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雲今年二十出頭,和李勇的年紀相仿,這個年紀放在什麼時候,不工作在家裏“啃老”說出去都是要被人笑話的。
只是以她的情況,就算她願意,李副官夫妻倆也不敢讓她出去找事做。
就算他們願意,她只要發一次病,讓人知道了也不敢再要她了。
所以她只能夠呆在家裏被迫啃老,甚至還要牽動李副官夫妻的注意力,讓他們大部分時候必須要留下至少一個人在家裏看着她,不敢全都出去。
李勇知道女孩肯定是很不甘心的,這種情緒一直壓抑着,也不是什麼好事,便勸慰道:“每個人生活在這世上,都有自己的價值。你只是還沒找到自己的價值而已,怎麼能說是沒用呢?”
“那我的價值是什麼?”
李勇搖搖頭,笑道:“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自己,也問問你的父母。因爲你的存在,對你自己和他們纔是最有意義的。我就是個無關人等而已,就像......其他人。”
可雲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李勇卻突然問了一句:“可雲,你真的不記得那天跟你一起掉下去的人是誰?”
可雲愣了一下,眼神閃爍地搖了搖頭,心裏卻有些奇怪。
她不知道李勇怎麼會突然問這麼一句,但她當然不可能回答。
而李勇本身對來龍去脈瞭解得很清楚,所以他也不會一直兜圈子,直接就問出了那個名字:“是爾豪吧?”
聽到那個名字,女孩身體突然一抖,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
李勇卻彷彿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繼續說道:“是不是你和爾豪外出的時候,一起掉進了什麼地方,然後又發生了什麼,才讓你對這件事情印象深刻。所以那天看到兩個扭打着在地上打滾的小孩子,纔會突然觸發記憶?”
“我不知道!你別說了,別問了......”
“這麼說,那就是這樣了。”
看着蹙眉神情苦悶的女孩,李勇搖搖頭道:“真是一段孽緣啊!就是不知道,你現在還在唸着他,想着他的那個人,現在見到你還能不能認得出來?恐怕你對他來說,就是那個沒什麼意義,也不值得紀念的人,不然他怎麼
會不主動來找你呢?”
可雲兩眼突然失焦,然後抱着頭喊了一聲,這已經是要發病的徵兆了。
但李勇卻恍若未決,反而加快語速繼續說道:“可雲,爲了那樣一個男人,你這樣值得麼?如果沒有這個事情,你不會有今天,你不僅害了你自己,還拖累了你的父母。而如今你還被圈在這裏頭走不出來......”
“不!不一一孩子、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已經沒了!”
“不??司令,司令......求你,求你救救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我不是司令,司令也救不了你的孩子!”李勇按住李可雲的肩膀,說出來的話卻像是有魔力一般,“可雲,你再看看我是誰?”
可雲抬起頭來,和李勇再次四目相對,李勇雙眼好似兩個漩渦。
她眼前漸漸變了,過了會兒突然露出了奇異的笑容,竟是對着李勇癡笑道:“爾豪、爾豪……………你來看看,看看我們的孩子......”
李勇故作驚訝地問道:“孩子,什麼孩子?”
可雲愣了一下,眼中也出現了茫然與不知所措,似乎是眼前所見和她所想地衝突了,讓她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李勇卻又說道:“我們不是來找‘猛兒’的嘛?”
可這才恍然,但又覺得有些失落,似乎自己做了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夢。
回頭看着“爾豪”,她欲言又止。
李勇笑道:“你剛剛爲了找‘猛兒‘不小心摔下去了,我把你拉了上來,你怎麼突然叫起了“孩子”、“孩子”來,你到底想到了什麼?”
“我、我沒想什麼......”可雲突然有些羞澀,怎麼好把自己那女兒家的心思袒露在“爾豪”的面前。
“你不會......是想要跟‘我’生孩子吧?”
“沒有,我沒有!"
“哦,原來沒有啊......”
“不是!也不是......”
“那是什麼?”
"......"
“可雲!”李勇突然抓起了她的雙手,緊緊握在手心裏,看着她那雙善睞明眸,溫聲軟語道:“我去找我爸,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他,好不好?”
可雲癡癡地看着他,但過了會兒突然想到什麼,又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能讓司令知道。讓司令知道了,我爸就知道了,他......"
“他怎麼了?”
“我爸不會同意的!”
“那就讓他同意!”
可雲被鎮住了,反駁的話自然是再也說不出口。
李勇又輕輕擁住了她,說道:“可雲,等你爸和我爸都知道了,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嗯......”可雲幸福地點點頭,直到昏睡過去。
李勇將她的身子輕輕放回桌上,然後摸着下巴想到,這樣雖然看起來挺有效果,可要讓他扮成另一個人的身份,總還是有些彆扭,後面也總是要拆穿的。
這也是爲什麼,李勇沒有藉着可雲已經陷入幻想中繼續發展下去,他敢說自己就算趁着李副官他們回來之前要了她,可也只會半推半就。
可那樣就沒意思了,自己把自己搞成替代品是吧?
於是他乾脆用自己的精神力侵入可雲的腦中,試圖篡改一下她的記憶。
不可能真的把先前的事情“刪除”,但讓她的腦子再次變得混亂還是做得到的,然後又哼唱了《精神曲譜》中極具安魂作用的一段旋律,讓她重新得到平靜。
這次很快可雲便醒過來,爬起來神色也只有片刻的茫然,再注意到旁邊對着自己微笑的李勇之後,頓時有些疑惑又有些羞澀道:“李先生,你怎麼在這裏?”
李勇淡淡笑道:“我來看看你......”
可雲迷惑道:“看我幹什麼?”
“其實我是受了依萍和你爸爸的請託,來幫你看病的。”
可雲神色微變,過了會兒才問道:“那我的病,怎麼樣了,能不能治好?”
說着話,她的眼睛卻不敢對上李勇,似乎生怕被他看出什麼來。
對於自己的病,她一方面也希望能夠治好,因爲她不想再因爲自己的原因,讓父母傷心,難過了;可另一方面,她對於就醫又有隱隱的排斥,所以之前不知道李勇來給她治病還能好好說話,這會兒卻突然變了。
李勇卻只問道:“那要問你自己,想不想治好你的病?”
“想,當然想了!”
“是嘛,那你知不知道,你得了什麼病?”
“我......我總是闖很多禍,讓大家都很傷心。
“那你以後乖一點,多聽聽父母的話,別去外面闖禍不就行了?”
“不行的!有人,有人會來搶我的孩子,我不能讓人搶我的孩子………………”
得,又轉回來了......
看着可雲突然意識到自己懷裏並沒有孩子,又有要發病的跡象,李勇暗歎了口氣,知道現在暫時還不是時候。
看來最好還是先用《精神曲譜》慢慢磨一下,將她的精神調養好後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