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來人的時候,我愣了一愣,那是一個紅衣紅髮的女子,容貌清俊,帶着幾分中性的美,一雙黝黑深邃的鳳眼懶懶地掃過在場的衆人,慵懶中帶着幾分冷意,目光最後鎖在了九韶身上:“我道是誰來惹麻煩了,原來來的是你這個*煩。”
“這話說得,我何時成*煩了?”九韶俊眉微挑,面色不鬱,卻是被一旁的閻王輕輕扯了扯衣袖,示意他不要頂撞來人。瞧着眼前一幹人等得態度,我便也能猜出,眼前這人,想必就是幽冥殿的冥王蓮華了。
讓我喫驚的是,這神界五美之一的冥王蓮華竟然是一個女子?我以爲,神界五美只是神界男子中的一個排序。不過,這蓮華便是放在男子中,也是美得毫不遜色的,且不說她那張棱角分明的俊容,讓女子覺得移不開眼的,還是她那份慵懶高貴的氣質。這麼一想,倒也覺得當初白暮雪那句讓多少人爲之傾倒的話時對的,如蓮華這般的女子,不僅僅受男子歡迎,應該也很受女子們的歡迎吧?
“我是奉命來給冥君和閻王送請柬的,下月東華帝君的紫微宮落成,到時候將在青鏡山大擺筵席,還請兩位賞臉參加。”從袖中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閻王,又拿了一張看着冥君燁火,九韶卻是沒有往前走。
“做什麼,都不敢遞過來,是怕本君喫了你還是燒了你?”秀眉一挑,冥王蓮華冷聲說道。
“冥君的紅蓮業火,在下可不敢輕易嘗試。”九韶見她開口了,這才上前兩步,將請柬遞了過去,隨即又拱手做禮,“既然請柬送到了,那九韶便也先告退了。”
“走什麼走,本君沒準你走你敢走?”卻不想這邊得了請柬的人卻是怒目橫眉,一副霸王的模樣,竟然不準我們走了。燁火一把拉過九韶,目光卻落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我身上,“你跑這裏來借窺魂鏡就是因爲這個小鬼?”
“啊?”先前我一直便將目光鎖在蓮華身上,只覺得,同爲紅髮,看過蓮華的紅之後,便不覺得赤瞳的紅紅的有多炫目了,比起蓮華,赤瞳倒是有些黯然失色的。這麼一想,不由得替赤瞳覺得悲哀,比帥竟然被一個女子比了下去。因着我在爲赤瞳覺得悲哀,所以蓮華一說,我便反應慢了半拍。
“發個請帖都要帶到地府來,這般着緊,這是你的新歡?”我一聲啊之後便沒有了下文,蓮華似乎也沒在等我的下文,只是笑着看向九韶,“口味越來越奇怪了啊,居然喜歡起了遊魂。”
“能有你奇怪,你喜歡的是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九韶微微一笑,轉頭看了一眼我,,不承認也不去否認,只是回敬了一句。
“好小子,倒是長進了,都敢跟本君頂嘴了。”蓮華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濃了,一拂袖子,轉身朝殿外走去,“你且隨我來,我拿了窺魂鏡給你瞧瞧。
“那在下便先去冥王那邊了,紫微宮的仙家宴席還請閻王務必賞臉前來。”九韶聽罷,朝着閻王拱手做了個禮,這才叫了我一起,大步跟着蓮華朝殿外走去。
冥君蓮華的離火殿就如同她冥君本人一般,入目滿眼都是火一般的顏色,紅色的桌椅,紅色的紗帳,青碧色的地板倒映着火紅的天花板,站在裏面彷彿置身火海一般。
“這便是窺魂鏡,不過我看,即便是不用窺魂鏡,你也該看得出來,你面前站着這個,不就是當日你拼了命去塵世裏面拉回來的那個魂魄嘛。”將一面金邊絞絲的菱花鏡遞到九韶面前,蓮華斜覷了一眼我,便一個旋身,展袖坐到了身後的王座之上,撐着額頭看着九韶,“我沒記錯的話,這魂魄跟凰羽上神有關吧。”
“你的意思是,如今眼前這個,只是我去找回來的那一抹魂魄?”九韶接過菱花鏡,卻沒有遞給一旁被蓮華那個旋身帥到的我,而是握在手裏緊了一緊,抬眼看着蓮華。
“難道不是?我還道你都找回來這麼些日子了,怎地不快點給凰羽上神送回去,是想留着做紀念嗎?”蓮華只是笑,輕輕瞟了我一眼。
“我當日就給還回去了,如今站在我們面前的,是我從凰羽體內抽出來的魂魄。”九韶皺起了眉頭,頗有幾分爲難。
聽到這話,蓮華面上也露出了幾分喫驚的表情,略微沉吟道:“想來不是被封印了,就是被什麼力量壓制住了吧,你若是想知道,不如帶她真身來給我看看。”
“你將冥界的鎮魂結界撤了,她如今有仙體卻無法自如地掌握靈力,帶她下來不是等着被地府裏的幽冥吸光仙氣嗎?”九韶將手中的菱花鏡扔向蓮華,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我站在旁邊一聽,才發現原來就是的確不是故意誆騙我要抽離我的魂魄下來的,他是真的怕我真身下來之後仙氣被吸光而已。
不過,如今這些已經不是我想在意的事情了,我抬頭看了看蓮華,又看向九韶:“如今你總該相信我不是從前的凰羽了吧,今天既然來了,我也是真的想要搞清楚,我自己到底是爲什麼會來這裏,還有,即便是回不去原來的生活,可不可以讓我去凡界去,過我想要的,不是凰羽的生活?”
“誰說你不是了,你確實是鳳三殿下的魂魄,只是不是完整的罷了,也不知道誅仙臺下有什麼,竟然能讓靈魂碎片進入輪迴之井成爲一個完整的魂魄。”蓮華一把接住九韶扔過來的菱花鏡,寶貝般地擦了擦,纔好好收回盒子裏放進櫃子裏,生怕誰要搶她的似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有那二十多年在清河縣生活的記憶,怎麼可能是你們口中的凰羽上神?”這話還是第一次聽到,我只覺得心頭咯噔一下,有什麼東西要被捅破了,他卻不想去接受。
“九韶沒告訴過你嗎?”關好了櫃子,蓮華走到我面前,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在我面上掠過,又看了看九韶,“你,應該說鳳三殿下跳誅仙臺的時候,雖然被鳳霄上神的捆仙繩拉了回去,可是元神還是被誅仙臺下的戾氣所傷,靈魂被打碎之後飛向六界,是九韶去四海八荒地給一一尋了回來,而現在你以爲你自己叫做洛凰羽,只不過是因爲,你是遺落在輪迴之中的一個碎片進入輪迴後投胎成人,有了作爲人的記憶。”
“我……我憑什麼相信你……”聽到這話,我往後退了一步,卻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我堂堂地府冥君,掌管六界生死,騙你作甚?”見我這般,蓮華折身坐回了王座之上,左手一抬,在空中一揮,便見了虛空之中結出一個幻影,細細看去,竟然是我從前生活的事情。
“從小便是順風順水地活了二十三年,卻在二十四歲的時候突然死去。”蓮華揮了揮手,那些家常的生活場景,突然一轉,變成了我乘車去機場那日的場景。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便是那日,我坐着的出租車突然與對向的一輛貨車相撞,劇烈的撞擊裏,我眼前一片血紅,然後就沒有了知覺。
“你可看好了,自己是怎麼死掉的?”蓮華指了指畫面,便見着那高速行駛的出租車前突然白光一閃,下一刻,在強烈的碰撞裏,車裏的我卻沒有被甩出或是撞得面目全非,而是整個人突然如陶瓷杯打碎了一般,化作無數金色的碎片,飛向貨車頂上空中的一道黑影,下一刻,黑影消失在了虛空之中,而那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出租車後座裏,卻是半個人都沒有了。
“九韶用的是收魂器,這收魂器專收殘缺的神魂,你若不是凰羽的殘魂,他根本帶不走你。”蓮華說着,手腕一轉,手中多出一個銀色的圓盤來。
看到圓盤的一瞬,我只覺得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讓他根本阻止不了自己的魂魄朝着圓盤飛去。
“你做什麼,還要再收他一回?”還好一旁的九韶猛然抬起一腳,踢向蓮華手中的圓盤。那一股吸力瞬間消失,我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便見了蓮華已經不在原地,而九韶擋在了我跟前。
“怎麼,做錯了事情之後就想着加倍保護來補償?這倒不是你二太子的風格啊。”險些被他踢中手腕,蓮華一雙墨色的眸子如今也變成了血一般的顏色,手中隱隱有火光閃動,卻被他五指一合,全部熄滅“你瞧,若是一個控制不好,燒死你不要緊,毀了我佈置好的離火宮,可就是大罪過了。”
“你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就別來多嘴我的事情。”臉已經黑了下來,九韶帶着我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冷言說到。
“說起這個,我還得麻煩你個事情。”一說起他自己,蓮華就沉下了臉,便也不再管我和九韶的事情,“你請柬發完之後,還要去凡世走一遭吧,不如你幫我去凡世找找望舒吧,他這一走一年多,連判官都找不到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