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祥聽了這話,臉色明顯黑了一下,他也不是想蒙着一層面紗,只是想跟衆人保持一致罷了,現在聶燁把話挑明瞭,讓別人聽了好像阿祥有變,態的嫌疑,這讓阿祥的心裏不好受,心虛地看了看四周,果然一些人的眼光偷偷瞄向這裏,更增加了阿祥的尷尬。
聶燁還沒有覺察到阿祥的尷尬,兀自絮絮叨叨地說道:“爺們就是一個爺們,裝酷會遭雷劈的,你以爲蒙了紗巾別人就認不出你來了?就是燒成了灰,我也照樣認得你。”她的正說得高興,冷不防有人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襟,聶燁覺得被人打擾了興致的掃興,抬頭一看,原來是香詩靚正悄悄地對她擠眉弄眼地使眼色呢。
聶燁冷不丁醒悟過來,順着香詩靚的眼光看過去,阿祥一雙冷冰冰的金魚眼正看着她呢。暗叫一聲慚愧,聶燁心思飛快地轉動,想編一個理由來說明自己並不是有心讓阿祥難堪的,沒等她編好理由,阿祥使勁閉了一下眼睛,忍下心中的惱怒,面對自己的始終是一生中最愛的人啊,自己怎麼能把惱怒撒在最愛的人的身上呢?阿祥的度量的確是很好,很快按下心中的怒氣,笑道:“我就是想跟你保持步伐一致嘛,用不着反應那麼強烈吧?”他的笑容在別人看來還是比哭還要難看,不過,一個男人的風度讓這些女人頓時刮目相看,男人靠的是容人之大才能徵服世界,女人卻是徵服了男人才能徵服世界,總之,男人和女人的視界裏,這個世界時完全不同的。
聶燁也覺得自己太刻薄了一些,連忙說道:“阿祥,你別生氣啊,我也不是故意那麼說你的,只是一時忍不住嘛。”
阿祥登時明白,在聶燁的心裏,壓力很大,以至於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動不動就很激動,上前摟住她的肩膀,貼耳說道:“我知道,把那麼大的一家公司交給你來管理,實在是讓你爲難了,你有火氣,儘管發出來吧,我不能爲你在工作上分擔重力,你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一下吧,讓你罵上幾句還是好的。”
他的話說到聶燁的心裏去了,讓顳葉只想撲到他的懷裏痛哭一場,可是在四周都是人羣的公共場合,她還是忍住了激動,深情地對阿祥說道:“我的壓力固然很大,你的壓力也不小啊,你有一個肩膀借給我靠一靠,你累了,靠在誰的肩膀上呢?”
香詩靚在一旁看不過眼了,酸溜溜地說道:“好一個郎心妾意啊,要不,找一個賓館住下來,你們嘮上三天三夜?”
阿祥佯怒拍了一下她的腦門,說道:“還不是你給聶姐增加了負擔?現在你有心情在一邊說風涼話了,好了,都不要鬧了,看看過山車馬上就要過來了呢。”
大家回頭看去,果然,這一趟過山車正在減速,服務員已經在招呼下一班的遊客排隊乘坐過山車了。阿祥是這羣人的主心骨,讓女人先上車,他在一邊細細觀察環境,以防有什麼疏漏,遭遇到危險,卻意外地看到,就在他們這節車廂的前面有一個金髮女郎分明是上一班過山車到站卻不下車的人,別人都已經離開了,可是她卻穩穩當當坐在那裏,動也不動,阿祥開始以爲她被嚇蒙了,不知道下車,可能那女郎感覺到有人注意自己了,回頭看了看阿祥,正看到阿祥關懷的眼神,不由得伸手擺了擺,跟阿祥遠遠打了一個招呼,阿祥這才鬆口氣,心想,也許這個女人就是出來尋找刺激的,坐了一趟不過癮,還要繼續乘坐下去吧?世界大了什麼人都有,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別人的事情還是別去管了。
他回過神來,衝那個女郎點點頭,再不理會對方了。那女郎看阿祥沒有跟自己進一步發展的意思,也回頭去專心應付下一輪的速度快感。
遊樂場的服務員很是敬業,把每一個乘客的安全帶細細檢查了一遍,這才離開,關閉了車廂上的玻璃罩,阿祥看到一個懸掛在車廂的時鐘,從倒計時開始,一會兒就開始開動了,果然,每一個人只覺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往後拽着自己,身體緊緊靠在椅子上,密封的車廂裏感覺不到因爲速度帶來的氣流,但是四周飛速倒流的建築物分明提醒每一個人:車正在加速,並且越來越快,阿祥睜大了眼睛,看速度給人們帶來的快感,而香詩靚等幾個女人就沒有他那樣的閒情逸致了,個個長大了嘴巴,香詩靚發出刺耳的尖叫,阿祥看着她像遇到惡鬼一般的樣子,不由得心裏覺得很好笑。看來,今天的經歷會深深刻印在每個人的心裏,再也難以忘記了,還是別留下什麼陰影纔好,他在這裏爲女人擔心,豈不知,女人別看表面上膽小,女人的韌勁卻是男人不能相比的,在膽量上面,女人只是一時的膽小,過了一會兒之後,她們漸漸適應了速度的快感,一個個開始清醒過來,理智戰勝了感情,香詩靚有點不滿足眼前的速度了,放開了心胸大喊一聲:快啊,加速度啊,我要做世界之王。儘管她喊得聲音很大,也不怕被別人聽了去,在這個幾十米高的半空裏,沒有人去刻意注意別人的反應,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人人的心裏不是在努力戰勝恐懼就是已經戰勝了恐懼,人人的心裏都是滿滿當當的快感。
阿祥看到香詩靚這麼快就適應了速度的刺激,心裏很感到很驚訝,彷彿這個遊戲就是爲了配合香詩靚這樣的人似的,很快過山車來了一個倒轉的大俯衝,從天空中打了一個倒轉之後,向下衝擊下來,坐在過山車裏的人再也看不到高樓林立的城市,而是直接看到了藍藍的天空和天空裏徜徉的雲朵。聶燁也被刺激着了,緊緊咬着牙關,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鐵青,阿祥再看賀風和清影,賀風的手矇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清影卻是長大了嘴巴,卻不發出聲音來,不知道發不出聲音還是被嚇呆了。
乘坐在衆人前面的那個金髮女郎竟然有閒情回頭調皮地看了看阿祥等人的反應,看來,她是乘坐過山車的老手了,就是爲了尋找刺激才坐了一遍又一遍的。
過山車在天空呼嘯着轉了三圈之後,才慢慢停下來,阿祥還能自己打開安全帶,其他的人手腳發軟,靠服務員的幫助,打開了安全帶,阿祥看她們一時連站也站不起來,連忙上前攙扶,他一個人只有兩隻手,找顧不過來這麼多人,正狼狽着呢,一個聲音說道:“需要幫忙嗎?”
阿祥轉頭看去,越來是剛纔那個金髮女郎站在他的身邊,微笑着說話,阿祥趕忙點了點頭,那女郎再不客氣,一隻手拉着清影,一隻手攙扶着聶燁,阿祥只好把賀風和香詩靚半抱着半攙扶着弄下過山車,項梅過去有一點經驗,自己還能照顧自己,四肢並用着爬下來,腳步也是發軟,阿祥帶着衆女人小步溜了兩圈,這才漸漸恢復體力,看聶燁也慢慢恢復了精神,對那個金髮女郎很是感激,說道:“謝謝你,真是太感謝了。”他原本想用語言感謝一下金髮女郎就可以了,誰知道金髮女郎毫不客氣地說道:“好啊,你打算怎麼謝謝我呢?”
阿祥沒有心理準備,囧了囧,說道:“哦,我請你喫晚餐表示感謝吧。”他說話的聲音小心翼翼的,生怕,再犯第一天來到美國就自作主張請客帶來的麻煩。以爲那個女郎會表示拒絕晚餐的,不料,金髮女郎更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說道:“我最喜歡喫西部牛仔的特色菜,清蒸牛腱肉,你會請我喫這道菜的,是嗎?”
阿祥跟她還是初識,不知道這個女郎的來歷,看了看聶燁等人,她們沒有啥反應,這才說道:“沒問題,你喜歡喫什麼,我們就喜歡喫什麼。”
這是一句經典的奉承話,那個女郎卻是很高興地說道:“好啊,好啊,你真會說話,小帥哥,那麼,我們還等什麼,你們知道哪裏有拿手的西部特色菜餚嗎?”
阿祥搖搖頭,說道:“我們都是第一次來到洛杉磯的,對當地還不太瞭解,如果你是當地人的話,請帶我們去吧,對了,我還需要邀請一個朋友一起過來,你介意嗎?”
金髮女郎眼睛轉了轉,說道:“那麼,就是拉姆餐廳吧,聽說哪裏的招牌菜就是清蒸牛肉,你所說的朋友是男人還是女人啊?”
阿祥想讓洪影一起過來,大概她現在也放學了吧?說道:“是一個很漂亮的中國姑娘。”
金髮女郎打了一個瀟灑的響指,說道:“沒問題了,我只是不願意跟陌生的男人在一起喫飯罷了。”她的話讓阿祥很鬱悶,心想,難道我不是陌生的男人嗎?難道我算不得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