小生命迎接到這個世界上。
可是,這跟他想想的完全不一樣。
只不過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同學聚會,可是,卻讓她的妻子做了引產手術。
那個已經成形的胎兒從母親的身體裏面離開。
莫初心在被送來醫院的路上,還問他留這麼多血,那個孩子會不會感覺到疼痛。
他無法回答她。
但是他他直到,莫初心很疼。
引產手術之後,莫初心就閉上了眼睛。
與生產無異的一場手術讓她耗盡了身上的所有力氣。
唯一能夠辦到的,就是去奮力握住蔣奕琛的手。
可是,那隻手抓着她,她卻還是有種心都被剜了一半去的感覺。
護士將病牀推到病房裏面。
給她打點滴。
她的手被紮上枕頭輸液。
眼睛閉着,但是缺額有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睛裏面流出來。
心裏很難受。
她從小到大,除了父母離開他們的時候,這麼難受過。
別的時候都沒有像是現在這樣難受過。
看她躺在牀上打點滴,蔣奕琛在旁邊陪她。
關寶儀跟安景宏等人都覺得出現在這裏沒有意義。
現在莫初心的傷他們沒有辦法感同身受,但是她的心情,他們卻可以理解。
每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都會很難受。
因爲不管是哪一個孩子,都是母親身上的肉。
現在這塊肉被生生的剜了去。
做母親的,是最難受的。
莫初心覺得自己明明很累,沒有力氣,可是卻腦子裏面很清醒。
腦子酸脹,她努力的想要閉上眼睛讓自己好好睡一覺。
可是,閉上眼睛的時候,感受到得,都是更加清晰的疼痛感。
心疼的彷彿要窒息。
覺得可以陪自己一起面對未來的那個孩子,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她爲了這個孩子,挺過了前幾個月的不適跟孕吐,小心翼翼的去呵護。
卻沒有最後讓他來到這個世界。
這個孩子半途就夭折了。
她想着,脣瓣抿了抿,將臉頰往枕頭裏面埋了埋。
旁邊蔣奕琛看着她閉着眼睛流淚,深深吸了口氣。
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指:“初心,孩子還會再懷上的。”
“可是……”她睜開眼睛看着他,低低道,“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說着,眼淚就流的更兇起來:“我希望他可以生下來,我那麼小心的保護他,怎麼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她緊緊握着蔣奕琛的手,自言自語:“我對他那麼好,每天都有看孕嬰書籍,已經開始幫他留意什麼牌子的嬰兒衣服舒服,開始幫他買玩具,覺得奶粉不如母乳餵養好,連以後的食譜都計劃好了……可是,爲什麼我做的會是引產手術?”
蔣奕琛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隱忍着胸腔裏面的刺痛,開口:“是我不好,初心,對不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