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兒!快點兒!”皮皮鬼在天上倒着飛,嘴巴大張着,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等會兒天黑就不好玩了!”
泰拉戴上兜帽,跟在皮皮鬼後面,快步穿過了時鐘廣場。
“當——當——當——”
頭頂的時鐘突然敲了五下,巨大的聲音把泰拉驚得渾身一個哆嗦。
一羣烏鴉嘎嘎嘎叫着,從房頂上驚飛而起。
泰拉回過頭,目光落在身後那座高高的塔樓上,校長辦公室的窗戶正迎着傍晚的日光,反射出一片金紅色的光芒,就像是有雙眼睛在盯着她的後背。
皮皮鬼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隨後咯咯咯地笑起來:
“別害怕!鄧布利多今天出門辦事去了,不在家!”
泰拉試探道:“如果鄧布利多在學校,皮皮鬼先生,你的惡作劇是不是就沒辦法完成了?”
“纔不會,誰也不能阻止皮皮鬼的遊戲!”
皮皮鬼做了一個鬼臉,興奮地說:
“但是有鄧布利多,這個遊戲就不好玩了!哈哈......他不在才最好!”
泰拉不再說話,跟着它繼續走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爲霍格沃茨的幽靈,卻興致勃勃地帶着外人給自己的學校搞破壞?
這種東西如果放在別的地方,肯定早就被消滅或者驅逐了,最少也會把它困在某個地方,永遠都別想出來。
但霍格沃茨卻放任這個幽靈自由活動,對它沒有任何有效的約束......
可見鄧布利多雖然被稱爲魔法界最強大的巫師,但他那不合時宜的心慈手軟卻是致命的缺點。
但這樣更好......這比一個冷酷無情,極其理智的鄧布利多好多了。
善良的人,才更容易被牽制,被利用。
泰拉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些在草坪上活動的學生。
皮皮鬼完全不知道泰拉在想着什麼,它哼着小曲兒,有時鑽進地裏,有時又突然從旁邊的大樹上冒出來,但好在還沒有因爲頑皮,而忘了給泰拉帶路的任務。
他們穿過廣場,繞過溫室,泰拉給自己施了個幻身咒,這才沿着那條通往禁林的小徑快步走過去。
海格的小屋就在前面,門前的菜地裏空蕩蕩的,周圍堆着些藤蔓和柴火。
遠處的環狀石堆那邊傳來一陣喧鬧聲,泰拉轉頭望去。
海格站在一羣學生中間,正在給他們上課,幾隻火螃蟹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甲殼上的寶石閃着耀眼的光。
學生們有的記筆記,有的伸手去摸那些螃蟹,還有些偷偷去摳螃蟹背上的寶石,結果被噴了一臉火花,惹得衆人哈哈大笑。
“住手,小子!”海格暴躁地吼道,“再有下一次,我要給你扣掉十分!”
說話間,他擰着眉頭往禁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泰拉立刻屏氣凝神,差點以爲自己被看到了。
不過她的幻身咒水平不低,海格和那邊的學生都沒有發現,這裏有個人正在經過。
“快走快走!”
皮皮鬼從地上冒出一個腦袋,發現地上的腳印一動不動,立刻催促道:
“你還想不想抓住那傢伙了?怎麼磨磨蹭蹭的。”
看着這個比自己還要積極的傢伙,泰拉沉默了一下,加快腳步。
二月份的禁林簡直冷得刺骨,周圍也安靜得出奇,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遠處似乎有什麼動靜。
泰拉停下來,側耳傾聽。
那聲音很模糊,像是尖叫,又像是風聲,從黑湖的方向傳來,聽不太清楚。
皮皮鬼伸長脖子往那個方向瞅了一眼,又咂咂嘴,彷彿有些遺憾的樣子。
隨後他在空中轉了兩圈,大聲說:“咦?魔法部的官員小姐,你去哪兒啦?”
“我在這裏。”
泰拉說着,解除了幻身咒。
“跟我來!”皮皮鬼裝出腳踩到地面的模樣,蹦躂着說:“這裏很容易迷路!跟丟了我可不會去找你!”
泰拉一言不發地跟上,他們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樹木也越來越密,灌木叢時不時地勾住泰拉的長袍,腳下樹枝被踩斷的聲音也異常清晰,感覺隨時會引來什麼危險的動物。
地上只有一條海格踩出來的小徑,被浮雪覆蓋着,有段時間沒有人經過了。
泰拉心裏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她看了看皮皮鬼,試探性地問:
“什麼人會把祕密藏在這地方?進出多不方便。”
皮皮鬼咧嘴笑了。
“有祕密的人,當然要選擇最隱祕的地方。”他聲音尖細地說。
泰拉點點頭,沒有再問。
因爲說話間,她看到前方的雪地上出現了新的腳印,似乎最近還有人在這附近走過,看大小,也比那位獵場看守小多了。
——是維德·格雷嗎?
他那些鍊金造物需要不小的空間,一般的教室完全沒辦法滿足他的需要。
泰拉在學校裏打聽了一下,知道維德·格雷和他的朋友只是申請了一間空教室用來自習,並沒有專門的鍊金室。
所以她無比篤定,這所學校裏,維德·格雷肯定有一個祕密的地方讓他隨意施展。
那地方不會在學生們經常活動的區域,否則早就被人發現了。如果是在禁林......雖然麻煩了點,但確實很有可能。
他在學校神出鬼沒,說不定就是待在禁林裏的祕密鍊金室內。
退一步說,就算不是維德·格雷,也一定是學校裏的人,在這裏藏着什麼不能見光的祕密。
泰拉順着腳印的方向走過去,前方是一面陡峭的巖壁,巖壁的底部有一個黑黢黢的山洞,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住了一大半,只留下一個勉強可以通行的狹小入口。
“就在那兒!”皮皮鬼興奮地在空中翻了個跟頭,來回搖晃着身體,說:“進去進去!”
泰拉深吸一口氣,先施了一個熒光咒,隨後撥開藤蔓,走了進去。
人影在洞口消失的時候,皮皮鬼往身後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愈發誇張,緊跟着自己也鑽進了山洞。
斜對着洞口的方向,一棵巨大松樹的後面,隱隱飄動着幾根白色的髮絲。
等到那兩個陌生的人影都從洞口消失,樹後的人才走了出來。銀髮少女扶着樹幹,困惑地望着那個山洞,不明白人類爲什麼要走進去。
她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側臉,臉頰上有一片黑紅色的傷痕,似乎剛剛被火燒過,裸露的雙臂和小腿上,也都是這樣可怕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