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秋天依舊綠意滿山,處處顯示着蓬勃的生機,而秦風卻毫無觀賞之意,只是機械性的邁着步子向着他此行的目的地走去,出租車早就不能用了,半天以前,他就開始走着崎嶇的山路,按照劉懷誠給他的地址摸索着前進,他怎麼也無法相信,那個笑的那樣開心的人竟然會住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之內。
作爲來自未來時代的人,秦風見到的都是高聳林立的大廈,從小到大生存的環境不是血腥殘忍的訓練基地,就是充滿了無盡殺意的漆黑房間,從來也不曾想,也根本不會去想象這些只在電腦中看到過的東西,畢竟,那不是他們所處時代的產物。
至於山?在那個無時不刻都充滿着進攻和殺戮的時代內,再高的山都被開採掉了,爲的僅僅是提取所需的那少的可憐的金屬。
看着遠處那座小小的山峯,秦風的步伐不由慢了下來,不知道爲什麼,越來越接近目的地,秦風非但沒有開始那種期盼的想法,反而有種說不清的恐懼和害怕,他的內心深處似乎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喊他,制止他接近那裏。
看着漸漸黑下來的天空,秦風終於下定了決心,邁着極快的步子,飛速的向那個方向走去,既然來了,就要面對現實,雖然他不清楚自己爲什麼要恐懼,但是他卻知道他這次來是做什麼的。
邁過田埂,穿過一條窄窄地小河。秦風在村口問清了小虎家的住址之後,很快就在足以讓外人迷路的複雜小巷內精準的到了那所他要去的屋子外面。
站在門口,秦風伸手觸及門板地手突然收了回來,若有所思的看着緊閉的門板,彷彿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家?
他們會認自己這個害的他們獨生兒子丟失了性命的罪人麼?
給他們錢?
這個詭異的念頭剛一冒出來。秦風便奮力地搖了搖頭,當初他也提出過這個建議,不過卻被劉懷誠等人嚴詞拒絕了,並且還給他解釋過拒絕的原因,在他那個時代理所當然的事在現在卻成了羞辱的代名詞。
“有空多幫我們照顧照顧他們,他家還有一個妹妹。”就在秦風因爲來意而頭疼地時候,劉懷誠的話突然在秦風的腦海裏響了起來。
照顧?對了,照顧他們。這裏這裏是他地家,懷着激動的心情,秦風輕輕的敲了敲那扇簡陋的木門。
“誰啊?”一個老邁的聲音響了起來,不知爲什麼。秦風竟然從那聲顫巍巍的聲音中感到了一絲悲涼的意味,給他的感覺如同站在小虎的墓碑前的感覺一樣緊閉地木門發出一聲嘎吱地響聲,一個蒼老的面孔從門後露了出來。看到秦風,他先是一愣,不過看到對方身上那身衣服,老人地眼中不由騰起了一層霧氣,顯然,他是想到了他的兒子,懵懂不懂地秦風顯然不知道此事自己已經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穿着一身軍裝去見一個剛剛失去了一個軍人兒子的老人對對方是一個多大的打擊。
“你來做什麼?”老人看到秦風,面色突然一變,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光榮犧牲的,是一名優秀的士兵。但是想到自己的兒子是爲了眼前這個人擋子彈才死的,咋一看到這個害的自己兒子喪命的人。老人心裏是怎麼也不會舒服的。
雖然那是一名士兵的責任,雖然老人也明白,雖然老人並不痛恨秦風,但是失去獨子的那種悲傷是怎麼也無法釋懷的。
秦風看着老人那明顯比三個月蒼老了一倍的面容,心中有股子說不出的難受,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能讓一個老人在三個月的時間內由一頭漆黑的烏髮忽然轉變成滿頭白髮,那滿臉的皺紋彷彿就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似的,要知道,眼前這個說話的老人僅僅五十歲而已。雖然他不清楚這到底是爲什麼,但是他隱約知道造成這一切的緣由大概都是他引起的。
“伯伯父,您您好。”秦風因老人凌厲的目光而忽然有些膽怯。
“我不好?哼,你來做什麼?”老人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質問道:“如果是來送錢的話就走吧,我們不需要。”三個月內,他已經這樣打發了好幾撥人了,有軍隊上的,有地方上的,等等,總之,很多人來的目的都一樣,都是來送錢的,名目很多,但是無一例外,都被老人趕了出去。獨子的死,雖然令他極度傷心,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則。
他不需要,是的,他不需要,他的兒子也不希望他這樣做。
“啊,不不是的。”秦風看到老人轉身要走,急忙搖頭說道。
“哦?那你是來做什麼的?”老人冷冷的打量了秦風幾眼,試圖從秦風的眼中找出他有沒有說謊,可最終,那雙清澈的目光讓他選擇了暫時的信任。
“我是來照顧你們的。”秦風急急的說道。
“哼,我們老兩口雖然不中用了,但是還能動彈的了,用不着別人照顧。”老頭語氣雖然依舊很冷,但是面色卻好了許多,大概是秦風話裏的真誠打動了他。畢竟,一個不知道路的人能從大山外的x市找到這裏,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看他那滿臉的灰塵不用想老人也知道他肯定費了很大的力氣。
“你走吧,我們不需要人照顧。”不待秦風說話,伴隨着一聲咣噹響,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門重新被重重的合了起來,留下秦風獨自呆在門口傻傻的看着那扇被重新關閉起來的大門。
他怎麼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話,惹得這個老人這麼生氣。不過秦風卻也有自己的原則,既然來了,那麼如果達不到目的的話,就在這裏等下去。
屋內,土炕上,一個老婦聽到門響緩緩的張開了眼,輕咳了幾聲,嘶啞着嗓音問道:“孩他爹,是誰啊,這麼晚了?”
“沒誰,你早點睡吧,明天我再上山採點藥,再喫兩副估計就差不多啦。”老人彎腰往炕邊的火竈裏添了把柴火,輕聲叮囑道。
“哎,要是兒子在多好啊。”看到老人老邁的身影,老婦不由深深的嘆了口氣,眼中淌下了一絲渾濁的淚珠。
“哎。”看到老婦淚流滿面的模樣,老頭不由搖了搖頭,他知道妻子是因爲思子成疾才變成這樣的,三個月前,她還可以下地幹活的。看到她現在的模樣,老頭心裏難受的要死。
是啊,有個兒子多好啊,有個兒子自己也不用這麼累了,而且女兒的學費也不用發愁了。老人在心裏默默的想着小虎在的時候的情景,一時間,不由老淚縱橫。
“那個人來了!”良久,老人開口緩聲說道。
“那個人?”炕上的老婦聞言一愣。
“還能那個人,就是那個人,軍人。”老頭苦笑着說道。
“你你是說那個那個”老婦頓時從炕上坐了起來,驚聲呼道:“就是剛剛你出去的時候。”
“對。”老人默默的點了點頭。
“他來做什麼?”老婦皺了皺眉,本就蒼白的臉色變的更難看了。
“說是要照顧我們,我怕你看到他傷心,就沒讓他進來,讓他走了。”老人嘆了口氣,望着窗外漆黑天空的目光中有些擔
“老頭子,這麼晚了,你趕他走了?”老婦的口氣裏充滿了緊張的味道,聲音也高昂了許多,:“這山路這麼陡,他一個外鄉人,你把他趕走了?這要是出了點什麼事,那可就麻煩了?”
“你不是不想見他麼?”老頭垂頭說道。
“那你也不能這麼大晚上的把他趕走啊,人家畢竟辛辛苦苦的跑一趟也不容易,再說了,這麼晚了,你趕他走,讓他去哪裏啊?”頓了頓,老婦繼續說道:“其實我也知道,這事也不怪他,這都是命,該着是誰誰也跑不了的。”
“那怎麼辦啊?”老頭也傻眼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老伴竟然會這麼說。
“還不快出去看看,估計這會也走不遠。”老婦催促道。
“好,我這就去。”老頭磕了磕菸袋,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扭頭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屋外,秦風坐在街邊上的一塊石頭上,盯着那緊緊合攏的房門,一動也不動,顯然,事情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多了,小虎的家人連門也沒讓他進。
就在秦風埋頭苦思到底如何才能完成臨走之前劉懷誠交代給他的任務的時候,那扇木門突然被重新打開了,看到這一幕,秦風急忙站了起來。
老人看到秦風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詫異,他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沒走。按照老頭的思維,在這個年代,應該很少有人這麼做了,即便是軍人,按照老人的思維,他做的也已經足夠多了,畢竟之前老人已經拒絕了他的幾次好意了。
“進來吧!”老人看了秦風一眼,扭頭走回了屋子,秦風聽到對方的話,緊忙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