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松自小博覽羣書,有時吹竹笛怡情,因此對音樂有所研究,只是自從到了武當,沉迷於修煉,都快忘了自己的愛好,下山時,正巧碰到一片竹林,才又做了只笛子,好久沒吹,有些生疏。
宋松水足饃飽,估計到小籠包他們回來還早,看着周圍淒涼的景sè,宋松試試音後,竹笛悽婉的聲音響起,吹的是以往熟悉的思念父母時的曲子。
在冷風瑟瑟中,枯葉伴隨着笛音,離開對樹枝的眷念,搖搖擺擺,萬般無奈地在冬風的驅趕下,無力地掙扎着,直至落在冰涼的土地上,被泥土無情的腐蝕吸納,自己是否也是那風中的枯葉,飄零無根,不知哪天也會被無情的江湖給吞沒,而父母的影子離自己是那麼的遙遠,那枯葉至少比自己更幸運,它畢竟有過樹木的呵護澆灌愛憐,自己呢?要不是那些好心人,世上可能早就沒有宋松這個人了…….
技藝雖然生疏了,可飽含的思念卻更爲濃郁悲涼,和着寒風的嗚咽,宋松深深地沉浸在自己思唸的笛聲中,一遍又一遍……
宋松沒有察覺,小路上站着一個瘦小的身影,癡癡地聆聽着,淚珠無聲地滑落花花的臉龐,留下一道潔白的淚痕,自己怎麼會那麼傷心,那悲涼的笛音是種什麼樣的深情啊,爲什麼就是想掉淚,自己不是一向逍遙自在,無憂無慮的嗎?
他怎麼如此哀愁,他不是修道之人嗎?他不是很開朗堅強嗎?難道平rì都是把哀愁深深埋藏在心底?
良久,宋松停了下來,看看夕陽,甩甩頭,拋卻煩惱,看着手中“廣陵散”這寶貝,試着開始吹奏。
什麼玩意兒,剛纔還被感動流淚的人,此刻被難聽至極的雜音刺激得想逃,難得當事人卻當沒事,依舊不依不饒,有板有眼照着譜子吹奏,一點不覺難聽。
抹抹眼睛,瘦小身影放重腳步,走向空地,同時大聲叫嚷着:“老宋,你在製造什麼噪音,比牛叫還難聽,停下!別吹了,我快被你吹瘋了!”原來是小籠包。
宋松聞聲,停下來看見是小籠包,不由有些高興,問道:“小籠包,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那麼難聽的噪音,幾里外都能聽見,我能不知道嗎?”小籠包神情很是興奮,好像有什麼喜事,接着說道:“今天,我們發大財了,你猜是什麼?”
宋松一臉茫然,自己還有些不好意思告訴小籠包掙錢的事情泡湯了,沒想到他居然發財了,自己可真遜啊,搖搖頭,說道:“我猜不到,不會是你又騙人錢財了吧?”
小籠包聞言,揮舞着小拳頭,恨恨地說:“我是那種人嗎?狗眼看人低!猜不到就沒你的份!”
宋松並不在意,站起身來,走到小籠包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小籠包往後躲了躲,見宋松露出詫異的神情,又馬上故做熱情地攀住宋松的肩膀,宋松本以爲小籠包與自己生疏了,見他如此,又高興起來,說道:“你掙的錢,我又沒出力,你也不用分給我,走吧,回去,你還有沒有掙錢的消息,給我說說。”
“唉,笨啊,不動腦筋,好吧,我來告訴你,今天下午我去郭府找你,一位漂亮的姐姐告訴我你已經走了,而且還親手給了我一包東西,裏面好像是銀票,另外還送了兩匹大馬給我們,說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我說,老宋,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救了人,酬金不要就跑了!”
“咳咳…….,哪兒有啊,我只是擔心你等久了,先出來找你,準備一起回去取酬金的,沒想到與你錯過了,你夠義氣,收了那麼多錢,沒有跑路獨吞,好兄弟!”宋松也攬住小籠包的肩膀,感覺好瘦削柔軟。
小籠包故作生氣,甩開肩膀,惡狠狠的道:“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哼!”扭頭便走。
“哎,小籠包,等等,好兄弟,是我不對,要不你拿大頭,總行了吧,”宋鬆緊跟着追了過去。
“真的,這可是你說的,我六你四!不準反悔!”小籠包轉怒爲笑,一幅jiān計得逞的樣子。
“不是啊!我開玩笑的……,”宋松後悔地大叫。
回到莊內,宋松見院子裏果然站着兩匹駿馬,一黑一白,異常威武,宋松畢竟在馬行幹過兩年,是個識馬的高手,一見之下,喜歡至極,特別是那匹純黑的馬,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雜毛,唯獨四蹄是白sè的,是西域名種‘烏雲蓋雪’,看它充滿力度的肌肉,線條柔和俊美,神態是那麼驕傲地站在那兒,宋松不由把手伸了過去。
“撲”一個響鼻,宋松被噴了一臉的唾沫,“咯咯”小籠包大笑起來,宋松一臉尷尬,老手居然被這樣對待,不由怒道:“笑什麼,怎麼笑得象母鴨子的聲音?死畜生,趕明我騎着你跑個仈jiǔ百裏,看你還有什麼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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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的閣樓上,沉睡的郭燕幽幽醒來,入目之中是自己的房間,小綠正爬在牀邊打瞌睡,我這是怎麼哪,好象是做了一個悠長悠長的夢,郭燕撐起身子,想爬起來,卻是手一軟,又倒在牀上,渾身無力,只是怎麼感覺身體不再冰涼,而是很暖和,難道我的病好了嗎?
小綠被驚動了,看見小姐睜着大眼睛躺在牀上,不知在想什麼,於是輕聲喚道:“小姐,小姐。”
郭燕轉過頭來,問道:“小綠,我睡多久了?我爹孃他們呢?”
“小姐,你都昏迷好多天了,你餓了吧?老爺夫人都守了你幾天了,這會去休息了,小姐,我準備了稀粥,你喫點東西吧。”
郭燕幾天沒怎麼進食,卻不感到餓,但身體卻非常虛弱,必須喫東西啊,郭燕點點頭,讓小綠把自己扶起靠坐在牀沿。小綠端起一直用熱水煨着的稀粥,喂着郭燕。
喫完大半碗稀粥,郭燕逐漸恢復了力氣,思維也清晰起來,問着小綠:“小綠,這幾天有些什麼事情嗎?我的病現在怎麼樣了?”
小綠快速地翻動着嘴脣,象倒豆子樣把這些天看到的聽到的詳詳細細告訴了郭燕。