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小籠包不會喝酒,就算了吧,”宋松印象中,小籠包的確從未喝過酒,“說實在的,我與小籠包初到長安,便認識你們幾個朋友,真是有緣,如今,我們又如願加入萬劍山莊,更是高興,今rì時間充裕,大家好好樂樂,就在這樓上欣賞雨中長安吧。”
轟然舉杯中,衆人談笑着,席間董攀問道:“宋老弟,你是哪兒人氏?”
宋松看看正與小籠包爭着的蕭夢,答道:“我是揚州人,你們去過嗎?”
“我們走鏢的,去的地方多咯,揚州當然去過,很美麗的城市,不過我不太喜歡,那是你們男人最喜歡的地方,”柳燕答道。
“咦,爲什麼是男人喜歡的地方?”一旁的蕭夢插言問道。
“二小姐沒去過吧?等以後你去了就知道了,”柳燕沒法解釋,只好如此答道。
“蕭夢,你的哥哥們沒去過嗎?他們沒對你講過?”宋松試探道。
“講過啊,不過沒講什麼男人喜歡的地方,上官二哥說揚州有最美麗的夜景,最清澈的河水,非常繁華的城市。”
“那是當然啦,長安雖然比揚州大,但沒有揚州美麗,”宋松一邊喝酒,一邊繼續問道:“只有你上官二哥去過揚州啊?其他人沒去過?”
“上官大哥應該去過吧,反正他們經常外出辦事,去過的地方可多了,就是不帶我去,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遠門呢,悶死了,”蕭夢噘着嘴抱怨道。
“二小姐想去玩,那還不容易,跟着我們的鏢隊走南闖北,一路青山綠水,路途上的匪徒強盜,那rì子又好玩又刺激,”柳燕眉飛sè舞描述着,聽得蕭夢羨慕不已。
“可是,我爹不讓我出遠門,”蕭夢發愁道。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反正我們很快又要走鏢了,這次是往北遠去西域,我還沒去過的地方,經常聽人講那無邊的大漠荒涼的戈壁翠綠的草原,令人嚮往啊,”柳燕眯着眼沉浸在幻想中喃喃道。
“哇,我要去,可是…….”蕭夢想到父親一定不會答應,發起愁來。
宋松與小籠包對望一眼,問道:“柳燕妹妹,你們去那麼遠,途中會經過其他國度,那不是很危險嗎?”
“危險還不是要去,開鏢局,本就是刀口上討生活,只要客戶提出的要求,我們就會努力去完成,風險越大,報酬就會非常豐厚,如果怕危險,就乾脆別開鏢局。”
“那..,什麼時候出發?”宋松問道。
“還要等些rì子,此鏢任務艱鉅,我們要等大師兄回來,而主顧的貨還沒有辦齊,現在只是達成意向,怎麼?大哥是不是也想去領略一下塞外風光?”
“我……”宋松正要開口,蕭夢打斷道:“那可不行,他現在是萬劍山莊的武士,沒有命令,不能擅自行動,何況他們才進山莊,還得在莊裏呆上些rì子。”
“真是的,大哥,你怎麼進萬劍山莊啊,zì yóu自在多好,”柳燕沮喪不已,如果有宋松同行,此鏢安全xìng大增。
“哎,你什麼意思,進我們山莊不好嗎?”蕭夢不高興了,瞪着柳燕,小臉繃起來。
“沒有沒有,二小姐別誤會,我只是遺憾二小姐與大哥你們不能同行……”
“都坐着別動!”樓下一人大聲喊道:“官府辦案檢查!”
樓下一陣嘈雜聲,宋松幾人探頭一看,居然是官兵,而不是巡捕,冒雨行動,看來是大事,宋松心裏嘀咕,應該是針對昨晚發生的事情。
噔噔噔,幾個士兵上樓來站定,接着是一個身披輕甲的年輕軍官,面龐微黑,雙目如電,薄薄的嘴脣,下巴略尖,在紅纓銀盔與輕甲襯托下,英武非凡。
軍官掃視樓上的食客,沉聲說道:“各位,請伸出右手,我們奉命檢查。”
食客們表情各異,有些看似武林中人雖然有不忿,但仍慢慢都伸出了右手,幾個士兵挨着檢查,也不知看什麼。
宋松想了一下,也伸出了右手,卻聽蕭夢說道:“不用,我們萬劍山莊還用接受檢查嗎?那人我認識,看他能把我們怎麼樣。”
一個士兵走了過來,卻見宋松一桌無動於衷,沒有伸出右手,不由吼道:“伸手!想造反嗎?”
軍官目光移了過來,嚴肅冰冷的表情忽然解凍,快步走過來,眼睛看着蕭夢,喜道:“夢夢,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不可以在這兒?”蕭夢哼道。
軍官似乎習慣了蕭夢遮這種口氣,毫不介意,看看宋松幾人,招呼道:“這幾位……?”
“他們是我的朋友,也是山莊的人,怎麼?大將軍要檢查嗎?”
“夢夢,我也是奉命行事,不能遺漏任何人,我…….”
“你還真要檢查啊?看我以後……哼!”蕭夢滿臉寒霜。
軍官似乎有些怕蕭夢,爲難地吩咐旁邊的士兵道:“行了,你們去檢查其他人。”
“夢夢,這些天城裏有些亂,你早點回去,代問師父好,我還有事,先走了,”軍官說完,對衆人拱拱手,帶領士兵下樓而去。
“喂,黃毛,那人是誰?好像很怕你,”小籠包問出了衆人所想。
“我是誰呀?他當然怕啦,過些rì子,你們也會領教本姑孃的厲害,哈哈…….”得意的唾沫橫飛,席間一片嘔吐聲。
×××
【曲闌干外天如水,昨夜還曾倚。
初將明月比佳期,
長向月圓時候、望人歸。
羅衣着破前香在,舊意誰教改。
—chūn離恨懶調絃,
猶有兩行閒淚、寶箏前。】
一輪明月高掛,幽幽的天幕,幾顆星星尤其閃亮,似他那透人心扉的眼睛,凝視着自己,眨動間是他sèsè的目光,帶着點輕鬆的微笑。
“松哥……”玉手伸出,試圖觸摸空中的身影。
英俊的面容豁然消失,出現在眼中的仍是那圓圓的明月,清涼的月光牽出無盡的思念。
藥爐縷縷輕煙,小院的門檻上,李詩雙手託腮,癡癡凝視皎潔的月亮,遠方的他不知如何,他也在思念嗎?也在看月亮嗎?月亮啊,你能夠把我的思念帶給他嗎?能夠帶回他的氣息嗎?
松哥,你的毒好了嗎?你一個人,萬一發作怎麼辦啊?
不行!我不能再在此傻等!我一定要去找他!
可是,自己“纏字訣”還未練成,這段時間,苦練內功,修爲已經令師父驚訝不已,這種進步超過了以往的任何修煉者,師父問過幾次了,自己怎麼好意思講,都是那個大壞蛋留下的東西。
太極劍法也飛速進步,師姐們都已經不是自己對手了,施展纏字訣的劍招,她們根本破解不了,但師父說這根本不是真正的纏字訣,徒具其形,還潑了一杯水過來,淋溼了衣服,什麼時候水都無法潑進時,自己就可以下山了。
夜sè朗朗,山門外,那熟悉又陌生的松林裏,斑駁的樹影中,些許月光照在那顆大大的松樹杆,面龐有些發燒,晶瑩的身影如在眼前,發了一會呆,‘呀‘自己想些什麼啊?還是練功要緊。
李詩拔出鋼劍,開始演練太極劍法,劍光映着點點月光,如繁星落地閃爍,嗚嗚作響中,針葉飛舞,劍光如此嚴密,卻仍有許多沾在衣服上,李詩停下來,看着仍在飄落的針葉,回想起他那rì殺熊的情景。
他那驚人的一劍反覆在腦中重現,師父說過,纏字訣的訣竅是‘借力打力’,他那一劍借的就是松樹的力,可針葉如此柔弱飛舞,根本無法着力,又怎能將所有針葉防住,不對啊,纏字訣是以柔克剛,松哥那一劍根本就是至剛之劍。
微微的汗水夾着霜氣,一絲秀髮垂在額前,隨着呼吸間,前後飄動,深吸一口氣,髮絲與針葉飄了過來,李詩噘着嘴,朝髮絲吹口氣,頭髮飄起到了頭上,落下的針葉隨之飄向外面。
李詩心中一動,纏字訣的劍招旨在旋轉,而不是格擋,無須將劍刺出,也不僅僅是將劍舞得更密,應該是將劍舞成一個整體,一種劍浪,劍勢,化劍的有形,爲風一般的無形……
一種突破的狂喜湧上心頭,李詩嬌小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劍光中,先是一道道亮晶晶的線條,接着線條逐漸淡化,密密的線條融和在一起,一個晶亮的光幕出現,不斷地旋轉滾動,颳起的樹枝嘩嘩扯動,抖落紛紛的針葉……
×××
“師父,我意已定,求師父成全!”
李詩跪在吳月面前,平rì聽話的李詩此刻一臉堅定。
吳月看着眼前的徒弟,心裏很是不捨,詩詩是這些女弟子中資質最好的,無論醫術還是武功,都進步神速,只是爲情所困,無法專心修道,強留下也許更加不好。
“詩詩,你既然已經練成‘纏字訣’,爲師也不勉強你留下,記住,下山後,要時刻記住武當的宗旨,行俠仗義,師父也沒其他東西,這柄‘清水’劍就送你防身,還有,江湖險惡,你身爲女子多有不便,出門前,換上這套男子衣服吧。”
吳月摸摸李詩的頭,回身緩緩步入丹房,單薄的背影是那麼的寂寞。
李詩眼中溢滿淚水,師父的平rì的疼愛歷歷在目,雖然從師rì子還不長,但師父一切成爲自己努力的目標,萬分不捨這清靜無爭的生活,只是爲了松哥,這一切又不得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