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男人臉上迷茫的神情頓時破碎,宛如從夢中驚醒一般猛地回過神來,面龐扭曲地發出一聲咆哮:
“不,我不相信威森加摩!去死吧,萊拉!只有霍索恩才配領導我們!!!”
吼叫的同時,他已經抽出魔杖,像鞭子似的用力揮舞了一下。
“啪!”
空氣中發出一聲爆鳴!
“住手!”有人驚慌地大聲吼道。
下一刻??
“轟!!!!”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聲,濃郁的綠色煙霧噴湧而出,緊跟着耀眼的火光瞬間吞噬了高臺附近的區域,巨大的衝擊波碎石、木屑和人體拋向四面八方!
與此同時,煙霧中還夾雜着令人作嘔的惡臭味,那霧氣僅僅是沾到人的皮膚上,就讓人感受到一陣強烈的刺痛。
“啊??”
“救命啊!”
“這是毒氣.......驅散它,快!”
慘叫聲四起,其中還夾雜着幾聲格外淒厲的短促慘嚎,某一道聲線聽起來跟萊拉本人極爲相似。
“清理一新!”
“清水如泉!”
“旋風掃淨!”
衆人紛紛揮舞魔杖,各種強力的咒語光芒交織成一片,狂風呼嘯,水流如注。
只用了短短兩三秒的時間,濃煙被迅速捲走,刺鼻的氣味也消散了大半,地上溼淋淋的,只有兩三個地方還在冒煙。
但是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後,衆人還是心中一沉,倒吸一口涼氣??
那道爆炸威力大得出奇,演講臺前方的區域已經被炸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深坑,碎石和泥土外翻,磚塊甚至飛到了十幾米外。
地上到處都是猩紅的鮮血,還能看到一些殘肢斷臂和衣服碎片,其中一塊看上去來自於萊拉的長袍。
而之前那些圍找到前方,想要質問或者逮捕萊拉的人羣當中,已經有數人倒在血泊中,身體殘缺不全,顯然都已經死了。
還有七八個人滿身都是血和塵土,躺在不遠處發出痛苦的呻吟,有人抱着斷腿,有人胸前血肉模糊,還有人被燒得滿身焦黑,氣息微弱,傷勢極其嚴重。
屍體和傷者當中,卻不見萊拉,也沒有難以動彈的馮塔納。
但這似乎也沒什麼好意外的??他們兩人本來就在被攻擊籠罩的正中心,在那樣可怕的爆炸咒中,理應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一片死寂中,只有傷者的呻吟和火焰餘燼的噼啪聲在迴盪。
空氣中,瀰漫着血肉焦糊的氣味。
人們看着那深坑、鮮血、殘肢和空缺的演講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殺死衆多同僚的男人卻得意地大笑起來,斷斷續續地說道:“霍索恩主席??冤枉你的人,陷害你的人,全都該死!”
一名官員驚怒吼道:“科爾賓,你怎麼敢??!”
話音未落,他就露出驚恐的表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只見那個男人突然身體一僵,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鮮血,他臉上還帶着得意的笑容,身體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嘭!”
塵土飛揚中,地上又多了一具新鮮的屍體。
死寂再次籠罩了魔法國會的中庭,所有人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男人突兀地死亡,情緒如同一顆石子般噎在喉嚨裏,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這算什麼?支持霍索恩的人殺了萊拉?他是被誰滅口了嗎?抑或者這一切都是第三方的陰謀?】
【萊拉和瑟拉菲娜,誰說的纔是真的?那些證據究竟有多少可信?】
【這場爆炸究竟是審判,是復仇,還是滅口?已經消失的霍索恩又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疑問環繞,憤怒和信任彷彿都失去了明確的靶子,像無頭蒼蠅似的在腦海裏亂撞。
許多人臉上寫滿了困惑和無所適從,總覺得這場聲勢浩大的揭發與對峙,結束得太過突兀,太過血腥,留下了太多懸而未決的疑團。
一種“不該就這麼結束”的空虛感瀰漫開來。
而剛剛還怒吼着要殺了萊拉的人們,此刻面臨血淋淋的場景,又情不自禁地質疑道:
“這………………這也太過分了。”有人臉色發白地說:“就算她有罪,也應該由威森加摩審判......這樣......太殘忍了。”
“或許......萊拉纔是被陷害的那個?”另一個聲音猶豫地響起,帶着後怕和反思,“仔細想想,她說的真的很有道理......”
“馮塔納校長堅持《保密法》的手段也許過激,但初衷未必是錯的。”年紀較大的巫師眼中含淚,喃喃道:“想想格林德沃......想想那些暴露以後的危險……………”
“哈!”
人羣中,斯克林傑突然嗤笑一聲。
他拍了拍袖口上濺落的灰塵,轉頭看向附近的博恩斯女士,問:“感到眼熟嗎,阿米莉亞?”
阿米莉亞?博恩斯皺着眉頭,微微點頭:“當年......也是這麼一場爆炸,彼得?佩迪魯製造了自己的假死,並且成功嫁禍給小天狼星?布萊克。”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斯克林傑微微眯起眼睛,說:“他們連使用的魔咒都是同一個。”
被金斯萊保護在身後的辛克尼斯揚起眉毛,嘴角勾起譏誚的微笑,語氣溫和地說:
“那彼得?佩迪魯還是要慷慨一些,至少留下了一根手指作爲他悲壯結局的證明。而這位萊拉?皮奎利女士??”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染着血的衣服碎片,嘖嘖嘖地搖了搖頭,沒有說出更過分的話。
但周圍的美國巫師們感覺,他還不如說出來呢。
一些人衝着這幾個英國巫師們怒目而視,悲憤地說:“人都已經死了,你們居然……………”
“他們未必死了!”塞繆爾?戈德斯坦盯着爆炸現場仔細看了一陣,沉聲說:“這些殘肢都不屬於萊拉?皮奎利和馮塔納,那兩人很可能真的是逃走了!”
有人遲疑道:“但是國會總部禁止幻影移形......”
“那麼門鑰匙呢?”塞繆爾目光銳利地問:“家養小精靈的移形魔法呢?阿尼馬格斯變形呢?假如他們能變成螞蟻般大小的昆蟲,同樣會從我們的視線中消失。”
說話的同時,塞繆爾順便往廢墟中看了一眼,居然真的看到一隻小小的螞蟻從地上爬過,飛快地往碎石縫隙裏鑽。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甩出一道火焰咒,眨眼間就將那隻螞蟻燒成了焦炭。
沒有任何意外發生,螞蟻也沒有瞬間變成萊拉或者馮塔納。
只有遠處的維德皺起眉頭,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這一幕,同樣想到了萊拉和馮塔納如果是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然後還逃走了的後果????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剛纔馮塔納被捆住以後沒能立刻掙脫,但他的魔咒水平無疑比大多數人都要高很多......
倘若馮塔納暗中發動襲擊,有幾個人自信能堅持兩個回合?
“立刻追蹤門鑰匙的魔法痕跡!查飛路網!封鎖所有出口!佩雷斯,讓你的人都動起來??”
有人大喊道,隨即聲音戛然而止。
衆人似乎這纔想起來,那位飛路網管理局的局長雷金納德?佩雷斯已經死了,死相慘不忍睹。
他的副手也因爲某些原因被停職調查,這個重要的職能部門竟然在關鍵時刻羣龍無首!
環顧四周,魔法國會的高層幾乎已經凋零殆盡。仍然站着的那些人,很多都在麗塔?斯基特之前的指控名單上。
就算萊拉說那些都是僞造的,那個女記者只是個編造謠言的騙子,但此時此刻,衆人依然不敢相信那些被點名的官員。
暗中支持過萊拉的官員們也不敢貿然出頭??
無能不算罪過,但要是站在臺前......
之前菜拉所承受的一切懷疑和攻擊,真的不會同樣降臨在他們身上嗎?
這種時候,衆人都明哲保身地選擇了沉默。
於是,一種巨大的、空前的恐慌和無措,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其餘人。
他們看着彼此,眼中充滿了茫然:接下來怎麼辦?誰來主持大局?敵人是誰?我們該信誰?
隨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許多人的目光投向了場中唯一還值得大家信任的人??瑟拉菲娜?皮奎利。
可是瑟拉菲娜已經連站穩都感覺到困難了,她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侄女斯黛拉的手臂上。
“皮奎利夫人.......不,皮奎利主席!”一位資深議員上前,語氣近乎哀求地說:“請您告訴我們該怎麼辦!我們需要您的領導!”
然而,瑟拉菲娜只是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人羣中,那名東歐巫師極快地笑了一下,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而維德輕輕一晃魔杖,被人們遺忘的流鏡畫面突然開始跳動,倒回,緊接着,麗塔?斯基特之前被遮蔽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根據記錄,阿隆索司長在過去兩年內,利用職務之便,十七次協助未經檢查的貨物進入美國,貨物目的地經覈實爲普羅米修斯計劃相關設施......”
“高級顧問泰利克?惠勒篡改了魔力爆發的監測數據,致使五名麻瓜出身的未成年巫師落入普羅米修斯的手中,魔法國會卻未能及時做出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