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楊府大堂裏,楊天心正在與李勇談及白天發生的事情。
詹氏被李勇叫人帶去關了“禁閉”,表面上是小懲大誡讓她反省,其實是將證人保護起來,以待後用。
當然,她不只是證人,也是罪人,但李勇肯定是要在對付完了劉家父子以後,再回頭來處理她。
而且相比於劉家父子的肉體毀滅,李勇更傾向於對這個銀付進行精神攻擊,讓她見證劉家父子的下場後,對自己的處境感到憂懼,他也始終不表明態度,讓其在不安惶恐中不管是發瘋還是逝去,都是她的好歸宿。
小桃自然也逃不掉,這丫頭雖然“護主”,可護的又不是他這個主。
比起詹氏這個女主人,處理一個小丫鬟可就要容易多了,大戶人家裏這種事情根本不算什麼。
但李勇本着人道主義和物盡其用的精神,也沒有讓她現在就奔赴黃泉,而是跟氏一樣,先見識了劉家父子的下場,再讓她看着氏走向自我毀滅,然後任其自生自滅。
雖然結果很重要,但過程也很重要。
以前李勇很少這樣折騰人,但那隻是不願,不代表他不會。
他真有心要對付某人,那可有得是手段。
當然,在李勇處置了這兩人後,這會兒白天的事情也已經在府上傳開了,闔府上下也都知道她們是因爲什麼原因被處罰的。
畢竟當時李勇還安排了幾個下人在邊上,在和劉錫彤講述劉海升與詹氏通姦的時候也沒有避開他們,甚至事後也沒有吩咐封口,當然也不能指望他們能夠守口如瓶。
之所以如此,當然也是因爲李勇根本沒打算瞞着這個事情,他們現在在府上流傳,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外面都在傳,甚至人家知道得可能比他們還詳細。
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楊天心自然也知道了這個事情,雖然下人們討論此事肯定會避開她,但有一個八卦的奶媽在,回去自然會告訴她。
雖然是女兒家,但楊天心出身好,讀過不少書,比小白菜的眼界要高不少。
對於李勇此次的作爲,她心裏自然有自己的思量與擔憂,相比於對詹氏主僕的處置,她更擔心的是巡撫劉錫彤那邊。
畢竟兄長作爲一家之主,處置家中犯了錯的人,哪怕是女主人,於情於理他都是有這個權力的。
但涉及到巡撫這種官可就不一樣了,李勇有舉人功名,可畢竟還是民,所謂民不與官鬥。
“大哥,這樣一來,咱們會不會得罪了巡撫大人?”
李勇回頭看着她,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劉海,好笑道:“怎麼這樣說?”
雖然和兄長的關係一直不錯,但從小時候開始,他就很少會對自己做出什麼親密的舉動,這讓楊天心難免有些不習慣。
緩了緩才又說道:“現在府上都知道了這個事情,這時候再讓他們封口也來不及,恐怕要不了多久,這件事情就會傳出去。到時候外面會說他家風不正、治家不嚴,甚至會影響到他的官聲。又怎麼知道,他不會把這事情算到
咱們頭上呢?雖說大哥已經給他們留了面子,可人家未必會領情。何況......”
說到最後,她欲言又止,顯然是從奶媽那裏聽到了更具體的情況,知道李勇先前對劉錫彤這個巡撫有多麼“不敬”。
人家沒有當場發作,跟他翻臉,已經算是萬幸了。
李勇見此,不由暗暗點頭。
看來他這個妹妹頭腦和見識都不錯,能看得懂,能想得通這些,在這個時代,對於一個婦道人家來說已經不容易了。
像是小白菜就是限於自己的學識和見識,一般想不到這些;而詹氏嘛,那種歸自己慾望支配的人,就算能想到,估計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也難怪在電影中,楊乃武和小白菜蒙受冤屈後,是這個妹妹主動站出來要上京爲他伸冤。
甚至以莫大毅力挺過了果體滾牀這一關,“證明了誠意”,才讓大理寺重新提審此案,然後才得以翻案。
“你說的不錯,不過我也沒指望,這個事情能夠分毫不得罪他。他要記恨也只能由得他,不過他若是想要對付我,可也沒有那麼容易。”
他現在畢竟還有個舉人身份在,如果不涉及到那種大案要案裏面,劉錫彤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輕易對他一個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動手,因爲這是一件很犯忌諱的事情。
除非有着絕對實在的證據,或者至少有人證口供。
當然,他還可以屈打成招,電影裏對小白菜就是如此,而且那時候他也已經知道了真相。
但總要先有個由頭,不能直接就找人把李勇、小白菜抓起來。
楊天心卻不知道兄長這是何來的信心,連巡撫都不怕,還是忍不住勸道:“大哥,我看還是找個機會,你去登門拜訪,和那位劉巡撫說清楚,免得因爲一些誤會,讓他恨上了你。若是故意針對,咱們楊家怕是抵抗不了......”
李勇知道要安她的心,還是得說得清楚點,便道:“天心,你既然知道此事傳開來會影響那劉錫彤的官聲,就更該知道,他到時候若是針對於我,我出了事便等於是坐實了此事。那時流言變成了事實,任他如何也狡辯不了。
“而他雖然貴爲巡撫,可官場中爾虞我詐、派系鬥爭異常激烈,自然有其他人盯着他,等着他犯錯。這就是授人以柄,到時候恐怕等不到他來對付我,他自己先自身難保了。
楊天心一思量,覺得李勇說得也有道理。
主要是事實已經發生了,也改變不了,還不如往好的方面想。
而等安撫完妹妹,目送她離開後,李勇轉頭看着某處,突然笑着說道:“小白菜,你鬼鬼祟祟躲在那裏做什麼?”
小白菜只能從角落裏走出來,只見她微蹙秀眉,望着李勇滿臉擔憂道:“少爺,我聽他們說......”
“怎麼,聽說我得罪了巡撫,害怕牽連到自己,後悔跟我來楊家了?”
“不是!我......”
小白菜慌忙想要辯解,等注意到了李勇略帶調侃的神情,才意識到他是在逗自己。
她頓時轉過身去,嬌哼道:“少爺你欺負人!”
然後馬上她便感覺身後有人貼上來,雙手環抱住她,又貼着耳朵輕聲道:“我當然知道,我的小白菜不是那種嫌貧愛富,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的人,你是在爲我擔心。放心吧,我不會有事、楊家也不會有事,你當然也不會
有事。你就等着下個黃道吉日,我迎你過門。不然,先叫聲相公?”
“我不理你了...."
小白菜羞難自抑,掙脫出李勇的懷抱後,邁出幾步,回頭看了眼李勇,掩着臉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