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殯儀館的時候,館長曹援朝當時說要抓捕前守夜人老劉頭的時候,趙燚故意拖了拖時間。
這期間,讓夏丹給了陳東打過電話。
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那就是打草驚蛇。
但是,現在陳東回來告訴他,老劉頭被抓了。
這已經出乎了他們的計劃之內。
“怎麼回事?你沒想辦法通知老劉頭?”
趙燚壓低了聲音,這在內部雖然不是什麼太大的機密,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陳東抱屈說道:“怎麼沒通知?我接到電話,立刻就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的事發了,馬上就會有人來抓他。可是誰知道,他壓根就沒跑。”
“是不是你沒說清楚?”
“不會!我都說了,他原來房間內的錄音機什麼的都被找到了……”
陳東肯定的說道,他的臉上同樣浮現出了不理解的神色。
如果是一般人,聽到這樣的消息,恐怕立刻就會出去躲躲,這是下意識的想法。
趙燚沉思着,搖搖頭:“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想的,我去會會他,你就別去了。”因爲後續可能還需要陳東監控這個人,所以陳東並不適合露面。
劉建國,老劉頭,以前的殯儀館守夜人。
他的年紀六十上下,看起來精神矍鑠的一個老頭,衣服很乾淨正解,頭髮一絲不苟的。
雙眼炯炯有神,趙燚一看到這雙眼睛,就知道這個人恐怕並不怎麼好對付。
“劉先生……請你交代一下自己的問題。”
趙燚將物證直接擺放在老劉頭的面前,目光絲毫不示弱的盯着他。
“我的問題?我有什麼問題?年輕人,有話你就直說,我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還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老劉頭不客氣的說道。
“事實已經擺在你的面前,你還要狡辯嗎?”
趙燚用很驚詫的目光看着老劉頭。
難道他打算矇混過關?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我根本就不清楚,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不要耽誤我們各自的時間了。”老劉頭不緊不慢的說着,話語可不客氣。
“就算你不認罪,可是法庭上認爲證據充分的話,仍然可以定罪,根據你現在拒不合作的態度,我們完全可以在筆錄上寫你拒不合作。你自己想清楚了?”
趙燚說的是大實話。
如果罪犯拒不交代任何的問題,在法庭上提起訴訟的時候,檢方證據充分,仍舊可以定罪,而這種情況下,法官只會從重處罰。這是一個很嚴肅的態度問題。
老劉頭有些緊張,隨後鼻腔裏發出哼的聲音:“你們問那些我知道的,我肯定會說的,但是現在你這個問題沒頭沒腦的這麼問我,明顯就是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你這種小把戲,我年輕時候見得多了!”
老劉頭給趙燚的感覺很不好,似乎太強硬了。
這種強硬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心虛?還是根本就不是他?
從證據來看,顯然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既然這樣,我們就直說吧,這些東西都是從你以前住的宿舍中發現的,你怎麼解釋這幾件東西,錄音機,喇叭……”
趙燚平靜的說着,並沒有因爲老劉頭的不合作的態度生氣。
“我怎麼知道?沒錯,我以前是住過那裏,可是我不幹好幾天了,聽說殯儀館裏連續找人代替我的工作,天知道這東西是不是他們安裝在裏面的。”
劉老頭這有些睜着眼睛說瞎話了,趙燚決定戳破他的這份胡攪蠻纏。
“在你之後是兩個人,這兩個人乾的時間並不長,而且,這樣的機關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安裝好的,你認爲,他們有時間這樣做嗎?而且,從上面的灰塵來看,明顯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趙燚冷冷的看着他,看他會怎麼回答。
“呵呵,宿舍裏我又不是天天在,沒準是別人趁着我不在的時候偷偷陷害我的呢?上面有指紋嗎?有指紋的話,你可以直接把我抓進監獄!”老劉頭大聲的說着,似乎神態很激動。
他最後說的這一點,讓趙燚的心中一動,心裏面已經肯定,老劉頭絕對脫不了關係!
因爲,經過初步的技術鑑定,上面確實沒有任何的指紋,這個人很小心的。
而劉老頭這樣說,分明就覺得上面並沒有指紋,認定趙燚他們拿他沒有任何的辦法,纔會這樣的囂張。
沒錯,就是囂張。
趙燚認爲老劉頭的這種不跑不躲,進了審訊室不合作的態度,完全就是認爲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沒有真憑實據,拿他毫無辦法。
趙燚在心中冷笑連連,真以爲他們都是傻子?
面上,趙燚卻十分的難看,沉默得盯着他:“既然你拒不合作,那麼,就先在這裏冷靜一下吧。先關起來再說。”
趙燚揮揮手,身邊立刻有其他人將老劉頭帶走。
老劉頭這時候終於有些慌張了,掙扎着,大聲喊道:“你不能這樣做,你沒有證據,憑什麼抓人?我要是在這裏面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們誰能擔待的起?你們就等着被我的律師起訴吧!”
趙燚本來人已經一隻腳跨出了審訊室的門,聽到他這樣說,又退了回來:“我們自然不會知法犯法,但是,我們有權利對認爲有嫌疑的人,扣留二十四小時,情節嚴重的,可以申請四十八小時。當然,你要是不交代的話,最多四十八小時我們肯定要放人,但是之後呢……”
趙燚意味深長的看着老劉頭,這笑容似乎有些不懷好意。
老劉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到被人帶進了臨時的關押室中,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想明白了。
沒錯,最多四十八小時沒有真憑實據確實要放他,可是回頭人家再找別的麻煩,讓他再進去待上幾天完全是有可能的。
這樣的日子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老劉頭焦躁的在關押室中走來走去。
趙燚在監控室看着他,臉上露出了笑容。這個人,終於有些煩躁了。
“咱們拿他怎麼辦?”
陳東在旁邊問道。
“等吧,其他人的審訊有什麼結果嗎?”
“基本上和第一次的審訊沒什麼出入,不是真的沒有什麼同夥,就是這個人隱藏得太深了。”
趙燚對陳東這樣的回答根本就沒有出乎預料,想了想說道:“那把他們都放了吧,等挖到老劉頭身後的人,再撬開他的嘴巴,我們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放人歸放人,趙燚仍舊沒有徹底排除其他人的嫌疑,在翻開着審訊的口供,同時注意着,關押室中老劉頭的一舉一動。
老劉頭的年紀終究是不小了,趙燚也擔心出現什麼意外。
大概快到晚飯的時間了。
趙燚安排人給老劉頭送去了盒飯,還是很豐盛的,兩葷兩素,和趙燚他們的工作餐沒什麼區別。
關押室中,老劉頭明顯就沒有什麼胃口,草草的喫了幾口,就繼續坐在那裏發呆。
忽然,陳東匆匆的從門外面跑進來了,低聲說道:“組長,你去門口看看吧,門口出事了。”
“什麼事?”
“一個老太太在門口呼天抹淚的,要死要活的非要見老劉頭,我第一次看到,一個老太太也能這麼恐怖。”說着,陳東還連連搖頭。
趙燚來到大門口,就看到一大堆的警察圍在一起,正中央,一個老太太坐在那裏,哭天喊地的抹着眼淚:“不講理啊不講理,我當家的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被抓走了連一個說法都沒有,人我也看不到,我就死在你們大門口,讓大傢伙都看看,這天還是不是白的?”
周圍已經有圍觀的人了,指指點點的說着什麼,有些膽子大的,還拿出手機在那裏拍着什麼。
按照規定,老劉頭這種情況,除了律師,是誰也不讓見的,可她這種行爲,完全是在抹黑。
“先讓她進來,堵在大門口算怎麼回事?”
趙燚也有些頭疼,馬上就想到了應對的方法。
“不行的,我們也讓她進去,可她不幹,非要讓老劉頭出來見她,我們總不能對這麼一個老太太用強的吧?”一名小警員苦笑連連的說着。
“把老劉頭帶出來,告訴他,如果他老伴再這麼胡鬧,就讓她同老劉頭一起做伴!”趙燚想到這個辦法。
明顯得,只能答應他們在這裏見一面,至於現在就放人,那是不可能的。
很快老劉頭被帶出來了,他的精神頭明顯不如剛進來的時候,一見到他老伴,立刻勃然大怒:“你個死老婆子,在家裏胡鬧也就算了,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是你胡鬧的地方嗎?”
老太太麻溜的從地方爬起來,也不哭了,叉着腰在那裏大罵着:“你個老東西,我不是怕你在裏面被人害死了,我能來這裏鬧?”
“我沒死!等你死了我也會活得好好的,趕緊回家!別在這裏丟人現眼!”老劉頭氣呼呼的說着,扭頭就要往回走。
“死老頭子,你給我站住!這是我給你做的飯,你要想活得比我長,就得好好喫飯!”老太太三步並作兩步的跑過去,在靠近老劉頭的時候,被人攔下來了,可是老太太仍舊伸長了手臂,努力的把手中的保溫飯盒遞給老劉頭。
老劉頭接過來,很不耐煩的揮揮手:“趕緊走!看見你我就生氣!”
老太太一步三回頭,終於還是走了。
“當着老劉頭的面,檢查一下那個盒飯。”雖然盒飯出問題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趙燚仍舊這樣吩咐了一句。
看着老太太漸漸消失的背影,趙燚覺得似乎哪裏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