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輪轉,將近一個月過去。
步凡本來只需要調養半個月便能好利落的外傷,卻在對的時間裏遇見了那個對的人,在團部醫院小姐姐的悉心照顧下,步凡生生在團部醫院磨了近一個月,這才被忍無可忍的醫院領導,叫來守衛舉着刀拿着劍給轟了出去。
春去春會來
花謝花會再開
只要你願意
只要你願意
隨時都能再回來
告別只想他快點離開的小姐姐,作別已經睡到不失眠的單人病號牀,懷念那可口的病號飯菜和小竈裏的炒菜,步凡拎着兩件沾有小姐姐芬芳後便捨不得洗的衣服,吊着還打着石膏的手臂,在醫院歡天喜地之下走出了醫院。
一個月下來,除了手臂,其他不管是內傷還是外傷早已經好的七七八八,至於這吊着石膏的手臂,只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那一百天。
現在還沒個三十天,早得很..
想想其實也可憐,每天面對秀色可餐的小姐姐,卻只能嗅不能喫,步凡最近勞煩左右貴妃的時間比以往多了不少。
可是原來都是雙人服侍,現在一方鬧罷工,只能一方先頂着壓力上。
步凡看了看自己健全的那隻手,上面佈滿了新長出來的繭痕,止不住的搖頭嘆氣起來。
......
回到鋼七連的時候,步凡才知道招他入伍的史今在這次對抗演戲後不久就復原了。
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突然。
步凡這個時候才知道,難怪最近常來看他的三呆子沒有來醫院賣萌裝傻,應該是躲在角落裏傷心難過。
步凡也知道,對於史今復原的事情,傷心的不止他一個,還有伍六一,還有連長,還有三班的戰士。
但是步凡還知道大家的傷心纔剛剛開始,按照小說進程,接下來大家還要面對的是鋼七連的改編。
史今的走,讓步凡沒好意思呼朋喚友聚在一起慶祝他出院歸來,整個三班的氛圍一直很壓抑,包括整個連隊的氣氛都很壓抑。
步凡經常看到伍六一一個人站在窗戶前發呆,步凡知道他心裏不好受,就連三呆子也不再整天露着大白牙來找他,步凡知道他在一點一點的變得成熟起來,堅強起來,史今的走讓他拔掉了心裏最後一把草。
這天靶場訓練結束回來,步凡看見伍六一一個人坐在宿舍樓後面的石凳上,抽着煙,眼神寂寞的挑着遠方的晚霞。
如果此時有位畫家在,看見這裏保證靈感入尿噴,直接炸裂迸發。
名字步凡都已經起好,就叫“懷念”
懷念戰友、懷念過去...
步凡這段時間裏也漸漸的體會到了什麼是戰友情,在這漫長的體驗中,他早已經擺正自己心態,把自己融入到成才這個角色中。
說實話史今的走,他也捨不得,可是捨不得能怎麼樣?
難道捨不得就能自私的把人留下?
最終還是得讓史今離開,去另一個地方,闖出另一片新天地出來。
人生不可能只有,也不會只有軍營生活,還有更多的東西...
原來步凡覺得他是感性與理性並存的人,現在他覺得在軍營裏生活這麼長時間後,他變成了一個感性大於理性的人。
只不過出於一個優秀狙擊手的本能,步凡把他的感性埋在心間,平時不成過多表露出來。看見伍六一這樣借酒消愁,換來的結果只能愁更愁,步凡想了想,嘆了一口氣走了過去,“六一,怎麼一個人坐在這?”
沉默...
伍六一還是一個人默默抽着煙,直到一支菸的最後一口結束,他纔看向步凡,低沉的說道:“他走了,他走的時候我沒哭,我不想讓他難過,但是他還是難受的想要死過去一樣。我去車站送他,他讓我照顧許三多...成才,我後悔,我當初不該老是因爲許三多跟他吵,我應該和他一起幫助許三多的,或許...或許如此,他就不會走了...”
步凡聽完這斷斷續續的話,沉默了,如果?可惜沒有如果,至於想重來學李白,那更不可能。
看着伍六一泛紅的眼眶,步凡伸手拍拍他的肩:“六一,我知道史班長走了,你傷心,但是不要這樣自責,這從來就不是你的錯,也許以後你們不能再向以前一樣寢食同步,但是這不是生離死別,就像史班長說的,只要有心,從天南到海北就一抬腿的事。”
欲送登高千裏目,
愁雲低鎖衡陽路,
魚書不至雁無憑,
今番欲作悲秋賦,
回首西山又日斜,
天涯孤客真難度,
丈夫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
真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捨不得,從我開始當兵他就是我的班長,從新兵連一直帶到今天,他把我從扶不上牆的泥巴,捏吧成人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看着他走...我...”終於伍六一的眼淚還是忍不住滑下來了。
劃過臉頰,滑到了手上,再滴在了地上,掩於土中隱藏。
步凡此時讓伍六一的話,勾起了他心中對於史今的印象,有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有在新兵連的場景,有在鋼七連的場景....很多很多...
頓了頓,步凡攬住伍六一的肩膀,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六一,我明白,你的心情我都明白。對於史班長的離開,你難過我也知道,全班都難過,但是你想想我們還有其他兄弟,還有其他戰友,需要我們...”
聽到步凡這話,伍六一沉默,淚水卻還是不斷的滲出來。
......
本以爲悲傷就此便算最悲傷,哪知悲傷卻逆流成河,在整個鋼七連不停的翻湧着。
史今的離開只是一個開始,史今的離開就像是一個導火索,他的離開拉開了鋼七連改編的序幕。
之後連隊的人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士兵們哭了一場接一場,整個連到最後就剩下二十九個人。
按照小說進程,成才這個時候應該早已經離開了鋼七連前往草原奔前程,可是現在的步凡,當機會來臨的時候卻生生的拒絕掉了這個機會。
他發現自己捨不得離開鋼七連,捨不得離開這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捨不得離開充滿友誼的地方。
步凡忘了最初體驗的目的是什麼,他只知道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鋼七連。
劇情被步凡硬生生的給掰歪了過去。
步凡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辦?他應該去哪裏?去幹什麼?
步凡不知道這是他多少次的迷茫,迷茫的找不到方向。
往日繁華的營區,變得安靜下來。
步凡一個人躺在坦克的頂蓋上,閉着眼睛調整自己的呼吸,忽然聽到身旁有動靜,步凡睜開眼睛轉頭看了過去,來人伍六一,在坦克頂蓋上尋了一個位置,坐在步凡的身邊說道““第三批名額下來了,二十七個人,留下兩個看守營房和物資。”
“恩,是嘛?”
“留下的是...是你和連長。”
這倒是讓步凡沒想到,在小說裏,原來是三呆子許三多留下的,這次換成了他。那三呆子他...
“我分到機部一連,三班班長。”
“班長啊,多好升級了,那我提前恭喜伍班長了。那許三多呢?”
“他分到六連了。”
“恩,挺好。”
“成才...以前最怕走,現在最怕留下來。你...”
“別擔心我,六一。我願意留下來,我不願離開七連。你好好的,我們離得又不遠,還可以經常見面。”
步凡故作輕鬆的對着伍六一笑了笑。
其實心中想到這樣的結局其實也挺好,至少不用擔心自己應該去哪裏?面對陌生的環境是不是能夠適應?
現在好了,面對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環境,雖然寂寞了點,但是還好...
至少有個人守着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