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祥喝了一口咖啡,說道:“這些,我都知道的,張律師,公司的董事長是一個叫聶燁的女人,她是我的女朋友,開公司的錢,都是她的,我跟成子,當經理好了,這一點,你務必要注意。”
張律師心裏有點羨慕阿祥財貌雙收的好運氣,點頭說道:“好的,王先生,我會遵照您的指示辦事的,不過,既然董事長是聶燁女士,請允許我跟她面談一次,很多事,需要當面覈實一下。”
阿祥說道:“這是自然的,她現在比較忙,這樣吧,晚上在綠地茶樓,我們見面再說,你把需要準備的材料拿好,把聶燁親自簽訂的文件一塊辦理了,白天她沒有時間。”
“好的,王先生,我會辦好這件事的,既然聶女士的時間少,那就讓她準備好七份身份證的複印件,我把其他文件準備好,等見面了,把主要的幾個要點談一談就好。”
晚上在綠地茶樓,阿祥和聶燁見到了早先一步到來的張德千,他換了一身立領的唐裝,帶有制式服裝設計的唐裝讓他愈加顯得英氣逼人,阿祥心說,沒有必要這麼精心拾掇自己吧?
聶燁含笑看着張德千說道:“張律師真是青年才俊,咄咄滿志,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張德千面顯喜色,說道:“聶女士纔是沉魚落雁,技壓羣芳,有內涵的奇女子,我真羨慕王先生,人生得友如此,夫復何憾?”
阿祥聽了心中很是不悅,這不是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說自己配不上聶燁嗎?兩個人配不配得上,自己和聶燁可以說,外人說了就是讓人不開心,就是想一想,都是不可以的。他心裏對張德千有了成見,冷冷地說道:“張律師,我們還是快點談正事吧,你不餓,我可是餓了。”
聶燁連忙招呼兩個人都坐下來說道:“張律師說錯了,阿祥是我的貴人呢,我自知配不上他,只好勉強出任公司的董事長,把公司的財權緊緊抓在手裏,免得將來人財兩失。”
阿祥笑道:“老婆,你這是開玩笑呢?我怎麼可能做出欺騙你那樣的事來?”
張德千初見面帶來的緊張氣氛被聶燁輕輕化解開,大家一起喫了點糕點,張德千拿出文件,詳細講解了需要聶燁簽字的地方,聶燁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慎重地簽署下自己的名字。
辦好了公事,阿祥招呼服務員送上西湖龍井茶,喝着茶水,張德千說道:“現在的人哪,跟過去真是大不一樣了,過去我們幹律師的人在一起主要是談論法律的缺點和空子,現在呢?這個話題越來越沒有市場了,談的都是各自的待遇和代理了幾個有影響的案子,我自畢業以來,一個官司也沒打過,唉,自詡是個律師,要代理訴訟有影響力的案子,客戶們也挑人的,專門挑那些名氣大,有把握勝訴的律師,我們這樣的,沒有上過法庭的人,直接被槍斃了,要翻身,就要打個有經典性的案例訴訟,這樣的案子,又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覺得自己還是飢一頓飽一頓的,半死不活地吊着吧。”
聶燁掩嘴笑道:“張律師一看就知道是個有口才的人,心思細膩,您這樣的人啊,屬於運氣來了擋不住的人。我在同學的聚會上聽到他們說過一個官員的話,這個官員說,我就不貪污,腐敗這個名詞也要分怎麼去看。我不貪污是因爲要那麼多的錢也不敢花,我現在是要什麼有什麼,要那麼錢幹嘛?整天還提心吊膽的,說不敢說,怕漏了嘴,夢不敢做,怕說夢話,酒不敢喝,怕醉後吐真言,見了陌生人就想,是不是反貪局的人啊?你們看看,現在的官員啊,也精明着呢,只要沒有大量的現金和資產,就不算貪污腐敗,至於生活奢華,玩弄權術於股掌之間就像是小學生帶回家的家庭作業了。”
張德千不失時機地接口說道:“是啊,現在的人都精明着呢,商人湊在一起不談生意,談藝術,藝術家湊在一起不談藝術,談生意,結果是,一個人說的,其他人誰也不懂,那就無所謂誰更高明和對錯了,省得說,誰誰不適合做生意,誰誰不懂藝術,是個草包之類的言論發生。”
阿祥笑道:“是啊,說些別人不懂的東西,既能顯得自己高深莫測,還能不遭遇到輕視,這就是社交界的水太深的緣故,那麼,張律師,真的要談生意,談專業性的東西怎麼辦呢?”
張德千輕輕一笑,說道:“那好辦,跟誰談,約出來,單聊,帶有私人性質的約會,也會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至於談了什麼,誰懂得多,誰佔便宜,沒外人知道,就是丟人佔便宜,圈子也小。大宗的生意沒有當衆談成的,當着多個人的面說自己做啥生意的,要跟什麼樣的公司簽訂什麼合同的人多半是個騙子,舉個很簡單的例子,你的公司是做建材生意的,那麼,你的圈子就不可能跟做飲料生意的人搞在一起,也就是說,你的生意就決定了你的圈子有一批固定的客戶,怎麼可能跟外人談合作呢?那就是要抓住別人不懂生意圈的規矩,繼而爲欺騙創造了條件。我學習期間閱讀了無數的案例,這個識別騙子的辦法還是我老師教會我的。”
聶燁拍着手笑道:“經典,張律師,我考慮,聘請您當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你有沒有這方面的打算?”一個律師能給指定的公司擔任法律顧問,本身就是一個立名揚萬的機會,還有雙份的工資收入,何樂而不爲?
張德千看了眼阿祥,對聶燁說道:“聶董能看中我,本身就說明聶董有過人的眼光,老實說吧,我就是沒有名氣,律師水平還是有一點的,如果讓我打一兩場官司,我的名聲很快就如日中天,到了那時,無數家公司要請我當他們的法律顧問,我還不屑給他們打工呢。”
阿祥心裏可不是這麼認爲的,他心想,你都30歲了,還沒有上過法庭,時間長了,那些在學校裏學來的知識都要爛在肚子裏還給老師了,還談什麼出大名?看你自打看到聶燁就眼睛沒有離開她那張臉的色迷迷的樣子,就知道肚子裏沒有啥真貨色,說不定放在口袋裏長了毛的文憑就是在大街上花了幾百元買來的。
聶燁看着沉默不語的阿祥笑道:“那麼,就這麼說好了,張律師,等我手裏的事忙完了,就簽訂正式的手續吧。”
張德千很有眼力見,站起來說道:“那麼,聶董,王經理,我這就告辭,以後我們還會保持緊密聯繫的。”跟聶燁和阿祥握握手,灑脫地走開。
阿祥看着他的背影,對聶燁說道:“大言炎炎,什麼東西,這樣的人就是想着出大名,發大財,爲了名利,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聶燁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含着無奈,說道:“這就是社會啊,老公,你生的那門子閒氣啊,難不成,這些年,你白出來混了?”
阿祥閉上眼睛說道:“我怕他會把你搶走。”
聶燁頓時心裏甜甜的,撲在他的懷裏,說道:“老公,你那麼能幹,我怎麼可能丟了西瓜去撿芝麻呢?”
回家的時候,阿祥帶着聶燁看了看找好的辦公大樓,那是一棟聳立在長江路上的寫字樓,阿祥準備租下其中的兩層,跟那裏的管理人談了談,講好了年租金是五十萬,聶燁看了看地點,說道:“不是很好,這個地方大都是做電子生意的,你也不懂網絡,難道將來做電腦生意嗎?”
阿祥輕輕拍打着方向盤說道:“我找了一個下午,沒有見到比這個地點更合適的,你有什麼好地方嗎?”
聶燁沒有直接回答,說道:“我今天跟竇齋襄談了談,他已經同意了我從公司裏面辭職,現在,萊爾公司上次精簡了那麼多的人,空出好多的位置,只要跟竇齋襄說說,騰出幾層樓房來,做我們公司的辦公樓,也是未嘗不可的,再說,我還是認爲做萊爾公司的那些生意好一些,畢竟,那裏面很多客戶我也認識,萊爾公司的人頭都熟,讓他們讓出一兩個客戶來,就夠我們支撐一陣子的了,開公司,踢開頭三腳,有了底氣,就不怕了。”
阿祥想了一下,說道:“那麼,竇齋襄會答應嗎?他不會不想到你在偷偷挖他的牆角的。”
聶燁格格笑道:“萊爾公司現在已經千瘡百孔了,還會在乎一個小小的牆角嗎?我就是要看着這個公司破產,然後再收拾舊山河,從頭再來,老公,萊爾公司早晚是我的,絕不會讓別人染指,想到上學的時候,課本上有一段文章:倒了一個夏明翰/還有後來人。我就想,倒了一個萊爾,還有百十個萊爾正在崛起。”
阿祥搖搖頭說道:“我能原來以爲自己是有野心的,比起你來,才發現,我剛剛識字,你已經在寫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