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峯眼球無力地轉動,嘴輕輕嘟噥着,宋松將耳朵湊過去,只聽得微弱的聲音:“救師妹,救師妹…….”
宋松對着石峯耳朵大聲應道:“石兄放心,我一定救你師妹!你別說話,先救你要緊!”
石峯用盡全力般,輕輕搖頭,聲音依然微弱:“不,宋松…,不要浪費了,我…知道,我不行了….,請你答應我…一件事。”石峯斷斷續續,艱難地說着。
經脈雖然貫通,但,體內器官被毒xìng腐蝕破壞,根本無法修復,此刻的解藥已經於事無補,一旦撤掉內力,經脈也必然隨之閉塞,宋松知道已經迴天無術,強忍悲痛,爽快地答道:“石兄,有事儘管說,我一定替你完成!”
石峯露出一絲欣慰的表情,聲音也大了些,臉上出現一片cháo紅:“宋松,遺憾不能看到…將來你成爲天下第一…,小師妹總說你如何厲害,如何想當武林盟主,如何瀟灑狂傲,我是一直想會會你,較量較量,看師妹眼中的偶像到底如何,沒想到,今rì相見,竟是如此…。”
宋松聽得心中刀割般絞痛,澀聲沙啞道:“石兄,燕妹也一直講你,講你是他最愛的大哥…”
“呵呵,”石峯搖搖頭,“不,你錯了,宋松,從小看着她長大,我瞭解師妹,她自己可能都不清楚,但我告訴你,她已經愛上了你,你也許不信,不管將來如何,我只請你,保護柳燕!有你這個未來的盟主保護,我才放心..咳咳..怎麼,不答應我這將死之人唯一的遺願嗎?咳咳…。”石峯cháo紅的臉漸漸發青,聲音越來越弱,眼睛模糊發黑。
沒有聽到宋松的回答,石峯知道自己大限將到,不由鼓起最後的氣息,“宋松,答..應..我..”
那是無比的期待,滿是渴望,卻沒有絲毫面臨死亡的恐懼,在他心中,他自己的生命就那麼不在乎,他就這麼懇求自己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用他最後的生命來要求這一件對別的男人來說的好事,可對自己,又是該如何?
“石兄,我答應你!”宋松斬釘截鐵的回答,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又一種責任抗在肩上,無論多麼艱難自己也要做到。
“好,好,宋松,最後…,請你將這錦盒送到..送到..吐魯番..阿忽突…”隨着漸漸低垂的頭,渺渺逝去的聲音,石峯安詳地閉上雙眼,平生冷酷的面容,此時嘴角隱現一絲解脫的輕鬆。
“石峯!石峯!”內力如石沉大海,重重的搖晃,焦急的呼喚,淒涼的風聲和着,留下孤獨的星空,凝視着傷感的宋松。
轟隆的巨響連連,寂靜的大漠古道,山巒石崖邊,不是電閃雷鳴,只見塵土沖天,一座新起的圓冢聳立如突兀的山巒,巨大的石碑傲然深踞,幾行悲涼的大字躍然而出:關中鏢局之英雄石峯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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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東邊地平線,漸漸升起一絲明亮,黎明的即將來臨,荒蕪的大漠微微嶄露,隆起的石崖下,一陣陣呻吟打破着深深的寂靜。
“大哥,嗯……”嬌媚的膩聲化人骨髓,滿面紅霞的柳燕,渾身火熱無比,心中升起無盡的yù念,眼前模糊晃動的大哥,彷彿是那麼的熟悉,那不是一直掛念的松哥嗎?混亂的世界,好熱,柳燕拉扯着衣襟,好想大哥有力的擁抱,扭動的玉體只想緊緊纏上去。
又是如此卑鄙的手段,宋松暗罵中,只好再次點住柳燕的昏睡穴,十步外的地上,黑衣女匪狼狽的身軀依然一動不動。
蒼白的臉上粘着沙土與血漬,氣息微弱,飽滿的身體微微起伏,宋松想了想,運起太極神功給此女匪療傷,太極神功療治內傷最爲有效,但宋松可不想治好此匪,僅僅保住了其xìng命,隨着氣息變強,女匪雙目緩緩睜開,甦醒過來。
渾身疼痛難忍,但內腑似乎好轉許多,思維回到大腦,倒下前那片刻強橫無比的攻擊,流光般的速度驚人,沒有任何的反應與反抗,不知是何方高手窺視,以致爲他人做了嫁衣,但如此厲害人物,爲何不自行搶奪?
黑玫瑰睜開雙眼,淡淡的黎明之下,如目之處,一高大雄壯的赤身男子矗立,映着背後紅紅的朝霞,更顯巍峨不凡,氣勢磅礴,皺眉凝視辨認,不正是那昏迷的俊偉男子嗎?難道是他救了自己?
昏迷中的他已經呈現驚人的魅力,如今傲然挺立的他,瀟灑混着勇猛,智慧的眼神清澈透底,異彩連連,不由越陷越深,哪裏是底,分明是無盡的深邃,是引人無比癡迷,黑玫瑰不由忘卻了渾身的痛楚,着迷般支起豐滿的嬌軀,聲音無比溫柔,含着久違的羞澀,很是高興道:“你可算醒來了。”
默然站立冷冷注視的宋松聞言一愣,這話該是我說,怎麼是我醒來了,眉頭一皺,冷然道:“姑娘何出此言?”言語中充滿殺氣。
聽着冷冷的言語,黑玫瑰心中不由失望之極,他根本不認識自己,幽幽嘆道:“當時你昏迷不醒,你當然不知道,我……”
“什麼?是你!”宋松思維敏銳過人,立刻分析出結果,不由頭大起來,看此女體態行爲,分明不是一般女子,自己的清白之軀啊!而且是殺害石峯的禍首之一,如今倒成了自己的恩人。
“姑娘,在下多謝你相助之恩,但姑娘必須告訴我,你是誰?誰派你來此?還有,交出那位姑娘所中之毒的解藥!如此,關中鏢局的大仇我將不再插手,你也可留得xìng命,”宋松依舊冷冰冰,只是少了些殺氣。
黑玫瑰被宋松仔細的掃一眼,不由縮了縮身子,將衣襟拉上些,如此正氣凜然的俊偉男子,讓她不由感到自慚形穢,一向看不起男人的她,此刻居然默默忍受宋松的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