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招娣的手掌在趙燚的面前晃了晃，趙燚似乎沒有看到一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潭。
蔣招娣的心中莫名的一慌，忍不住抓住了趙燚的手臂：“趙燚怎麼了？”
這一下，趙燚纔回了神。
“沒什麼，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趙燚笑着對蔣招娣說了一句。
“什麼問題，想得這麼入神？咱們往回走吧。”
蔣招娣隨口問了一句。
兩個人順着小溪往回走。
邊走邊說着話。
“也沒有什麼。馬大亨的商業眼光是毋庸置疑的，我們都能夠想到的事情，他肯定也能想到。這裏的風景這麼幽美，他肯定也看到了其中開發的價值。這裏開發的話，別的不說，附近的路肯定能夠修得很好的，也能夠多少改變這裏落後的面貌……”
趙燚的說法是很合理的。
要想富先修路，這已經形成了共識。
連路都修不好的話，交通不夠便利，自然外人也就進不來，就算當地也什麼特產的話，也只能爛在地裏；就算沒有什麼特產的話，交通便利也是一件惠民的事情。
馬大亨熱衷慈善，他這輩子捐出的金錢何止億萬，他並非一個吝嗇的人，爲什麼不帶動附近的村莊致富呢？
趙燚覺得不能夠理解馬大亨的想法。
“誰知道呢？也許有錢人的想法和咱們不一樣呢。”
蔣招娣稍稍想了一下，也不明白馬大亨的想法。
很快，兩個人就走出了山林的範圍。
趙燚的腳步停止了。
“不對勁，咱們有什麼地方忽略了。”
趙燚忽然間停下了腳步，他的眉頭緊鎖着，凝視着身後的山林。
“什麼地方不對勁？”
蔣招娣一時間有些不明白趙燚的想法，同樣也停下了腳步。
“不知道，我說不上來，只是隱隱得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趙燚皺着眉頭苦思着，剛纔，他隱隱得抓住了一絲的靈感，但是究竟是什麼，猛然間這樣一想，卻讓他無法想起來。
“回去再慢慢想吧，咱們出來的主要目的是爲了尋找陳東。說不定，等你的心情放鬆了，自然就能夠想起來了。”
蔣招娣不願意看到趙燚皺着眉頭的樣子，故意這樣說道。
“也對。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的，腦袋裏有，就是想不起來。”
趙燚暫時放棄了腦海中抓住的這一點，決定回頭再說。
人的記憶力有時候很奇怪。
最明顯得，就是越想找什麼東西，就越找不到。比如說找某個生活用品，越是着急想要找的話，就找不到，回頭不經意間就會發現。
大多數人都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趙燚往回走着，蔣招娣看到趙燚的眉頭舒展開來，心情也放鬆了下來，笑嘻嘻的一起走。
大概是兩個人說的話比較多，加上天氣有些熱。
蔣招娣很自然的說道：“我要喝點水，你帶了嗎？”
趙燚搖搖頭：“沒有。”
兩個人出來的時候比較匆忙，沒帶水也是正常的。
“那我就喝溪水吧。反正這水這麼清澈，上遊也根本沒什麼污染，這水也很甜。”
蔣招娣是一個很乾脆的人，立刻用手捧起了兩把水，喝了起來。
普通人喝生水是很容易鬧肚子的，畢竟生水裏面含的細菌很多，所以要格外的注意。
只是蔣招娣和趙燚兩個人不同，特種兵必須的一個科目就是野外生存，別說是喝這樣乾淨的溪水了，有時候，污水也要喝。
都說特種兵有一個鐵胃，這一點也不誇張。
“你要不要也來點，真不錯的。”
蔣招娣喝了一個水飽，還不忘招呼了趙燚一句。
趙燚也覺得嘴脣有些幹了，所以兩個人像小孩子一樣都喝了這個清澈的溪水。
趙燚的手掌捧起了溪水，喝了一大口。溪水確實很清澈，趙燚能夠看到裏面有着各種各樣的鵝卵石，組成了繽紛色彩的河底。
他的手一頓，忽然間想到了。
“別喝了！”
趙燚的臉色忽然間有些嚴肅起來。
“怎麼了？”
蔣招娣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疑惑的看着趙燚。
“不對勁。你不覺得，這裏太安靜了嗎？不止是這裏，連馬莊村都太安靜了。”
趙燚終於想起來了，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那就是太安靜了。
起了頭，趙燚的思路頓時就順暢了起來。
“馬莊村裏沒有雞鴨鵝狗這類常見的家畜，馬老太的年紀大了，她又是獨自一個人居住在村子裏，馬大亨雖然說經常回來陪她，但是大部分時間，馬老太仍然是獨居的。一般的農村老太太，理所當然的會養上一些小東西，但是我們去了馬莊村，連動物的糞便都沒有看到。”
趙燚肯定的說道。
蔣招娣回想了一下，這是一個不起眼的細節，但是仔細想想，倒也是有道理的。
農村裏最常見的一副和諧的畫面就是炊煙徐徐升起，雞飛狗跳，這纔是正常的。
但是馬莊村沒有。
當然，最大的原因，如果外人看起來的話，那是因爲沒有人居住的問題。
但是馬老太獨居在這裏，居然也沒有養家畜，這不符合趙燚認知的農村老太太的常識。
當然，這也只是一個特例，萬一人家馬老太並不喜歡這些家畜呢？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趙燚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不止是如此，咱們這一路上過來，你聽到活着的動物的叫聲了嗎？沒有，沒有動物的叫聲，不止是如此，你看溪水裏面。”
趙燚的手指着溪水，面色間隱隱得有些凝重。
“怎麼了？”
蔣招娣一時間沒有將趙燚的說的問題和這溪水聯繫起來。
“清是很清，看起來沒有問題，但是你看這溪水裏，沒有小魚，也沒有小蝦，甚至連螺螄這種生命力很頑強的小動物也沒有。這溪水也有問題。”
趙燚乾脆挑明瞭這個問題。
蔣招娣的臉色也變了。
她的臉色隱隱有些發白：“這……你這樣一說，還真是有問題。”
現在正是時值才春末，正是萬物散發勃勃生機，各種小動物飛速成長的階段。
不要說這麼清澈的溪水了，就算在那些稍稍有些污染的水源中，小魚小蝦什麼的也是很常見的東西。
但是，這裏的溪水，卻清澈得讓人心寒。
什麼都沒有。
這不科學。
“你回去之後，就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小心無大錯。現在覺得怎麼樣？”
趙燚叮囑了一句，然後盯着蔣招娣的臉色看。
他也喝了，完全沒什麼不對勁的感覺。
“不用擔心吧。我沒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暫時不用去醫院……”
看到趙燚還想說什麼，蔣招娣馬上補充得說道：“如果我感覺不舒服，馬上就去醫院。”
趙燚這才很勉強的點點頭。
兩個人繼續往回去，趙燚接着說道：“不止是如此，這麼大的一片山林，是那些鳥雀最佳的棲息地，剛纔也是我大意了，咱們在裏面可曾聽到了一聲鳥鳴？”
蔣招娣回憶了一下，搖搖頭。
“沒錯，就是沒有，所以我才覺得這個山林不對勁。只是冷不丁的沒有想起來，這個錯誤實在是太低級了。”
趙燚的臉上微微有些臊紅。
這錯誤他其實是不該犯的。
“不怨你，我不也沒有想起來嗎？如果是在戰爭中，我們肯定是早就想到這一點了。”
蔣招娣安慰了趙燚一句。
特種部隊裏有一向判斷，那就是如果前方林子很靜，鳥雀不鳴的話，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林中有埋伏。
這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經驗，就算是現代社會，也一點不過時。
趙燚之所以剛纔會忽略這一點，那就是這一次任務，遇到埋伏的可能性幾乎是不存在的，所以，他纔會忽略這一個情況。
只是特種兵的這些禁忌已經印在了他的骨子裏，這才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止是鳥雀，這裏的草木茂盛，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你看，連蟲子都沒有，更不用說什麼蝴蝶蜻蜓之類的了，這裏的問題不小啊。、”
靜，太靜了。
現在趙燚回憶起來，這份安靜當中，似乎讓人隱隱得覺得相當的不舒服。
蔣招娣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低聲說道：“這種情況，會不會和土壤水質有關係？如果水源和土壤中含有的某種礦物質眼中超標的話，出現這種狀況也在清理之中。”
“不清楚，我倒是覺得水源有問題的可能性很大。”
趙燚想着，覺得如果是土壤有問題，那麼水裏應該影響不大纔對，事實當然並非如此。
“咱們可以對這裏的土壤和水源進行化驗。”
蔣招娣也拿不定究竟是哪裏有問題。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要進行科學檢測一下。
“也好，等咱們回去，用容器取樣送到市局裏的技術科。”
趙燚和蔣招娣的心情微微有些凝重，自然也就是失去了談話的性質。
取樣的工作很簡單，在車裏面，像這種東西，有很多，畢竟有些石油辦案需要取證，所以，車裏面自然有這類東西。
在馬莊村的周邊繞了一圈，趙燚和蔣招娣也沒有找到陳東。
陳東到底是一個成年人，應該對自己的所有行爲負責，既然找不到，趙燚索性也就放棄了。
如果他真的來了的話，趙燚相信，早晚能夠碰面。
“幾位，晚上恐怕還是要辛苦你們了。”
馬大亨身着孝衣，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紅暈，神情有些羞赧對趙燚他們說道。
這時候是下午的五點多。
“馬老闆請放心，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趙燚正色的回答了一句。
“來來來，先喫晚飯，這裏的條件差了一些，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湊活着喫一口吧。”
馬大亨鬆了一口氣，到底，他也想知道，馬老太的遺體會不會消失。
所以，馬大亨對趙燚這一行人很看重。
仍然是大碗菜，菜和主食都管夠。
趙燚忽然注意到，這裏做飯的所用的水，都是直接從溪水裏取出來的。
“說起來今天的運氣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