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嘩啦啦地衝刷着窗戶,規律的噪音令人感到格外安心。
雙人牀上,女人睡得很熟,光滑的手臂擁抱着旁邊肌肉虯結的男人。忽然間,男人猛地睜開眼睛,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某種源自戰場的直覺就像一把錘子,不斷地敲擊着他的神經,讓他呼吸急促,渾身發緊。
勒布朗?約翰遜沒有貿然睜開眼睛,只是屏住呼吸,耐心傾聽,同時無聲地推開了旁邊的女人,手掌滑向枕頭下方。
風雨聲掩蓋下,玄關處傳來細微的“咔噠”一聲。
勒布朗摸出手槍,悄然打開保險,赤腳踩在地攤上,像獵豹般潛行到臥室門邊。
他輕輕地將門滑開了一條縫。
客廳有微弱的光在晃動,一個穿着保潔員制服的微胖女人站在門廳,胳膊上搭着一個樸素的手提袋,正略帶茫然地看着房間。
這副打扮,這副普通的樣貌,以及毫無防備的站姿,都讓勒布朗下意識地放鬆警惕。
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難道跟保潔公司僱傭的鐘點工換人幹了?怎麼這個時間上門?
勒布朗單手持槍,拉開房門,聲音凌厲地質問道:“你是誰?!”
話音未落,他的側面突然伸過來一雙手,猛地扼住了勒布朗的喉嚨,同時扣住了他拿槍的手。
勒布朗大驚,用盡力氣掙扎起來,但那雙手臂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那個站在門邊的女人就默默地看着,沒有驚訝,也沒有得意,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場無聊的肥皁劇。
漸漸地,男人龐大的身軀陷入癱軟。
在即將陷入昏迷的時候,他聽到那個如同鐘點工的女人不耐煩地說:“直接打暈多簡單,你還要跟他較勁,你是山羊嗎?”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也就多花了兩秒鐘......這個交給你,我還要去趕下一場。對了,臥室裏面好像還有個女人,要一起處理了嗎?”
“不用你費勁,我帶了生死水......”
??生死水?索菲婭!
勒布朗竭力想要嘶吼出聲,但是張開嘴的時候,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感覺到有幾滴冰涼的液體落入自己的口中。
隨後,整個世界彷彿都變得極爲遙遠,空茫,只有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你叫什麼名字?”
“勒布朗?約翰遜。”
“裏面的女人是誰?”
“我的情人,索菲婭?哈姆。”
“她參與了普羅米修斯計劃嗎?”
“不......沒有。”"
“很好,那跟我詳細說說??普羅米修斯計劃中,你參與了那些部分?還有哪些同夥?”
“我......我知道的情況不多。”
維多利亞靠坐在沙發上,臉上帶着迷茫和呆滯,聲音單調地說:
“環保署的麗雅娜?萊特福特......軍事公司的總裁,塞繆爾?布萊克斯特......遊說行業的伊芙琳?肖......還有國土安全部,網絡安全負責人......德克斯特?羅茲……………”
另一個房間內,喬納森也被喚醒,面臨着同樣的審問。
他雖然不是“哈靈頓”,但卻是一名頂級的律師,主管法律保護和危機處理,參與程度甚至比維多利亞更加深入。
“參議員伊萊賈?斯託克頓......他是組織的國會代言人,還爲組織提供各種機密信息;不過要說合作最深的,還是未來生物科技的卡特?弗洛斯特......”
參議員伊萊賈坐在自家的書房裏,正對着壁爐啜飲着昂貴的白蘭地,身旁是兩個衣着暴露的女孩,一個捧着酒瓶,另一個則側坐在參議院的懷裏。
“哈哈哈,希望這場雨下得再大一點,多下上幾天。”參議員笑呵呵地對身旁的人說:“最好把紐約市那些不事生產的垃圾都清理一遍。”
窗外,一羣密密麻麻的蠍子已經順着牆壁,爬到了窗臺上。
頂級說客伊芙琳?肖剛剛結束了一個加密的通話,那高達幾千萬美元的數字都沒有讓她的神色變化幾分,女人只是疲憊地揉着眉心,走向浴室。
她擰開水龍頭,細細的一股水滴滴答答地落下來,水管裏發出“咔咔噠噠”的聲音。
??水管壞了?
伊芙琳皺眉,剛要關掉水龍頭,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從中掉了出來。
下一秒??
“嗡嗡嗡嗡嗡…………”
數不盡的黃蜂從中噴湧而出!
這個夜晚的紐約,雖然並非每個區域都有暴雨,但是在颶風的影響下,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雨幕中。
淅淅瀝瀝的雨聲不間斷地響起,深夜,大部分人都已經入睡,緊閉的窗戶、上鎖的房門,以及各種安保系統,足以讓人有充分的安全感。
幾隻小小的蟑螂從洗手池爬了出來,甲殼在黑暗中翻着冷硬的光澤。
它們分工有序。
其中一隻鑽進臥室,靠近牀上熟睡的兩人,嗒地一下展開了背後的翅膀。
無色無味的氣體擴散開來,房間內的鼾聲瞬間換了個節奏,從風箱變成了拉長的汽笛。
另一隻蟑螂背上揹着一根細小的草叉狀工具,它找到插座,將“草叉”插了進去。
“噼啪!”
瞬間產生的強大電流使得插座附近冒出了高溫電弧,伴隨着強烈的閃光和爆炸般的聲響,漏電保護器立刻自動跳閘,整個房間裏明明滅滅各種指示燈同一時間變暗。
其餘的幾隻蟑螂則是合力取出保險栓,隨後轉動門鎖。
“咔噠!”
門開了。
維託站在門外,手裏還提着一個維修箱。他推了推帽檐,微微抬起頭來。
“我聽父親說過,他們隱藏在......在弗吉尼亞州.......我不知道具體的地點,我沒有去過......”
維多利亞迷迷糊糊地說道:“我父親曾經去參觀過。但是他說......來去的路上,都坐着完全看不到外界景色的黑色車輛......他也不知道在哪兒......”
“真乖。”維蘭輕笑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從巫師身上榨取的東西,藏在哪兒?”
“在......在隱藏的地下室......”維多利亞聲音平板地說:“地下室,儲藏櫃的後面,密碼只有父親知道......”
說完後,她腦袋一垂,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