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倪妮孃親過來拉着倪妮到房外,低聲說:“妮,幫着大妹好好打扮一下,一會親家來了,讓他們瞧瞧我們大妹的美。”倪妮笑着對她點頭,瞧着她快步走開去忙活。她回到房間後,按住倪大妹坐在凳子上,把她粗粗綁好的發拆除,輕輕的重新幫她梳好頭髮,再把淺藍的髮帶尾稍稍垂下來一些,恰巧襯映着大妹的臉旁,倪大妹微黑的小臉上泛起紅色。
倪妮笑着看她穿上淺藍的短襖和裙裝,打量着她略帶羞色的小臉,笑着讚歎說:“我家大妹真美。”小小少女羞澀的笑起來,那朵小小笑容如春花般綻放。倪妮輕輕拉她出房門,路上笑着對她說:“大妹,你說姐姐美,我們同爹孃,你怎會長的比姐姐差?我穿的衣裳色亮打眼,大妹你穿的暗沉色,今天你這樣一穿,人人都能看到我家大妹的健康美。我家大妹聰明能幹,在倪家村算出名。現在姐姐細細看大妹,瞧上去比姐姐還要美三分。”
倪妮和倪大妹姐妹兩人說着話,走到倪三夫妻面前時,他們夫妻兩人眼前一亮,倪妮孃親笑着拉過倪大妹的手,轉頭笑着對倪妮說:“妮,還是你有法子。現在你們兩人站在一起,象一對姐妹花。”倪妮忍笑站一旁,倪大妹有些不好意思的掙開孃親的手,小聲音說:“娘樣,我不如姐姐美。”聽倪大妹說這話,倪妮上前直接拍打她兩下,說:“又說瞎話,你是我的妹子,你現在比姐姐美。以後不美這話,不要隨便說出口,我聽着難受。”
倪妮這話說的沒錯,在倪三夫妻眼裏,現在倪大妹比倪妮要美些。倪妮這麼多年在雲門,或多或少身上染上山裏人不喜的書香氣質,偏偏她的容貌顯得比倪大妹清麗優美。而倪大妹長得大氣,皮膚雖黑些,但那家在外做事的女子不黑。她年紀雖小,小小身板卻顯得結實挺直。普通人家要選媳婦,都會選擇倪大妹這種,瞧上去就能幹的女子,而倪妮這種長輩們未必會中意。
倪三夫妻心裏是同意倪妮這話,面上卻不顯現出來,怕傷了倪妮的心。倪三笑着伸手拉過倪妮到面前,把她從頭到尾好好打量一遍,很是捨不得的問:“妮,你今天離開,明年幾時回來?”倪鐵子這時從他身後轉出來,聽倪三這話叫起來:“爹爹,我同妮一起走,我早上在你面前打轉幾次,你爲何不問我幾時回來?”倪三笑瞪他一眼說:“行李收拾好沒有?這出門一路上,多聽你葉大哥的話,有不懂的地方,趕緊向你葉大哥請教。”
倪三對倪鐵子說着話,手卻抓緊倪妮不放。倪妮孃親過來,要扯過他的手說:“他爹,親家就要過來,你快些放手讓妮和鐵子兩人,同家裏長輩們去告別一聲。一會出用過飯就要出門。”倪妮笑眯眯的對倪三說:“爹爹,明年我同師傅師孃說,早點回來看你和孃親。”倪三聽她這話,再多盯着她兩眼說:“妮,在外面不比家裏,你不要隨着自已性子來。”
倪妮對着他再笑着點頭,倪三慢慢鬆開捉住倪妮的手,又捉緊她的手說:“妮啊,再等幾年,家裏弟妹大了,爹爹上山打狐回來,把皮留下來給你做衣裳穿。”倪妮知倪三獵狐歷害,可是狐也不是那麼好打的。她聽後反捉倪三的手,輕輕搖晃說:“爹爹,我不要那做衣裳,我要爹爹平安無事。”
倪妮孃親見這一大早上,還有許多事情沒有清理,這父女兩人就開始上演依依不捨起來。她眉頭深皺起來,乾脆直接站在兩人中間,對倪三說:“你以前不是說,女兒大了要嫁人,嫁人後纔會瞧不到。妮的親事不是還沒定嗎?下次她師傅師孃有空來,我們同他們說,就在我們這地選人。要是實在不行,乾脆叫她師傅師孃同以後的親家商量,妮嫁人後,一年裏,你去她家住上十天半月,讓你們父女可以好好扯扯話。”
倪鐵子在一旁聽自已孃親這話,嘻笑起來說:“孃親,爹對妮好,你心裏喫妮的味。”倪妮孃親聽他的話,氣極惱極反手一掌拍過去。倪鐵子笑着閃開去,說:“娘,算我說錯話,孃親你要打,快快多打幾下,一會我和妮兩人走了,又少兩個跟你搶爹的人。”倪妮孃親臉慢慢紅起來,伸手要捉倪鐵子,嘴裏唸叨着:“你別跑啊,讓我捉住你這個沒大小人,亂說話的人。”
倪大伯母進院子,瞧到他們幾人的動靜,輕‘哼’一聲音,倪妮孃親趕緊收住步子。倪大伯母笑着說:“還是你們院子熱鬧,大早上母子兩人就鬧上。這鐵子和妮一走,家裏還真少了幾分熱鬧。”倪鐵子扯扯倪妮,兩人上前去同大伯母問好:“大伯母好。”
倪大伯母瞧着這兄妹兩人,笑着對兄妹兩人點頭,說:“鐵子,你和你牛哥兩人到地方後,要快些託人給家裏送信回來,讓家裏人安心。鐵子,你性子穩重,在外面時,你要提醒你牛哥,遇事不要只記得往前衝。妮,聽說你要去林家外祖父家中住一陣子,那是高門大戶,事事同家中不同,你事事跟着林家姐妹行事,遇事多聽你林家外祖母的話。”
倪鐵子和倪妮兄妹兩人乖順的點頭,倪大伯母想想後,覺得自個也沒啥話還要對他們說,對他們兩人擺手,說:“你們有事就快去忙吧。”倪鐵子笑着拉倪妮往院子門口走。兩人聽到倪大伯母在後面說:“大妹穿這樣色的衣裳漂亮,同你姐姐一樣美。”倪鐵子聽到倪大伯母的話,輕笑起來對倪妮說:“大妹有一次晚上出來,我撞到她,還以爲是哪家老太婆夜裏睡不着,到我們家來瞎逛。”
倪妮聽他這話,瞪他一眼說:“那有做哥哥的說這種話,傷自家妹子的心。”倪鐵子趕緊對倪妮解釋說:“妮,這事我沒同別的人提過。大妹愛穿灰衣,我早想同她說,她穿灰衣不好看。可是她性子細膩,遇事又愛多想,我同她說話,也不敢直言,就怕不小心傷到她。我本來還想背後同你說這事,讓你沒人時勸勸她,以後不要穿灰溜溜的衣。誰知你會直接同她說,她也沒有生氣。還是我小瞧了大妹,原來她也能聽進別人的勸。”
倪妮聽倪鐵子的話,笑望他幾眼說:“哥哥,我是姐姐自然好同她開口。”兄妹兩人再回到院子,後面跟着提着兩大包袱的倪牛,倪五夫妻遠遠的落在他們三人後面。倪妮他們一進院子,就覺察出有動靜,再瞧着院子裏的人,全圍上正房的門口。倪鐵子瞧那動靜,悄悄同倪妮說:“曾家小子一家人來了。”
倪四嬸端着菜從廚房出來,瞧到他們三人,笑着說:“牛兒,鐵子,妮,你們三人去見過妹夫家人。”倪牛把包袱放在院門石頭上面,笑着說:“四嬸,曾叔曾嬸過來了?”倪妮上前接過倪四嬸手中的菜,笑着說:“四嬸,送那房?”倪四嬸笑着小聲音說:“你送去正房,同你妹夫家人打招呼後,就來廚房裏喫飯,我們幫你留了菜。”倪妮笑着同樣小聲音說:“我就知家裏的嬸嬸們疼我多些。”
倪四嬸笑眯眼說:“家裏姐妹就你會哄我們,不疼你多些疼誰去。”倪妮端着菜,跟在倪牛和倪鐵子身後,進了正房。正房裏擺了兩桌,主桌上坐着倪家大伯夫妻和二伯夫妻,倪三也在陪客中,他們幾人正同兩個樸實的男女說着話,倪妮端菜上桌,她的綿衣讓那兩人稍稍抬眼。倪大伯笑着說:“曾親家,這是我們家倪妮,剛巧她出去了。”
倪妮放下菜,倪大伯母已開口說:“妮,見過你曾叔曾嬸,以後是一家人。”倪妮大方的笑着說:“曾叔好,曾嬸好。”然後對桌面上的倪大伯夫妻和倪二伯夫妻點頭說:“我下去幫着端菜。”倪大伯母點頭後,對桌面的曾家夫妻說:“她在外面這麼多年,回家對我們還是親親熱熱,跟家裏兄弟姐妹親近。她這下去後,家裏人又會纏着她說話。”
曾嬸開口說:“以前常聽人說,倪家村倪家兄弟姐妹們親近互愛,我們瞧大妹就是如此,連你們家在外面長大的女兒,回來後對家裏人都親近。”這話坐在正房的倪家人,個個都愛聽。倪妮回到廚房,倪四嬸端來一碗湯給她說:“湯已上桌,這是留給你的。”倪妮接過去,喝兩口嘴甜的對她說:“四嬸,這湯好喝。”
倪妮孃親正在煮菜,聽倪四嬸美滋滋的說:“嗯,今天大早上,我就過來煮上這湯,還是妮嘗得出味道。”廚房裏倪六嬸和倪七嬸兩人笑看對方一眼,倪妮對廚房裏的長輩們一一叫過後,走近孃親身邊問:“孃親,我大師兄和逸風呢?”她孃親笑着說:“你大伯母說,你大師兄那般人,對着我們不錯,我們的親家就不要讓他應酬。在偏房開了一桌,讓你老大哥陪着他們用飯。那桌只有曾家小子是外人,你是要上桌喫飯,還是站在廚房裏喫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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