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習慣了雷厲風行的做法，所以，上火車前，根本就沒有準備什麼喫的東西。
“要不，咱們等等，看看那個小推車什麼時候回來？”
趙燚這樣說道。
成副隊長笑了：“這趟火車上的人這麼多，她下一趟來，就是睡覺前的最後一趟了，起碼要等三四個小時。你們要是能等，就等吧。小夥子，小姑娘，我這裏還有點喫的，要不然你們來點？”
他裝作熱心人的樣子。
旁邊的老大媽本來裝作打盹的樣子，她畢竟站着人家的座位，有些心虛，不敢看趙燚，這時候有些坐不住了。
她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辦事情就是不牢靠，在火車上，可千萬不能喫陌生人的東西，不然的話，東西丟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說完，她還瞪了成副隊長一眼，抱着自己的包裹警惕得看着他。
這老大媽看起來有些無理，還佔着趙燚的座位，沒有起身的打算，但是也不是一無是處的人，起碼現在，她敢站出來說話。
成副隊長撇了撇嘴：“嘿，你這個人怎麼說話呢？我這是好心。”
“誰知道你好心惡意的，人心隔肚皮，聽人勸喫飽飯！”
她這句話，是對趙燚他們兩個人說的。
“別吵了，謝謝大叔的好意了。謝謝阿姨。我們等一會兒再說吧。”
這時候，趙燚分別對他們表示了感謝。
這時候，拒絕才是正常人的選擇。
畢竟這位大媽說的很有道理的，在火車上，不要接受陌生人的喫食，這是最起碼的警惕的心理。
當然，還是好人多的。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哼！我可不像一些人，我這是純粹的好意，不像是有些人，說着漂亮的話，但是坐着人家的位置，人家回來了，連個屁都不放！還坐着，真不知道這麼大的年紀都活在狗身上去了，買不到座位就站着啊。”
成副隊長裝作很粗俗的模樣，惡聲惡氣的說着。
這話，讓老大媽的老臉一紅，她馬上說道：“我就坐一會兒咋啦，又不是你的座位，你家小夥子都沒說什麼，你憑啥管我？小夥子，要不你坐一會兒？”
她這樣說着，但是還坐在那裏沒動。
趙燚的臉上苦笑，這老大媽根本就沒有還座位的打算，不過，他仍然說道：“阿姨你坐着就行，我不累，站着吧。”
趙燚真的拉不下臉來趕這位老大媽起來。
老大媽得意的看了一眼成副隊長。
成副隊長連連搖頭：“不跟你一般見識。”
說着，他又喝了一口酒。
站着還是有站着的好處的，起碼可以看清楚這節車廂裏面的所有情況，都一收眼底。
大部分都是衣着樸實的四五十歲的農民工，他們大多和成副隊長一樣的做派，帶好的熟食堆滿了不大的桌子上，擺點小酒，吱咂一口，那小滋味別提多美了。
又或者，和同伴一起打着牌，不是發出旁若無人的大笑聲。
更有一些人，脫掉了鞋子，肆無忌憚的扣着腳丫子，這空氣中的味道，別提多酸爽了。
混合着汗酸味，腳臭味，衆人呼吸一起口腔異味。
車廂內的空氣，可以說是糟糕透頂了。
只是，衆人都是這樣，沒有辦法。
偶爾有幾個帶着孩子的年輕的農民工夫妻，孩子的哭喊聲，大吵大鬧的聲音，父母大聲訓斥的聲音，哄着孩子的聲音……
同喧譁聲交織在一起。
這節車廂內的環境，趙燚是從來沒有見過的糟糕。
這裏，上演了一幕幕的人生百態。
趙燚注意的，是那些來回走動的人。
他覺得，只有這些走動的人，身上才嫌疑，畢竟按照犯罪份子的心理來說，他們在做完案之後，必然的，想要離開現場，不然，當場被搜的話，很容易暴漏。
這也是人之常情。
“咦，趙燚，你的褲子兜怎麼破了？”
蔣招娣忽然對趙燚說道。
趙燚這時候才發現，他的褲兜居然破了。
在大腿褲兜的位置，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割破了下面。
裏面是沒有什麼東西的，但是，趙燚卻沒有任何的發覺。
“刮壞的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刮的。”
趙燚這樣說着，他這話其實是說給周圍的人聽的。
他對蔣招娣卻搖搖頭，表示確實不知情。
趙燚的心中警惕萬分。
他本人是一個很警覺的人了，但是，對自己的褲子兜被劃破，卻全然不知情。
這樣的痕跡，明顯得，就是鋒利的刀片造成的。
成副隊長給他們演示過，高超的竊賊是如何行竊的，最常用的工具，就是可以夾在兩根手指中間的薄如蟬翼的刀片，這種刀片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具有很強的隱蔽性。
如果是真正的高手，摸過去，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察覺。
趙燚低頭皺眉看着自己的褲子。
看來，就是在剛纔，有人試圖對他行竊。
他並沒有發覺。
好在，他的證件都放在上衣兜裏，褲兜裏只有一些零錢而已，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東西。
高手，必然是高手！
趙燚若無其事的安慰着蔣招娣，然後很親密的靠着她，低聲說道：“有人對我出手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蔣招娣的臉色也變了，馬上就恢復了正常。
趙燚仔細得回憶着剛纔去打開水過程中的所有細節，去的時候，他的身後跟着的是蔣招娣，前面是小推車，這期間，和站在車廂內座位兩旁的人，難免發生接觸，但是現在看去，似乎沒有什麼不妥的樣子，那些站着的人，還在站着，很少有移動的痕跡。
只有在接開水的時候，人員是有流動的，再加上等着蔣招娣，這期間和十幾個人發生過身體上面的接觸。
究竟是誰？
趙燚不能確定。
人太多了，又很擁擠，趙燚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將這個事情記在心裏面，趙燚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不是心疼自己的褲子，而是因爲，他這樣警覺的人都中招了，如果換成是普通人的話，根本就是防不勝防！
這纔是讓人最擔憂的地方！
廣播突然響起：“各位旅客朋友們，請看好自己的財物，如果發生財物丟失的情況，請及時的尋找最近的列車員登記！”
廣播一連重複了三次，才重新恢復了寂靜。
成副隊長感慨的說道：“看樣子，這火車上的小偷不少啊！”
老大媽立刻警覺的看着他：“你怎麼知道？”
她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就像。
“你傻啊，要是沒有小偷的話，廣播員會無緣無故的播報這個消息？肯定是又有人丟東西了，剛纔咱們車廂裏，就有一對夫妻把一年的血汗錢都丟了！”
成副隊長神神祕祕的說着，似乎在透漏什麼重大祕密一樣。
“確實有小偷，我剛纔沒有聲張，你看我的褲子，就是被刀片劃破的。”
趙燚也壓低了聲音，說了這樣一句。
老大媽慌了神：“這可咋整，早知道，就聽我兒媳婦的話了，把錢存卡裏……”
她唸叨着。
“您老小心一些。我去報個案。”
趙燚這樣說了一句，蔣招娣跟着起身了。
“你坐在這裏等着就行了，看好咱們的東西。”
趙燚卻這樣說道。
“就是，小姑娘，你看着東西吧。那些小偷厲害着呢，別你們回頭再丟了東西，有人再賴我身上。”
成副隊長故意這樣說着，老大媽又瞪了他一眼，卻沒再說什麼，只是緊緊得抱着自己的懷裏的包。
成副隊長也這樣說，蔣招娣勉強的點點頭。
趙燚當然不只是爲了報案，他的兜裏面只有一些零錢，加起來也不到一百的樣子，這些錢丟了沒什麼要緊的，也不值得跑一趟。
他最重要的目的，是打探一下現在究竟有多少人被偷了東西！
花費了十分鐘到了並不遠的列車長的辦公室，趙燚敲敲門，然後進去。
這位女性列車長滿臉的愁容，看到趙燚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您有什麼事情？如果補票的話，請到旁邊的服務檯。”
“你好，這是我的證件。”
趙燚看到這間小屋裏沒有別人，將自己的證件亮給了她看。
這位列車長一看趙燚的證件，立刻激動得握着趙燚的手：“剛纔就聽說了，J市的反扒大隊跟在這趟列車上，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誰，你們的人有多少？能不能有效的監控所有的車廂？現在我們面臨的局面很麻煩啊。我們列車上，十分需要你們這樣專業的人員，來對付那些扒手。他們實在是太可恨了，馬上就過年了，他們卻對這些農民工下手……”
趙燚只覺得微微有些尷尬，他在這方面可算不上什麼真正的專家。
“我是代表其他人來詢問一下現在具體的情況的，你剛纔的廣播，似乎其他車廂也遇到了問題？”
趙燚看了一下外面，門已經被關上了，倒是不用太擔心，外面的人會聽見裏面的談話。
“很大的問題，我剛纔統計了一下，如果平均下來，可以說，已經發生了十幾起的盜竊事件。重點的集中在普通的車廂。臥鋪那裏還好，只發生了一起。您看，應該怎麼辦？”
趙燚哪有什麼好辦法，他的臉上露出了苦笑，露出了自己被割破的褲兜：“不瞞你們說，你看，我也中招了，我會將這個情況告訴其他人的。”
列車長看到趙燚的褲兜，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可以說，她對這個反扒大隊報以很高的期望，但是現在看起來，連對方都中招了，這讓她一時間有些絕望了？
難道說自己管轄的這一趟列車成爲那些竊賊的後花園？
絕不！
這位能成爲女性列車長的人，絕對是很有能力的人，一瞬間，她就有些發了狠，打算再度廣播，用最直白的語言提醒所有旅客，注意防範。
雖然說，這樣做的話，會很丟人，但是她要對得起這份工作，盡力減少旅客的損失，纔是她最應該做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趙燚開口說道：“我並不是反扒大隊的成員，只是臨時被抽調過來的，真正的專家還是有的，他也在注視着這裏的情況。你能說一下具體的情況嗎？比如說，那些丟失財務人的年齡特徵這些內容。”
列車長的臉色好看了一些，點點頭：“這沒問題，我這就說給你聽。”
“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