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坍塌的迴廊,一行人進入了修道院的主教堂。
這裏早已經變得破敗不堪,高聳的穹頂裂開了巨大的縫隙,彩繪玻璃的碎片散落一地,落滿灰塵的長椅歪斜地排列着,燭臺早已經鏽蝕,發黑的金屬枝幹上掛着融化又幹涸的蠟淚。
懺悔室的木門緊閉着,裏面傳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聲音忽高忽低,像是有人在極度痛苦中壓抑的哭泣,又像是受傷野獸的哀鳴,時而還化作模糊不清的絮語。
哈利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定定地看着那間懺悔室,不明白人在什麼情況下纔會發出那麼可怕的聲音。
疤臉男人將兩個孩子扔在地上,作出恭敬的模樣,低頭說:“黑魔王大人,維德?格雷和哈利?波特都已經帶到了。”
哈利的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死死地咬住嘴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而維德則下意識地偏過頭,目光飛快地從懺悔室掃過,心頭一緊。
懺悔室的房門似乎推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維德隱約看到裏面蜷縮着一個模糊的人影,他身上似乎還掛着沉重的鐐銬。
房間裏瀰漫着一股令人聞之慾嘔的血腥氣,鐐銬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彷彿有個人拖着鐵鏈,正在艱難地挪動自己的身體。
突然,維德視線的餘光捕捉到一絲異動??
一隻血紅色的眼睛忽然出現在門縫後面,一眨不眨地盯着維德,那裏面充斥着痛苦與絕望,看到它,彷彿就讓人凝視到了深淵。
維德渾身一顫,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飛快地移開視線,臉色發白,心臟跳得飛快。
就在這時,教堂前方傳來木頭摩擦的聲音。
維德抬頭瞥了一眼,只見一把通體漆黑的高背椅緩緩轉動過來,椅背上盤踞着一條令人膽寒的蛇。
蛇身如同成年人大腿般粗細,三米多長的軀體在椅背上緩緩遊動,鱗片閃爍着油亮的黑金光澤。
那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琥珀色的豎瞳冰冷地注視着兩個孩童,蛇頸部皮褶張開,不斷吞吐的蛇信發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眼鏡王蛇!】
維德心中暗道。
忘了在什麼時候看過科普的紀錄片,但他確實認出了這種蛇。
在自然界中,毒素往往是小型生物或者昆蟲的武器,體型龐大的生物本身就具有強大的殺傷力,不需要毒性這種屬性。
但眼鏡王蛇不同,它是難得的體型龐大,毒液致命性也強的危險生物,最長可以達到五米多長,一次注射的毒素足以毒死二十個人!
維德心臟狂跳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在這個世界,眼鏡王蛇無論體型還是毒素,其實都並非蛇類當中的翹楚。
因爲在魔法世界中,還存在蛇怪這種非常不合理的雜交生物。
而那隻強大的蛇怪......會被十二歲的哈利殺死。
想到這裏,維德心裏微妙地冷靜下來。
高背椅徹底轉了過來。
在眼鏡王蛇盤繞的軀體當中,坐着一個渾身通紅,半人半蛇的古怪嬰兒,他的瞳孔縮成一條紅色的血線,沒有鼻子的臉上有兩道細長的裂孔隨着呼吸微微開合,脖頸異常修長,軟軟的手中捏着一根細長的黑色魔杖。
跟這副可怕模樣不同的是,他頭上卻有一個非常普通的名字??
【湯姆?裏德爾】。
維德呼吸一滯,他看向地板,幼小的身體不住顫抖着。
在低下頭的時候,他還注意到伏地魔前方有一面等人高的橢圓形鏡子懸浮着,鏡面是白濛濛的一片,沒有映照出任何教堂內的場景。
而旁邊的哈利則微微有些出神,或許是驚恐過了頭,他反而開始覺得周圍的一切大概都是自己的噩夢,並不是真實發生的。即使看到那個詭異的嬰兒,他的神色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男孩的目光時不時地掃向那條眼鏡王蛇,神色中帶着幾分古怪。
“主人!”小巴蒂目光狂熱地看了過去,似乎沒有意識到嬰兒的怪異與噁心,他迫不及待地說:“我終於爲您帶來了哈利?波特!”
伏地魔漫不經心地轉着魔杖,發出嘶啞的笑聲:“啊,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他看了看旁邊空白的流鏡。
“你做的很好,小巴蒂......非常好......”
小巴蒂的臉上頓時綻放出病態的紅暈,像是一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般欣喜若狂。
疤臉男人和刺青女人同時轉頭看了他一眼,小巴蒂挑釁般地看回去,心裏充斥着輕飄飄的愉?。
??即使你們能陪在主人身邊效力又怎麼樣?真正爲他做了最大貢獻的,始終都還是我......
兩人轉過目光,神色隱隱有些古怪,小巴蒂認爲這是他們對自己的嫉妒。
“很可惜。”伏地魔慢悠悠地說:“直播中斷了,否則我們現在就可以看到......鄧布利多他們驚慌失措的模樣了。”
“主人!”想起那個可怕的白巫師,小巴蒂連忙說:“我們還是儘快進行儀式吧!否則鄧布利多可能隨時都會......”
“不必擔心。”伏地魔抬起畸形的小手,自信地說:“這裏施了赤膽忠心咒,鄧布利多永遠都找不到這個地方。”
“那真是太好了......”
小巴蒂頓時露出了放鬆的笑容,甚至爲自己看低了黑魔王的謹慎和智慧而感到有些慚愧。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伏地魔的聲音突然轉冷:“不過......小巴蒂?克勞奇,你知道那孩子在鏡頭前面曾經說了什麼嗎?”
小巴蒂臉色一變,下意識地看向了維德。
爲了確保哈利可以順利走到最後,甚至最好能第一個碰到獎盃,小巴蒂自然也有一塊巴掌大小的流鏡,以便隨時都能關注比賽的進度。
所以,當維德和哈利站在獎盃前面的時候,小巴蒂其實就隱藏在附近,聽完了全部的對話。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渾身顫抖起來,額頭滲出冷汗。
“主人!”小巴蒂慌忙辯解道:“這小子並不瞭解全部的實情!雖然我確實曾經被鄧布利多抓住,但是我什麼也沒說!而且我很快就逃了出來,那個瑞安?史密斯......就是主人安插在伊法魔的眼睛,那個學生幫我引開了看守的
巫師......”
“別緊張!”伏地魔抬手打斷了他的辯解,輕聲說:“我當然相信你的忠誠,我親愛的孩子。但是......爲了消除疑慮,證明你的清白,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一些小小的驗證手段吧?”
小巴蒂毫不猶豫地匍匐向前:“當然!我願意接受任何考驗,主人!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做任何事!”
"......"
伏地魔抬起魔杖,猩紅的眼睛中透出一抹無情。
“攝神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