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牀紙帳朝眠起。說不盡、無佳思。沈香斷續玉爐寒,伴我情懷如水。笛裏三弄,梅心驚破,多少chūn情意。小風疏雨蕭蕭地。又催下、千行淚。吹簫人去玉樓空,腸斷與誰同倚。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個人堪寄。】
雪花飛舞,潔白無暇,紛紛灑灑,皚皚銀裝裹着滿山挺立的松林,這是入冬以來第一場雪,是悲憫蒼生的雪花女神盪滌塵世的眼淚,純潔的淚花凝結着博大的愛遍撒人間。
窗外潔白的世界,間或着黑綠的針葉,頑強地透出積雪,雪片依舊飛灑,飄飄揚揚如頑皮的jīng靈,小手輕輕接着,豁然遁形,化爲水珠,美麗的雪jīng靈卻了無痕跡。
“雪花女神,在他的心裏,我的思念是否似這雪花般飛過,瞬間的美麗,殘留如水的記憶。”
凝視着手心裏的小水珠逐漸消失,李詩嬌美的玉面如雪般潔白晶瑩,眼中癡癡入神,溢滿無盡的愁思。
一縷圓潤的曲子隱隱傳來,遠處松樹下,卓然立着一人,白衣如雪,與四周白雪相融,幾不可辨,但李詩卻知道,那又是狄金在吹奏,每rì的這個時候,他都會在那兒,如果不是有松哥,自己是不是會被感動?
松哥,你此刻可在想着詩詩?你可知道你的不辭而別傷透詩詩的心?你的心怎麼那麼硬?狠心地拋下我,獨自行走天涯,你難道不明白詩詩的心?還是你根本不在乎詩詩的心?
遠處鐘聲渺渺,該是下午課了,李詩拉開房門,瘦小的身影投入紛飛的風雪中,松樹下卓立的人影也消失無蹤,李詩唯有嘆口氣,此心已屬松哥,是否該對狄師兄講清楚,只是狄師兄有沒有明說什麼,自己又怎好開口?
昨天,武當山來了重要的客人,似乎有大事發生,作爲普通的灰袍弟子,李詩沒有資格去瞭解,只是其中一人因毒傷被送到醫藥院,由師父親自治療,李詩作爲助手幫忙,來人和藹可親,原來是襄陽大戶郭府的當家人郭重山大俠,李詩從小有所耳聞,只是沒有見過。
“師父,弟子拜見師父,”醫藥院內,吳月正詢問着氣sè有些發黑的郭重山,李詩上前問候一聲,吳月擺擺手,李詩知趣地立在一旁。
“郭居士,你體內毒素甚爲劇烈,而且又受了內傷,照理說你此刻應該昏迷不醒,不過似乎有人已經爲你驅除大部分毒素,是這樣嗎?”吳月不愧爲醫藥院護教,一語中的。
郭重山不由佩服地回答道:“吳道長真是明察秋毫,郭某之傷,是貴派弟子宋松進行了初步救治,並介紹老夫來此打擾道長,真是慚愧。”
“松哥!”李詩在一旁聞言,不由發出聲音來,jǐng覺之際,趕緊拿手捂住小嘴。
吳月看看李詩,沒有說話,郭重山卻是和藹地說道:“沒錯,是貴派弟子宋松,很不錯的小夥子,這位小姑娘,你是小松的妹妹嗎?”
李詩看看師父臉sè,沒有多少責備,自己的心事師父多少知道一些,不知道此刻該不該問問松哥的情況,沒有吱聲。
“詩兒,郭居士問你話呢,你有什麼事情可以問問郭居士,”吳月看着眼前的好徒弟,這些rì子以來,rì漸憔悴,練武也頗爲刻苦,可就是幾乎沒見過笑的時候,總是獨自發神,經過多方瞭解分析,知道徒弟心思全在離山的灰袍弟子宋松身上,不由有些怒其不爭,可看她那可憐的樣子又有些心軟,讓她知道些宋松的事情,應該會心安一些,高興一些吧,吳月尋思着說道。
“哦..,謝謝師父!郭叔叔,我..,我松哥他現在好嗎?他如今在哪兒?他什麼時候能回來?”李詩見師父開恩,不由大喜,連聲問道。
“小松他很好,如今已經離開襄陽朝北而去,我也不知道他何時回來,不過,近rì傳來消息,魔教在追殺小松,其座下伏虎四霸與斷門刀等高手全部被小松殲滅,之後,小松就不知所終,”郭重山一番話,聽得李詩心驚肉跳,不由擔憂萬分,郭重山趕緊接着安慰道:“不過,小松武功已成,能夠全殲斷門刀一夥,其修爲在普通高手中已罕有敵手,除非魔教絕頂高手親自出手,不過,這些人一定不屑於親自對付沒有什麼名氣的小松,小松應該很好,何況還有華山年輕弟子中的第一高手寒雪鳳相隨。”郭重山可不知道還有個小乞丐跟着宋松。
“寒雪鳳?!”李詩心裏嘀咕道,好像是個女人!怎麼會跟着松哥?李詩敏感的心不由胡思亂想起來。
“好了,詩兒,爲師要開始治療,你在外等候!”吳月發話了,李詩唯有收拾心情,不再追問。
×××
李詩走在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原,陽光燦爛照耀大地,成羣的牛羊象天上的白雲,這好像是自己曾經到過的地方,李詩白衣飄飄,赤着白嫩的秀腳,悠然漫步,我是來幹什麼的呢?李詩費勁地想着,怎麼也想不起來來此的目的。
前面如雲的牛羊突然不見,變成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好熟悉,是松哥!哦,對了,我是來找松哥的!
李詩赤腳歡快地飛奔,追向熟悉的背影,可怎麼也追不上,追過了草原,追過了大山,涉過了江河,一直到了天邊,李詩無助地哭喊起來,松哥!等等我!
前面的背影突然停下,黑暗降臨,黑黢黢的世界裏,只有那背影清晰可見,李詩不顧痠痛腫脹的雙腳,奔過去,喜極而泣,大叫着松哥,正要投進那人懷裏。
那人回頭,李詩一愣,眼前是一個白衣女子,美麗脫俗,腰懸寶劍,笑嚀嚀對自己問道:“你找宋松嗎?他在外面練劍呢。”
李詩只覺眼前一亮,黑暗消失,陽光透了進來,這裏原來是白衣女子的家,屋內華麗非凡,香氣瀰漫,詩書琴畫分佈,高雅別緻。
李詩不及細看,心切松哥,迅速猛然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紅茫茫的世界,不對,不是陽光的紅,而是鮮血一樣的血紅!噁心的氣息,死人的氣息,地上突然出現無數的頭顱與與無頭的屍體,鮮血淋淋,還有無數頭顱從前方不斷湧出,李詩赫然大叫,松哥!
松哥的背影突現眼前,正揮舞着一把沾滿鮮血的寶劍,吱吱咯咯的聲音中,無數頭顱從他劍下飛出,一個聲音傳來,“詩詩,你找我嗎?”是松哥的聲音。
那人回過頭來,正是朝思暮想的松哥,俊臉依然,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李詩一個騰躍,撲進松哥懷裏,怎麼那麼硬啊,李詩定神一看,松哥頭以下的身體被衣袍遮着,風吹起衣角,只見裏面是白生生的骨架,啊…….
李詩一聲慘叫,猛然坐起,滿頭冷汗間,發現自己身處寢室,桌上的燭臺微光一閃一閃,此時正是寒氣逼人的凌晨,原來是個噩夢,李詩睡意全消,披起外衣坐在牀上,入神地望着燭火,紛亂地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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