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寧實錄-仁宗卷》
後初授三品無寵然事上恭謹內外鹹服時政局突變後秀毓華門、溫厚恭良帝冊後以安內撫外製衡各方。
夜已深沉紫蘇卻了無睡意不想讓宮女們注意她只能靜靜地躺着回想進宮以來的這些日子。
入宮的第二天她按例去給太後請安慈惠太後字字含刺句句帶警此後更是變着法的冷落她她已知道太後不喜歡她畢竟她是想要自家侄女做皇後的不到最後關頭她絕不會放棄。
而雲貴妃則是在暗中使壞廣秀殿已是宮中無人敢來的地方整日都是冷冷清清的。
這恐怕是爭鬥的兩派唯一一致的地方吧!
她還真不簡單!
紫蘇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不是自嘲而是無奈與苦澀。
想她自幼嬌生慣養備受寵溺十歲之後執掌王府雖然辛苦但也是言出令隨外人更不敢有所輕侮這會兒她的處境還真是以往想都想不到的。
“一定要爭啊!”
今天謝遙來見她無奈地勸她。
看樣子情況失控了。
接着傍晚時分就聽宮女們在“竊竊私語”好象是皇上在朝上了很大的火直說立誰爲後是皇室宗族的事朝臣不準再議。
真的得爭嗎?
紫蘇靜靜地望着牀頂的繡圖心思卻是百轉千回她哪會不知道自己入宮本就是一招險棋雖然自己一再說是沒有選擇的一着但是事實她是可以選的只要自己能眼看着王府敗落她本可以選一條安全的路走可是她還是選了一條可以保住王府聲望、卻了危險千百倍的路。
一不小心自己與家族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整個寢殿一片黑暗連一絲聲音也沒有紫蘇的心也因爲始終找不到一個突破口而漸漸焦躁。
“爭也要爭得巧不能太惹人注意!”紫蘇暗暗地計算着她入宮只是爲了平衡局面但是誰知道皇帝有沒有別的想法一直想剷除世族影響力的皇帝只怕不會願意她登上後位成爲世族權勢的代言人但是她必須做到!
紫蘇很清楚就算自己的背後有世族的支持但是誰也不能說就一定可以連一向對她照拂有加的謝遙都只是含糊以對更何況一直在觀望的世族?而且這些年來世族的勢力不斷被削弱到底能不能幫上忙還真不好說。
作爲世族的一員紫蘇太清楚那些的本性了!——望着黑暗的房間紫蘇收斂起笑容默默地心中對自己說:“要爭了!就先爭到後位吧!”
紫蘇閉上眼睛掩住了其中清冷淡漠的神採。
——在後宮中找到一條活路對她應該是不難的。
一夜無眠紫蘇有些憔悴但仍得去給太後請安太後似乎也無心應付她一會兒都未多留回到寢殿她還是無法入眠便坐在長榻上看書。
“大總管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陣哭喊聲打破了品華宮一向的安靜接着又是一陣哭喊與慘嚎讓紫蘇再也看不下書。
“容尚儀!容尚儀!——”她揚聲喚人。——她看書時一向不喜歡有人在身邊。
容尚儀很快就來到她面前等候吩咐。
“怎麼回事?吵成這樣?”紫蘇有些動怒了。
容尚儀神情頗爲躊躇但不得不按規矩回答主子:“娘娘是盛泰殿的一名宮女失手打破了殿內的一個花瓶總管正在教訓。”
“宮中是這麼教訓奴婢的嗎?”紫蘇冷冷地問道。
“這——昭儀娘娘品華宮的總管是雲貴妃的親信。”容尚儀低聲回答。
紫蘇看着她忽然淡漠地笑了。“難怪巧美人都不出聲呢?”盛泰殿的主人是巧美人。
她拿起書似乎到此爲止了。容尚儀輕手輕腳地退下剛到門口就見紫蘇一下子放下書起身向外走。她猛然一驚忙跟出去。
廣秀殿的門外品華宮的總管吳和正在對一個宮女拳打腳踢。一旁的內侍宮女都看着卻無人上前。有幾個宮女遠遠地望着眼中還有淚花。
就在吳和打得起勁時
“住手!”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讓所有人一驚。
只見紫蘇站在殿前揹着光無人看清她的神情。
“怎麼?一個個都忘了規矩了?”容尚儀斥責。所有人纔回過神來跪下向端昭儀請安。
“吳總管你也教訓差不多了就看在本宮面上罷了。”紫蘇緩緩地開口並未讓衆人起身。
吳和一向有恃無恐聞言十分傲慢地回答:“娘娘剛入宮不久這些瑣事就別管了。再說您也沒權管這些。”接着又嘀咕了一句。
“容尚儀傳內宮執事。”紫蘇下令“本宮有無權力?——也輪得到你這個奴才教訓?”紫蘇的聲音很冷但又不見絲毫怒氣。
內宮執事是宮中掌刑罰的部門後宮妃嬪都有權召喚。
內宮執事很快就來了廣秀殿一下子成了後宮的焦點各方的眼線都密切注視着。
“不知昭儀娘娘有何吩咐?”內宮執事長趙全恭敬地詢問。
廣秀殿的宮女已搬出一張椅子讓紫蘇坐下。
聽到趙全的問題紫蘇冷哼一聲:“你說宣你們能有什麼事?”
“奴才愚蠢!”趙全惶恐地回答“娘娘要處置哪個奴才?”
紫蘇冷淡地開口:“各宮總管可有管教各殿奴才的權力?”
“回娘娘各殿的奴才各有主子除非是空殿否則總管是不能管教的。”趙全十分流利地回答。
紫蘇點頭:“那麼如若越俎代庖呢?”
“那就是以下犯上罪同忤逆。”
“辱罵妃嬪呢?”紫蘇再問。
“那是不敬大罪。”
“處罰呢?”
趙全看了一下吳和已明白了他垂下頭回答:“重打一百大板貶爲馬奴。”
紫蘇站起身冷冷地對吳和說:“聽清楚了?本宮不管你越俎代庖的事——那與我無關就憑你剛纔罵的話置罪。”她看向趙全“就按你說的執行!”
“是!”趙全領命。
吳和不敢置信地大喊:“你知道我是雲貴妃的人嗎?你敢——”
“住口!”紫蘇怒斥“就憑你這個‘你’字再加一百大板!”她冷語“你是雲貴妃的人又怎樣?本宮可是宗親郡主。你聽着二百大板除非你死了一下都不準少挨否則本宮就去宗人府告你一個不敬宗室的罪名看看到時候有誰救你!”
說完她就走近殿內。內宮執事們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開始行刑。
吳和只捱了八十大板就沒氣了趙全稟告時紫蘇頭也沒抬淡淡地說了一句:“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趙全應了一聲正要出去又被紫蘇喚住:“你叫什麼?”
“奴才趙全。”他恭敬地回話。
“嗯——”紫蘇點頭遞給他一個瓷瓶“這個你給那個宮女早晚各用一次傷好得快些。”
“是。”他忙接下。
紫蘇又指着小幾上的兩隻錦囊說:“藍色是賞你的綠色是賞其他人的你拿出去吧。”
“謝娘娘!”趙全忙不迭地謝恩出去。
太政宮的總管孟濤在接到這個消息和雲貴妃的請求後悄悄地進了皇上的書房正在批奏章的隆徽皇帝不在意地問了一句:“什麼事?”
“回皇上。”孟濤一字不漏地將剛生的事情稟告皇上放下硃筆沉思良久在孟濤猶豫是不是先退下時——
“朕要見見端昭儀你去把她帶來。”
“現在就去嗎陛下?”孟濤很驚訝。
“是你還不快去!”皇帝催促。
“是。奴才馬上去辦。”孟濤立刻趕往品華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