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祥聽了成子的講述,看了看外面的門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看了看房子前後的窗戶,都是從裏面插上的,那麼,唯一的通道只能是門了,然而,也不排除內外勾結的可能。阿祥看了看哭泣的蓮動,覺得暫時不能問出什麼,現在她太激動了,情緒很不穩定,想了一下,來到最裏面的一間客房,從一臺機器上卸下兩個貯存卡,原來,這個房子當初裝修的時候,在客廳安設了兩個針孔攝像頭,很隱蔽,拍攝到的內容就自動儲存在那間沒人住的臥室的機器裏面,阿祥拿着儲存卡,放到電腦裏,打開,找到今天下午的錄像,開始看到蓮動親親熱熱地送走了成子,臨走的那一吻,很深情,讓看到這個畫面的人都面紅耳赤,妍子大叫了一聲:“哥,你在家裏安這東西幹嘛?這,這。。。。。。”看樣子,她跟唐景雨有很多在客廳裏面親熱的鏡頭被拍到了。
成子爬在阿祥的身後,被妍子的驚叫嚇了一跳,連忙說道:“這,這都是阿祥哥搞的,跟我沒有關係。”
他不說話還好,說了這話,等於此地無銀三百兩,妍子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啊,原來你也早就知道,我說咋看不到你跟蓮動在客廳裏有祕密活動呢,感情,你們就瞞着我們倆啊?”
阿祥哭笑不得地說道:“妍子,你別鬧,我等找到了賊,就把貯存卡交給你來處理。”
很快,畫面上的房門從外面被打開了,一個個頭不高的小個子男人進來了,大模大樣的,毫不慌張,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裏本來就是他的家呢,進來後,他馬上四處查看了一下,然後思索着在屋子裏走了兩圈,馬上,像是聽到了什麼,來到樓上,這裏的畫面就沒有了,因爲樓上沒有安裝攝像頭,十幾分鍾以後,這個男人下來了,很快打開門出去了,看不到盜竊的場面,阿祥指着這個男人說道:“就是他,我們可有認識他的人嗎?”
蓮動和妍子過來看了看,都搖頭說沒見過。阿祥選擇了一個拍到這個男人正面的照片,截取下來,存到U盤裏,對成子說道:“這個人交給你了,成不成,就看你的能力了,我只要活的,到時候,找到了,我親自來給他拜年。”
成子接過U盤,說道:“您就放心吧,老大。”他出去辦事了。阿祥拍拍手站起來說道:“好了,沒事了,一個小毛賊而已,他露相了,看來也跑不多遠。我們等在這裏好了。案情很清楚明瞭,就是那個人偷去了你們的首飾。等過幾天找到了他,拿回首飾,輕而易舉。”
唐景雨看着眼前的一幕,搖搖頭,顯得很不可思議。他也沒有想到阿祥在家裏安設了針孔攝像頭這樣的東西,不過,他沒有像妍子那麼反應強烈,只是覺得有點意外而已,不過,對阿祥至今不報案的行爲很是不解,難道,只要一張賊人的照片就意味着破案了嗎?那麼被盜的首飾呢?能找回來幾樣?
阿祥找到竊賊之後信心滿滿的鬆了口氣。他不是很心痛蓮動和妍子的首飾,充其量那些首飾加起來不過百十萬元,不很放在心上,有了賊人的照片,就要按照抓人就是了,成子已經祕密組織了一個叫信息部的部門,這個部門裏有幾十個人,都是街裏的混混和無業遊民組成的,阿祥現在就是想看看這個信息部的效率如何,如果信息部不能及時完成這個按照找人的任務,再把被盜的情況交給警察也爲時不晚。
果然,第二天成子就給阿祥打來電話:“阿祥哥,那個人找到了,在大威酒店住着呢,要不要抓起來?”
阿祥對他們的辦事效率很滿意,畢竟在超過千萬人口的一個城市裏找到一個人很不容易,需要經驗,更需要運氣,於是對成子說道:“你們先把他監視起來,等他單獨外出的時候,再抓起來,別驚動了其他人,這個人,我有大用。”
阿祥開着悍馬車在GPS上輸入大威酒店的字樣,根據導航儀的提示,很快找到了大威酒店,成子帶着一個嘴裏叼着菸捲的青年在酒店的外面等着阿祥。看到他,老遠打着招呼迎過來,阿祥點頭示意了一下,說道:“帶我找到那位朋友吧。”
成子笑了笑,讓那個青年前面帶路,到了大威酒店的10樓,阿祥看了看裝修得富麗堂皇的酒店,對成子說道:“現在的竊賊不得了啊,敢住在大酒店裏,看樣子,幹這一行的,很有前途啊。”
成子撇撇嘴,說道:“早晚栽跟頭而已,有啥前途啊?有前途,我咋不去幹?”
阿祥哈哈大笑,說道:“你跟我一樣,腦門上都寫着強盜兩個字,誰看了都離得大老遠的,偷誰啊?”
成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撓了撓頭,到了1018號房間的門外,那個先來的青年守在那裏,阿祥歪歪頭,示意他敲門,敲了敲門,裏面沒有聲音,再敲了敲,裏面有個男人說道:“誰啊?”
“服務員,送開水的。”
“沒叫開水啊。”裏面的男人嘟嘟囔囔地說道。
門開了,裏面的人看不是服務員,馬上要關門,那個青年毫不客氣地抬起一腳,正好踹在開門人的心窩上,只聽‘哎呀’一聲,阿祥隨後跟了進去,成子很自覺地站到了門邊,擔任望風。
阿祥冷冰冰地看着眼前這個小個子的男人,一言不發。那個男人很快爬了起來,眼神驚慌地說道:“你們是什麼人,報上字號來。”
阿祥優哉遊哉地坐在他對面的牀上,腳尖對着那個人的膝蓋,說道:“要字號?要字號也得有要字號的資格,說說吧,你有啥資格要我們的字號?”
那個男人很快鬆開了臉色,說道:“你們不是雷子。”
阿祥笑了笑,說道:“很對,繼續猜。”
那個男人轉身拉開抽屜,青年人很緊張,噌的一下,從腰間掏出一把水果刀來,對着那個男人,防止他從抽屜裏拿出什麼武器,阿祥的眼光卻緊緊看着那個男人的眼睛,如果他敢反抗,首先從眼睛裏能看出端倪來。卻見那個男人眼神很平靜地拿出一個口袋,打開口袋,把裏面的東西往牀上一放,說道:“東西都在這裏了,你們點點吧,一件也沒出手。”
阿祥看到的正是蓮動和妍子丟失的那些首飾,開口說道:“你的腦子蠻靈光的,怎麼知道我們是爲了這個來的?”
那個男人雙手一攤說道:“我在南京只做了這麼一個案子,不是我吹,價值不到一百萬的財物,我向來不取,朋友,東西還給你了,我們兩清了,我可以走了吧?”
阿祥打了一個口哨,說道:“很好,你很自負啊,朋友,成子,你來點一點,看看還少了啥沒有?”
成子過來,看了看,悶聲悶氣地說道:“不少了,哥,總共就這麼些。”
阿祥點點頭,對那個男人說道:“好吧,現在咱們該談談以後的事了,你說說公了還是私了吧。”
那個男人開始緊張起來,知道阿祥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纔是重點了,涉及到自己今後的命運,他梗了梗脖子,很不服氣地說道:“大哥,我不明白,公了怎麼講?私了怎麼講?”
阿祥掏出香菸來,遞給他一支,他擺擺手,表示不吸菸,又遞給青年一支,青年接了,點着火,站在一邊吸菸,把菸灰隨意磕在地毯上,那個男人的眉頭皺了皺,拿過一個菸灰缸放在青年的手邊,阿祥無聲地看着這一切,笑了笑,這個男人,真有意思,已經是泥菩薩過江了,還有閒心情管衛生不衛生,很有性格的嘛。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公了嘛,很簡單,把你交給警察,這些贓物值個一百多萬,夠判你十年以上的徒刑了,私了嘛,也很簡單,到我的公司來,給我工作。”
那個男人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哥的公司是做盜竊生意的公司嗎?”
阿祥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着說道:“開始你的腦子蠻靈光的,現在這麼這麼笨啊,我的公司是正兒八經做生意的,怎麼可能玩這些雞鳴鼠盜的玩意兒呢?反正,你也不需要多問,待遇跟工資與現在的白領一個檔次,有了工作,另外有獎賞,你也別去偷盜了,正正經經地上班不好嗎?等公司將來做大了,你自己負責一個部門,比幹這個有前途啊。”
那個男人摸了摸鼻子,說道:“大哥說的話,高深莫測,我,在下愚鈍,實在想不明白。”他急忙學着影視劇裏的話嗑,說了句在下,讓阿祥哭笑不得。
阿祥對青年和成子說道:“你們到外面看着點,我跟這位朋友談一談。”等成子帶着青年走開了。阿祥拍拍牀,說道:“你過來,我跟你說說,你不幹,沒關係,我禮送你出南京城,不會把你往局子裏送的,那個地方,我知道,進去的是個小賊,出來了,變成大盜,大盜進去了,再出來,變成了恐怖分子,能讓你進去鍍金嗎?”他的話讓那個男人苦笑不得,說了句:“大哥的話說得太誇張了,沒那麼嚴重。”
阿祥笑道:“差不到哪裏去,我跟你說啊,我現在開了一家公司,唉,你也知道的,現在像咱這樣的沒錢沒勢沒背景的人要做生意,很難啊,要貸款,銀行的門關着,要項目,政府裏的人一個也不認識,要路子沒路子,要關係沒關係,嗯,總之,我覺得很難打開局面,那天,看了你進我家的錄像了,對你很感興趣,這麼說吧,你,也不要去偷盜了,乾脆,幫我做事,專門刺探情報,比如,某個官員有啥怕人的把柄,某個財閥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你幫我整明白了,報酬,肯定比你幹這個高出一大截子,還沒有一丁點的危險,咋樣?”
那個男人低着頭尋思了一下,說道:“大哥,我是明白了,您這是拉我出了這個火坑,又把我推進了另一個火坑啊。”
阿祥咦了一聲說道:“你咋那麼說呢?以前你是跑單幫的,我是來救你的,以前你做的那些事,夠判刑的,我讓你乾的,沒有贓物,抓着了頂多算是一個私闖民宅,剛剛夠得上拘留的,你說說幹啥合適?”
那個男人哭喪着臉說道:“大哥,您說的不錯,我以前是跑單幫的,加入了你們的公司,那就是團伙作案了,算是進了賊窩了,以前是做武職的,到手啥東西,都是自己去銷贓,現在該做文職了,不用親自銷贓了,對我來說,還不是從這個火坑跳進那個火坑嗎?”
阿祥伸手拍了他的腦袋一下,怒道:“你小子,廢話不少啊,別給你臉你不要臉啊,痛痛快快給我一句話,幹,還是不幹?”
那個男人垂頭喪氣地說道:“幹,我敢不幹嗎?大哥,我現在的把柄就在您的手裏捏着呢。”
阿祥這才露出一個笑臉,說道:“對呀,你早說啊,我何苦跟你說那麼多的廢話,好了,咱們現在是兄弟了,你先說說,你叫什麼名字吧?”
那個男人掏出身份證來,雙手遞給阿祥,拿過他的身份證,阿祥馬上明白了,這是這個男人在向自己表忠心呢,看了看他的身份證,上面寫着:哈皮爾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新疆吐魯番薩哈柳村阿祥看到這裏把他的身份證還給了他,說道:“你不是漢族人?”
哈皮爾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個民族的問題,沒有探討的必要了,我的母親是維族人,我的父親是漢族人,我的祖父也是漢族人,在我的感覺上,還是漢族的血緣比較多,可是,我對漢族人沒有多少好感,這一點,從您的身上就能感覺到的。”
阿祥暗暗歎息一聲,說道:“好啦,這個問題,我們沒有繼續探討的必要了,我給你一張我的名片,你以後只跟我聯繫吧,把你的銀行賬號給我,我把你第一個月的工資打給你。”
哈皮爾神色黯淡地說道:“王老闆,以後兄弟我跟着你混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可是,唉,我有一件難事,讓我不好開口。”
阿祥看他的眼睛裏急切的哀傷,絕不像是虛假的,溫言說道:“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我對我的兄弟向來不藏私。”
哈皮爾想了一下,這才說道:“我以前是烏魯木齊到蘭州一帶道上最有名的賊,有個綽號,叫哈密瓜,意思是,只要我看上的東西,就哈密了,就是喫下去的意思,爲此,我的父母被我的不走正途氣憂焦心死了,只有一個妹妹,而這個妹妹,前年檢查得了再生障礙性貧血症,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我本來已經洗手不幹這行了,爲了妹妹,只有重操舊業,不過,這次失手算是栽到家了,對盜竊這行真是心灰意冷,沒有趣味了,承蒙王老闆看得起我,今後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王老闆的知遇之恩,唉,我就直說了吧,我現在需要五十萬元,給妹妹做骨髓移植手術,不知道,王老闆,有沒有辦法?”說完哈皮爾一眼不眨地看着阿祥,眼裏全是期待。
阿祥低頭考慮了一下,說道:“五十萬,不是問題,既然你是我的兄弟,那麼,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咱們的妹妹?”
哈皮爾噗通一下給阿祥跪下了,說道:“謝謝您,老闆,只要能救得了我妹妹,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阿祥看他真情流露,眼眶也紅了,說道:“你快點起來,既然你要做我的兄弟,就別跟我那麼客氣,好,咱們走吧,下面有車,我們一起去吧,就是不知道你的妹妹在哪裏?遠不遠啊?”
“不遠,在上海的瑞金醫院,正在做化療,就等着手術的錢到位呢。我特意跑到南京來做事的,以爲幹了這一票,從此絕對不會重操舊業了,想不到,遇到了老闆,我只有轉業做文職了。”
阿祥拉着他的手說道:“好了,有我在,你放心,咱們這就去看看妹妹去,走走走,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讓人家笑話。”
阿祥沒有想到,自己除了會哄女人,還有哄男人的一天,看到哈皮爾露出歡喜的臉色,心裏還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看來,男人女人都是不太難哄的,三言兩語好話一說,馬上破涕爲笑,懷柔政策就是好用啊。
再次從房間裏出來,兩個人親親熱熱地有說有笑,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阿祥看到一臉茫然的成子,對他說:“這位兄弟叫哈皮爾,我跟着他到上海去辦點事,你沒事的話一起去吧,這位兄弟就不必去了,成子,你把哈兄弟住店的賬結了吧。”阿祥指了指那個青年人說道。
成子立刻屁顛屁顛跑去結賬,口袋裏有了剛纔找回來丟失的首飾,想到又可以在蓮動面前邀功討好,心理上的動力就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